《墨菲定律》一份生煎

7、“真的被讨厌了诶......”

　　下午第一节课是马化的课。上课之前，马化先宣布了一个令人伤心的事情：“小崽子们，今年教育局课改，每个班分组学习。学校为了配合这个改革呢，打算明后两天进行一次摸底测验，根据考试成绩分组。到时候座位也要重新分配，从现在的一列一列变成8~10人一组，每组面对面坐着。”
　　“啊~~~”台下听到“摸底测验”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哀嚎一片。
　　“化哥，这个测验成绩不会做成成绩单让家长签名吧？”说到测验最关心的就是成绩，而说到成绩最关心的就是需不需要家长签字。
　　马化就知道会有人问这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用，真的就摸一下底。”台下的哀嚎变成了欢呼。马化接着说：“成绩应该会在考完之后的第一天就出来，然后在班内进行排名，接着就按照排名进行分组。”
　　“怎么分啊？该不会是成绩好的和成绩好的一组吧？”说话的是成绩差点垫底的楚鹏，为什么差点呢？因为宋海南稳居最低端，屁股都不带挪的。
　　“那不是，这么分的话你就真不用学习了。”马化毫不留情戳穿楚鹏这话的小心思。“按照成绩分的意思是成绩相对好的和成绩相对差的一组，就像以前的帮扶小组一样，以优带劣。”说到这儿马化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开口：“当然了，好的差的待在一起，要么是好的带动坏的，要么是坏的影响好的。我不希望看到第二种结果，所以希望到时候分完组之后，实在不想学习、对自己的未来已经做好安排的同学尽量不要去影响别人学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难得马化用这么正经的表情和语气说话，台下的同学们也很配合——本性都不是太坏的人，没必要去刻意成为别人脚下的绊脚石。

　　秦墨菲其实没怎么听进去马化说的话，就记住了一个“摸底测验”。她看着手上的发夹，拇指在蝴蝶结上摸了摸。
　　“宋海南……”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同桌宋芸芸没听清楚，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问：“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墨菲又看了看手上的发夹，然后把发夹放进自己的笔盒，翻开书准备听课。
　　宋芸芸看见发夹之后，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刚才宋海南过来送发夹的时候她正坐在座位上，可以说是正处吃瓜第一线——可惜的是宋海南刚走上课铃声就响了，被迫闭上吃瓜的嘴。在宋海南和秦墨菲说话的时候，她暗戳戳地往焦甜那看了看，不出意外地看见焦甜凝结成冰的脸。“啊……太惨了。”她在心里感慨。
　　实在憋不住了，趁着化哥还没正式上课，宋芸芸开始切瓜了：
　　“墨菲，你和宋海南很熟吗？”
　　“啊？”秦墨菲哭笑不得，“怎么会，我才回来几天，要说个最熟的那就是你了。”这倒是事实，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之间感情升温尤其简单，多说几句话就能发展成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的好朋友，更何况宋芸芸和秦墨菲已经当了一上午的同桌，厕所都一起去了好几趟。
　　听了这话宋芸芸怪不好意思的，心里又有点得意。在她看来秦墨菲的话就像在说“你就是我做好的朋友”，被别人重视总是令人愉快的，因此宋芸芸对秦墨菲的好感又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
　　“那就奇怪了啊，不熟宋海南为什么给你送发夹。”宋芸芸咬着笔头，皱着眉认真思考着。
　　“我怎么知道，我还奇怪呢。”秦墨菲的笔盒是透明的，里面的东西隔着笔盒盖子也能看的清楚，蝴蝶结发夹就安安静静躺在几支笔上面。“想那么多干嘛，没准就是他表达友好的方式呢？像上午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那样，我们能相处得很愉快哈哈哈。”
　　想到上午秦墨菲自我介绍时发生的事，宋芸芸更来劲了：“拉倒吧，这就更奇怪了。宋海南这人从来不主动跟别人搭腔的，更别说上着课他还笑出来。他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哦除了体育课。哎呀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又是搭你话又是给你送夹子的行为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秦墨菲没接话了，她是真不知道怎么接。附和着说人家不正常不对，但是说这是正常的也找不到理由支撑。
　　宋芸芸自己脑子里正进行头脑风暴呢，揪着这事一顿分析，最后一脸认真地对秦墨菲说：
　　“墨菲，小心，他可能看上你了。”
　　“。。。？？？”秦墨菲觉得自己脑袋上都能看出三条黑线了。“不是，芸芸，你把我都给吓懵了。”
　　宋芸芸捂着嘴小声笑起来，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了，不过我跟你说，那边那个焦甜，你有映像吧？她追了宋海南两年，初一的时候就特直接地向宋海南表白了。”宋芸芸用手指指了指焦甜，秦墨菲记得这个女孩子，上午的时候马化还特地点了她的名来着。这会儿焦甜正趴在桌子上玩笔，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秦墨菲点了点头表示记得，接着问：“然后呢？”八卦是天性啊！
　　“她看起来不差吧？追了那么久宋海南硬是没答应她，你说为啥？”不等秦墨菲回答，宋芸芸又接着说：“宋海南当初拒绝的理由可直接了，说是读完初中就要去打工，不谈恋爱一心只想搞钱。”
　　在南山中学，读完初中就不读书了这事并不稀奇，大家也并不会以此作为嘲笑他人的理由。只不过以这个为借口去拒绝别人表白的，宋海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刚才宋海南来找你的时候焦甜脸色可难看了！”宋芸芸一口气把这个全校都知道的八卦告诉了秦墨菲——听八卦令人快乐，说八卦也照样令人快乐！
　　“这样啊……”秦墨菲用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我是不是要被焦甜讨厌了？”
　　在G省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女孩子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孩子玩的好，就处处和那个女孩子作对，还发动自己的朋友们一起针对那个女孩子。可是另一个女孩子也不是吃素的，采取的方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发展到最后变成了两个小帮派的对立。当时秦墨菲作为班长可没少为这事儿操心——班级集体活动的时候可避不开要这两帮人团结啊！还好最后两帮人和好了，但并不是秦墨菲的功劳，而是因为作为导火索的男孩子转头又去和第三个女孩子玩在一起了……据说当初两帮人知道这事后聚在一起玩了一顿，全程在骂男孩子不当人。
　　“这个…有可能吧。”宋芸芸思考了一下“你怕吗？”宋芸芸之前也没怎么和焦甜接触过，对她的了解仅限那个全校皆知的八卦。如果焦甜和秦墨菲闹矛盾的话，那毫无疑问的自己要站在秦墨菲这边。
　　“那倒没有啦。如果被讨厌的话也没有办法，虽然我会觉得挺无辜。”秦墨菲觉得宋芸芸现在的表情太好笑了，像是只等自己说一声“害怕”，就要张开双臂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一样。
　　当初决定自己一个人回来上学的时候，除了对独立生活的向往，还有对完全陌生的环境的担忧——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事。尽管自己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我可以！什么都能处理好！”的自信状态，但在老秦前脚刚走的时候，自己还是为开始独自生活的事实抑郁了好一会。所以现在宋芸芸表现地如此“护短”，秦墨菲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下午第四节课是英语课，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就已经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收拾书本的声音，拉书包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英语老师是夏晴，名校毕业，教学能力强，长相温柔但脾气暴躁。于是当拉拉链的声音不但没有慢慢小下去，反而愈来愈大时，她把书往讲台上一拍，直接对着嘴边的小话筒吼了出来：
　　“臭小子们懂不懂尊重人啊！”因为音量过大，夏晴腰间戴着的“小蜜蜂”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见台下的臭小子们都看向自己，悉悉索索的声音也终于消失，夏晴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虽然咱们学校的晚自习不是强制性都要上的，所以有些同学这节课下课之后就能拎包走人。但是这些同学好歹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迫不及待好吧？我还讲着课呢你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悄悄地也就罢了你们恨不得比比谁拉拉链的声音大一点。咋的第一个冲出去的有奖品啊？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第一个冲出去，第一个出去的写五张英语试卷明天交给我！”
　　“叮铃——”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配合夏晴一般，下课铃声紧接着就响起了。迫于五张试卷的淫威，教室里没一个人敢动。
　　夏晴看见这个状况略微满意——看来自己也不是毫无魄力。于是接着说：“不敢动了吧？不管你们以后是要干啥，这会儿都还是学生，上课时间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是要有的。以后在我的课上我不希望再出现今天的情况，别的老师的课上我也同样不希望出现。你们收拾东西要多久呢？省那么点时间回去了又能多做点啥呢？”说着，夏晴把教材合上，又把自己的东西都装进包里，提着包朝教室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晴继续说：“今天第一个走的人就我来当了，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我就真生气了啊！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夏晴点点头，抬脚走出教室，身后瞬间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几分钟后，教室已经空了一大半。
　　焦甜没收拾书本，等会晚上她还要上晚自习，这会儿打算先去食堂吃饭。她想考县一中，尽管喜欢的人不打算继续上高中，她也并没有为了宋海南放弃学习的打算——毕竟以后家里有一个文盲就够惨的了，要是自己再不多学点以后的孩子怎么教。
　　讲道理，焦甜一直觉得自己这想法特别正确，也坚信以后会和宋海南一起生活。
　　焦甜起身的时候往秦墨菲那看了一眼，看见秦墨菲正和宋芸芸说着话。宋芸芸是背对着自己的，所以她能很清楚地越过宋芸芸的肩膀看见秦墨菲的脸——是很有感染力的笑容，但是对自己的感染是相反的，她笑得越开心，自己就越不舒服。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秦墨菲视线偏了偏，正好和焦甜的视线对上。秦墨菲觉得，焦甜好像在用目光凌迟自己。
　　焦甜看见秦墨菲也看着自己，没说话，收回目光后走出了教室。
　　宋芸芸见秦墨菲好像没有在看自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墨菲，你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秦墨菲也将视线收回来，“好像……真的被讨厌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