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一波未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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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的院落名为听水阁，因穿凿引的流水蜿蜒其间，并着假山遮掩环绕，倒是幽静别致。
步过小桥，秋时的黄花红叶飘摇入水，荡荡微波，清溪激石有声。
日头正盛，这里却越往里走越冷清萧索。
秋茶略低了头，紧了紧托盘加快了步子。
她来得勤，对这路径早已熟稔。
心中暗暗不解夫人回京后为何会选上这个僻远院落。
转角处豁然开朗，踏上石子甬道后才有了人气。
外头是洒扫的丫头婆子，原就是老宅拨来的人手。
秋茶不甚熟悉，不过因常来混了个脸熟，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到了院门口，瞧见个探着头的小丫头。
不等她说什么，那丫头就进去道，“玲珑姐姐，玲珑姐姐，来人了！”
秋茶只一笑跟了上去。
“鹊儿。”清亮的女声响起，“怎么了？”
没等她再问秋茶已到了跟前。
“我来送些东西，我家姑娘可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首示意着内屋。
“还在说话，都没用饭呢。”
玲珑是个爽快人，长眉吊眼，生得颇俊。
她不过二十，是顶了原先太太带来，已得了恩典出嫁的大丫鬟缺的。
干脆也跟着叫了玲珑。
年龄相近，秋茶只叫她姐姐。
“欸。”秋茶应着，心想小姐今天怕是不回去还要留一宿，她也不便进去。
“那我把东西放这，便麻烦姐姐把东西送进去了。”
“可别，今儿太太还提起了，要是你过来，把人留下呢。”
秋茶手指一紧，面色却不变。
她压低了声，“好姐姐，可是有什么事儿……”
玲珑看了看四周，低头跟她咬着耳朵，“我也不知，不过看太太面不像生气的，到时候你进去了就是。”
秋茶想着最近的事，心里有了个大概。
她站在廊下，注意到院里的人忙里忙外，理着一干箱笼，还有一众小心翼翼搬着时令的花草。
她本以为是刚到京中，还在整理从江南带来的行李。
这么一看却不像全是。
玲珑看出了她心里所想，“小茶，我也跟你透个底，最近府里的事可多着呢。”
“这我知，不是说那位要回府了吗？”
那位自小养在宫里的大小姐，秋茶了解不多，不过全府上下都瞧得出敬畏。
毕竟背后可代表着皇家脸面啊。
“这是一件大事，却也不只——”
玲珑示意着她。
秋茶恍然，回京自然要广宴宾客，大小姐回府也是盛事，自家小姐虽非一母同胞，可姊妹情谊还是要有的，得备礼，也表示着夫人的态度。
她对京城高门中的往来并非熟悉，只是在江南时叶府和当地官宦豪族的人情中窥得一二。
怕是今日夫人留她，就是为了嘱咐此事。
秋茶心中有了成算。
“那这些……”秋茶欲言又止。
玲珑点头，“是太太拿出的梯己。”
夫人虽非出身官宦，但也是豪富之家，陪嫁尤其丰厚。
“至于那……”玲珑继续说着。
秋茶瞧着奇珍异草在内的物件，意识到这是一份厚礼，不在贵重在于新奇难得。
“是顾家太太送来的，不日后——”
秋茶听入了神，接上去，“还要来个客人？”
“是，你果然聪明。”玲珑笑道。
秋茶却茫然，听说夫人姓许，这个顾家太太，是哪边亲戚？
不等她再问再想，屋内侍候的丫鬟挑开了帘子。
“秋茶，太太喊你进去。”
秋茶才惊觉，她端着这托盘有一时了。
进去后小姐和夫人正在那说笑。
秋茶站在了拢帘后面，听候吩咐。
一旁的丫鬟正要接过，明珠却注意到了，朝这看来，雀跃地招招手，“小茶姐姐，你来了？快进来。”
“进来吧。”夫人并无不悦，大概是和小姐处久了，格外温和可亲起来。
秋茶进去后向夫人行了礼后，才把手上托盘放在桌案上。
屋内陈设不尚奢靡，都是半旧不新的老物件。
秋茶只刚入京时被叫进去过，不敢细看。
今日一见，发觉与江南宅中并无多大不同，情景熟悉，心下也就稍安。
明珠私下里并不拘礼，活泼放纵，倒不像高门贵女。
但刚回京，上有威严的祖母盯着，在母亲面前也只能收敛。
秋茶侍立一旁，明珠不能像往常一样拉她在榻上坐着。
小姑娘满心不自在，只能探头去看秋茶送来的东西。
“枫糖茶。”明珠眼睛一亮，“原来还有吗？”
这茶少且珍，本就是崖南一带上供的贡品，只宫里和得赏赐的贵人才用得。
不过去年年关，宫里打发人回的年礼里就有这样。
三小姐本不喜茶，却爱其清甜，时常会来上一盏。
虽量用得少也不是日日都喝，上月初还是见了底。明珠虽念叨着，倒没找夫人要，总得留一些备礼人情来往的。
“是。”瞧见小姐高兴，秋茶也高兴，微微噙着嘴角，“二爷那边打发人送来的，说是给姑娘送兰草的谢礼。”
“噢。”明珠看着那盏茶，越看越喜欢，“还是二哥哥好，我就知道二哥哥对我最好了。”
她双手捧起来却不着急喝，看向夫人也顾不上礼仪了，只嚷嚷着，“阿娘阿娘你尝尝，小茶沏这个的手艺可好了。”
夫人就着她手抿了一口，满脸笑意。
“嗯，确是清甜回甘，饱满生津，和娘平时喝的不大一样。”她评判着。
明珠笑盈盈听着，就等着她娘问这茶怎么沏的，再让小茶姐姐说道说道，她娘再一高兴……
只是伯夫人却意不在此。
“听秋茶说，你给明玉送了兰草？”她理着明珠的乱发，温温柔柔地问着。
“是啊！”明珠小口啜起了枫糖茶，乖巧地咽下后，话到嘴边犹豫了起来，求助地看向了小茶。
秋茶当然不能贸然接过话头。
明珠只能吞吞吐吐，“嗯……就是回礼，感谢二哥哥给我找了些书看。”
她说着说着不好意思，低头玩起了衣角。没明说是话本子，姑娘家还是要点脸面的。
许氏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也只能无可奈何，心里叹了口气。
日后慢慢教导就是。
“娘，你别担心了，二哥哥对我很好的。”明珠偎在自家娘亲怀里撒着娇，“不信您问问小茶，这不，送兰草回礼也是小茶提的，二哥哥不回了枫糖茶。”她一派天真，絮絮地说着。
听到这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茶一眼。
秋茶只垂首道，“是奴婢的主意，兰草是小姐亲自挑的，打发人送去的。”
“你是个有主见的。”夫人只说了这句，并未论好坏。秋茶盯着眼下，心想今日的事要来了。
明珠浑然不绝，在一边跟着夸，“是啊娘，小茶姐姐可聪明了。”她眼里，早已把秋茶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姐姐，江南时宅中规矩不严，她和秋茶一同长大，并无太多的主仆之分。
“圆圆，你瞧在娘怀里耍赖，头发都乱了。”夫人唤起了小名，明珠抬起了头，“有吗？”
小姑娘还是爱美的年纪，她着了急，忙起身道，“娘，那你快帮我理理。”
想到了秋茶还在这，突觉不对，“啊，小茶，你快帮我——”
不等她说完，夫人扬声道，“玛瑙，你带小姐去厢房梳个头，顺便换身衣裳。”
暖阁一边的丫鬟忙答了声“诺”，迎了上来，她一身水红衣裳，瓜子脸，菱角眼，俏生生的。
明珠睁圆了眼，“娘，换衣服做什么，要出门见客吗？”她来京城还没跟娘做过客呢。
“去你祖母那吃饭，你爹也在。”
明珠吃了一惊，不是在娘这里用饭吗，怎么是去祖母那，她惊诧到一时没问出口，想到祖母尽量没让自己苦着脸被娘看到。
“二哥哥也在吗？”半天她才嘟囔着，颇有不情愿的意思。
“嗯，还有客人在，所以珠儿，你必须得去，还得有礼数懂礼仪，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客人？”明珠想到什么，神色古怪起来，“那，让小茶跟我去换衣裳吧，不麻烦玛瑙姐姐了。”
她看向了小茶，似乎还是不明。
为什么阿娘不让她的贴身丫鬟跟着去，而是拨自己的丫鬟。
夫人神色不变，看向明珠的眼神依旧温柔，“娘有事要跟秋茶单独说几句，你先跟着玛瑙去。”
语气是毋庸置疑的。
“三姑娘，跟奴婢来吧。”玛瑙适时接了下去。
秋茶悄悄丢了个眼神过去安抚。
于是乎，纵使明珠多有不舍，也只能跟着母婢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三小姐一走，秋茶就跪了下来。
夫人不紧不慢地品着茶，“我叫你过来，你想必也知道为了何事，就在这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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