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母子情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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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嬴政见了蒙恬的第二天喉咙就开始不舒服了，经御医确诊，他也开始变声了。
嬴政为此郁闷了好几天，变得比以前更加不爱说话了。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嬴政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后，他又发现自己的嘴上长了些扎眼的黑色小绒毛，很是难看，这让他在穿衣束发时都不愿多看一眼镜子。
雾白觉得自从嬴政开始变声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很反常，感觉有些不太爱跟她交流了，每当她看向他时他也会变得很慌张，下意识地躲避她的视线。
时间长了，雾白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存在让嬴政感到了不适呢？
就这样，在一天晚上，在嬴政盖着被子准备入睡时，一直被刻意冷落的雾白终于忍不住了，走到他的床边，神色茫然地问：“嬴政，是我的存在抬打扰你了吗？”
嬴政神色犹豫地从床上坐起，搂着被子也不看她，否认着说：“我没有啊。”
雾梨看着他头顶，语气肯定地说：“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嬴政低着头否认。
雾白的神色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她变得有些严肃，说:“如果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那我将不再在你眼前现身……”
“不要！”嬴政赶忙打断她的话，抬头看着她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困扰，我只是……”
他怎么能告诉她，因为他现在声音难听，脸也难看，他怕她嫌弃他啊。
其实放以前他本不会在意自己的音容相貌会如何变化，因为那些东西于他治国没有半点帮助，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雾白前面他就会在意这些。
雾白还在等他说清楚，于是他抬手摸了摸喉咙，半真半假地说:“我是最近喉咙痛，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
雾白恍然大悟，说:“这样啊，你们人身体不舒服时的确会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怪我，我这次居然没察觉到你身体上的不舒服。”雾白坐到床上，抬手往他的喉咙处注入了一点点灵力，缓解他的不适。
嬴政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女灵，心湖似被轻柔的风吹出了涟漪，而他则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微妙。
隔天，嬴政命人在乌桐宫的庭院里移种了一颗正在开花的梨树，雾白见之欢喜，给树施了一点点灵力，让其花繁压枝，夜里借着月光看去，犹如一树霜雪。
这边梨花开得繁茂，别处桃花也开得正好。
甘泉宫里种了许多桃花，放眼看去，处处粉白之色，远远得就可闻见其花香怡人。
窗内的赵太后晨起懒梳妆，一头青丝被两支玉簪简单挽起，姿态慵懒，眉眼妩媚，即使不笑也自有风流韵味。
这么多年了，岁月不仅没有夺走她的美貌，反而又给她的美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提不起太多打扮的心思，挥手就让为她梳妆的侍女退下了。
打扮什么啊，她一个寡妇，又天天待在这深宫里，不见什么外客，打扮起来给谁看啊？
想着想着，她不禁叹息一声，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桃花，心里不禁添了些幽怨。她觉得自己虽然不再年轻，但依旧美丽，然而外面的花儿有人欣赏，她的美却无人问津了。
虽说她如今是身份高贵的太后了，金尊玉贵，养尊处优，这种日子简直是以前不敢想的了，但时间长了她还是觉得孤独了。
是啊，真孤独啊！
秦宫这样大，可是没有人真的在乎她，包括她的儿子。
嬴政，她的儿子，一个打小就冷漠孤僻，沉默寡言的孩子，她看不懂他，也无法靠近他，总觉得母子之间生分得很。
“唉。”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闲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太后。”一个语笑嫣然的侍女将双手放在赵太后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给她揉着肩，说：“外面春光正好，太后要不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透透风？”
说话的这个侍女是当初赵悦母子返秦时，赵国王后安排的在路上照顾他们的两个侍女之一，叫倩兮。
《卫风·硕人》里有一句形容美人的话：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倩兮算不得什么美人，单看五官长得极其普通，且丰腴得有些过度，但她胜在爱笑，且笑起来极其可爱可亲，让她平凡的五官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倒也对得起“倩兮”这个名字了。
“也好，闷在这里也无趣。”赵悦一见倩兮心情就好了几分，由着梳妆的侍女们简单地将她打扮后就出去散心了。
她宫里桃花多，途径一株时她心中一动，就随手摘下一小枝桃花别在了自己的头上，笑容温婉地问倩兮，说：“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倩兮连说两个好看，言辞真切地赞美道：“太后本就很美，现在带着这花却是更添神采了。”
倩兮这几句夸得真的没什么高明的，且别人说这几句话定会让人觉得谄媚，但她似有魔力，什么讨好的话被她一说就格外的真挚，谁听都舒心。
赵悦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不禁掩唇而笑，说:“你这嘴儿啊真是甜得哟，整天就知道哄我。”
倩兮笑着直说自己不敢哄骗太后，所言皆是肺腑真言，说着她还引着周围几个侍女与她一同应和。
赵悦一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在宫里游玩赏花，看着倒也热闹自在。直到半个时辰后，她们走到了离乌桐宫较近的芙蕖河畔，遇见了尊贵的少年君王，这欢乐的氛围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前一刻还在嬉笑的侍女们立刻收敛了笑意，恭恭敬敬地对着秦王行礼，一个个的看着都很紧张。
赵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硬，而后强扯着嘴角，努力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走向嬴政，轻轻地唤了一声：“政儿。”
嬴政看着赵太后向自己走来，心里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本来他今日好不容易没什么事，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带着雾梨在这河边散会儿步，看看春景的，结果哪知道会遇见太后呢。
嬴政估计太后也不想见到自己，这都不用问，就她刚一看到他时那立刻僵化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嬴政也向着赵太后走了两步，而后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叫了一声：“母后。”
“政儿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身边也不带两个人伺候。”赵悦往他身后瞧瞧了，也没见有什么人跟着他。
嬴政说：“儿子只是出来透透气，想着一个人安静些，便没有让人跟着。”
赵悦有些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颇为关心地说：“政儿如今是秦国的王了，出入都得有人随侍左右才好，此地虽无危险，但带几个人跟着也无坏处。你若喜欢安静，大不了就让宫人们离远一些，莫要出声扰你清净就是了。”
嬴政见她关心自己，心里也有些触动，再开口时语气就软和了一些，说：“多谢母后关心，儿子记住了。”
谢什么呢？母亲关心儿子也会被这样感谢吗？赵悦又开始别扭了，她现在总是会过多地去揣摩嬴政的心思，但又总是得到不好的结论。
以前嬴政还小，还可以被她把控的时候，她虽然不是很亲近他，但也不会这样多心地揣测他。
那时的他们母子关系虽然算不得多么融洽，但彼此却也不觉得多么的疏远与生分，毕竟那时的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啊！
然而如今，他们都拥有了高贵的身份，日子也好过了起来，那点不多的母子亲情却越发的稀薄了。
赵悦突然觉得有些厌烦，随意地说了几句话后就说自己昨夜没睡好，现有些头晕就回宫了。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身影，而后又冷笑了起来，转身往乌桐宫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在生气。
雾白跟在他身后，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嬴政与他母亲的关系不太亲近，这是雾白一直都知道的事。
也不知是不是赵悦本身也是软弱的人，那些年她被迫独自带着嬴政在邯郸生活，面对嬴政被那些大孩子欺负时她总是无助地哭泣，或是指责他不够懂事，总之，很少有温情的关心地时候。
嬴政虽然嘴上没说，但雾白知道，他心里常为此难过。
该怎样安慰他才好呢？雾白思考了下，然后对着嬴政的背影轻柔地喊了一声，“政儿。”
嬴政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叫他，毕竟她以前都是叫他名字的。
雾白笑着走到他身边，说:“政儿，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吧。”
嬴政不解，说:“自然也可以，但是为何呢？”
雾白说:“感觉这样叫你会更亲近一点。”
嬴政一时无言，转身继续走着，在猜雾白怎么突然就要改变对他的称呼。
是因为可怜他吗？觉得他是个不被母亲喜欢的可怜虫，所以便想像个长辈一样称呼他，给他一点长辈的关怀？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必！
于是他问:“雾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嗯？”雾白见他问得如此认真，便也认真想了想才回复他，说:“我可能不是觉得你可怜，毕竟在这样一个战乱的年代，论可怜怎么也说到一个王身上去。”
“所以，我想我可能只是有点偏爱你吧。”雾白也似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啊，她是偏爱嬴政的，故而才对他有例外，换做以前，她怎么会答应一个凡人的请求，与之朝暮相对呢？
“偏爱……”嬴政看着她清明的眼睛，想不明白她怎么能把“爱”说得如此随意，如此坦然呢？
嬴政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热，忙收回视线继续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母子情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