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众人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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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月收到第三封飞鸽传书时，正在陪着张柠檀练轻功，玖月武功一般，但轻功却得了赵苏阳亲传。
赵苏阳对他的要求是，打不过，跑得掉就好。
加之玖月生性闲散，觉得东家说得在理，每日打打杀杀的勾当，自己确实不喜欢，就在放弃武艺，勤练轻功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他展开这封书信，见那信上只三个字“滚回来。”便不禁皱眉。
张柠檀见他拿着信，皱眉凝思，忍不住问道：“阿月，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把书信递过去，玖月摇摇头，道：“但凡东家这样说话的时候，要么是心情极好，要么就是心情极差，我在猜想，他如今心情应当是极好还是极差。”
张柠檀笑道：“苏阳哥哥素来翩翩君子似的人，这样说话，倒是有趣。”
玖月拿出一副书生的模样，摇头晃脑道：“姑娘这‘似的’二字，所用甚妙。简直深得其精魄，佩服佩服。”
姑娘被他逗得咯咯娇笑，玖月也看着她微微的笑了。张柠檀忽而停了笑声，那水灵的大眼睛转了转，向玖月道：“我同你一起进京去，如何？”
玖月刚刚还因为就要与张柠檀分别，心中颇有点惆怅之意，如今听她这样说，立刻喜上眉梢，满口应道：“当然好了！我带你吃遍京里的好吃的！”
小少年的喜欢，若是单纯起来，当真纯洁无暇，他心中怎会猜不到张柠檀进京去是为了见赵苏阳，但若能继续与她一起，也不管这许多。
说着，他又沉下声来，“只是……你爹爹能同意吗？”
张柠檀笑道：“我去求我娘，她去跟爹爹说，爹爹应该能同意的。”想了想，她又继续道，“若是……求不应，我便偷偷跟你下山。”
玖月听了，眼睛顿时瞪得跟牛铃铛似的，连连摇手道：“私……私奔……？这可万万使不得，这对你的名声有损……”
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张柠檀一记巴掌，张柠檀娇嗔道：“谁与你私奔，姑娘我是自己下山去玩。”
玖月揉着脑袋心道，反正你总归是与我进京。
十来日之后，二人驱车策马大包小包，搬家一般的徘徊在赵苏阳府门口。
这私奔的名头二人终归是没有背上，张柠檀求了母亲，张夫人心知女儿大了，心中于赵苏阳倾慕，江湖儿女不做那扭捏造作之姿，不论日后姻果，单说出去见见世面，历练一番也是好的，加之相处数日，她心知玖月办事妥帖，心思细腻，便同张克己讲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张克己不仅痛痛快快的答应了，还张罗了许多当地特产，让女儿和玖月带回去给赵大人。
玖月一进府门，便问：“大人呢？”
一个当值的家丁道：“刚才在书房看书，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在那吧。”
玖月引了张柠檀在花厅稍坐，自己去净了手，好好的沏上一壶茶，端到书房，轻手轻脚的进了门，见赵苏阳正在看一封漆了密报字样的信，便静静的站在一边，等他看完。
待到赵苏阳皱着眉头看完了那信，将信折起，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那信中的内容颇为要紧棘手。玖月这才将清茶端到赵苏阳桌前，狗腿的笑道：“大人，我滚回来了。”
赵苏阳早知道有人进来奉茶了，只是一听这声音，抬头见是玖月满脸堆笑看着自己，心中亲切之感油然，笑道：“这一路上，滚得辛苦吗？”
玖月嘿嘿一笑，道：“美人相伴，不苦不苦，檀儿也回来了。”
多日不见，张姑娘变了檀儿。
赵苏阳见他笑得甚是得意，道：“檀儿……嗯，看来你和张姑娘相处得很是不错。”
这句话瞬间将玖月戳的如皮球泄气一般，道：“不错自然是不错的，只是她心里满满都是大人你。”说罢，他给赵苏阳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道：“大人 ，我拍马也不是你的对手，不如你让让我。”
赵苏阳不禁哑然，道：“我本就无意于她，还能怎样让你？”赵苏阳喝了一口茶，恍然大悟似的，道，“我知道了，这几日我见了她，自然不与她多做言语。”
这人数日不见，怎的变得这般戏谑不着调？玖月腹诽，他撇着嘴嘟囔道：“倒也……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她会伤心的。”
说罢，他一屁股坐在身后一把椅子上，凄苦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喜欢这种事情，怎么如此麻烦。”
赵苏阳见他这般初识愁滋味的少年模样，可爱又好笑，安慰道：“你的檀儿聪敏伶俐，只是还小，当初我救过她，她分不清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钦佩，你待她这样体贴细致，她终会明白的。”
玖月听了，不禁低声嘟囔道：“同样是光棍儿，你又能比我明白许多么。”
赵苏阳自然不与他计较，到了花厅，简单与张柠檀寒暄了一番，便就交代玖月好好招呼张姑娘尔尔，又回书房，处理密信政务去了。
这密信的内容之所以机要紧急，是因为有嘲风卫的暗桩探查到赵长风先是与楚之敖见了一面，而后又往鬼门关方向去了，那密探忌惮赵长风的武功，怕跟得太紧被他发觉，便只能远远跟着，并不知道他与楚之敖所谈何事，饶是如此这追踪一流高手也是项极为艰辛险阻的任务，嘲风卫极有经验的暗探数人配合，其间还跟丢了四次。
如今赵长风行踪已明，自当入宫急奏才是。
安宁郡主在交阯王宫里住了十数天，始终没能寻得一个合适的机会，将煊王之事告知禾双王，她也顾虑王爷知道此事，觉得她另有所图才会回到他身边。
王爷对她倒是百般宠爱，担心她无聊气闷，每日除了来陪她用饭聊天，还变着花样的寻些新鲜玩意来给她解闷，今天是定制的焰火，明天是带了训得极通人性的老虎来表演。
越是这样，郡主越发想不出如何开口，却也因此焦躁。
这日，禾双王又亲自送来些时令水果，郡主道：“王爷不必如此待我，你我如今还未大婚，你便这样劳心费力，若是日子长了，我怕要成了交阯的罪人，蛊惑媚上的妖妃。”
禾双王笑道：“本王待你好，可没因你废政，属意于你，定不会让你背那骂名。”他心里觉得，自己历来算不得风流，也能称逍遥，可为何一到了郡主面前，就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才好。
缓了缓神，他才一拍巴掌，道：“对了，本王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情的，不日之后，便有一位你故土远来之人，到此来做客，想来你二人即便不是熟识，也当认得。”
郡主奇道：“是何人呀？”
禾双王道：“是你朝的御史，赵长风大人。”
郡主听了，心中奇怪，问：“赵老师，倒算得是熟识，我的轻功，就是得他指点的，只是他来做什么，出使吗？”郡主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机变迅速，心道，赵老师不知所谓何事前来，但他应不知道我已得知父王的冤事，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禾双王道：“该不是为了出使，他信中未曾言明，要到他到了才知道。”
话虽这样说，王爷心中却在想，这赵御史一直助我独立于中土朝堂，他这心思，他们皇帝必不知道，想来郡主也定然不知，无论他目的为何，我若能将交阯独立出来，于我交阯子民大为有益，能够减轻岁贡的巨负，无论赵御史是否螳螂捕蝉，我能借他之手得渔翁之利便是好的。
只是想来那赵御史所图不过名利二字，但他如此行径，若被发现了，便是通敌叛国，何来名利一说。
他二人面都对彼此春风佛柳般的柔和，其实这份情义倒也未必掺假，只是在这情谊背后各怀心思。
这两方心思，早晚要有彼此坦诚的一刻。
四日之后，赵长风入了交阯边境，交阯如今依旧算是中土的属国，禾双王为表重视，十里相迎，但却见赵长风，满身风尘，只身前来，奇道：“赵御史可是在途中遭遇了何等变故吗？”
赵长风四下端详了一番，没见郡主，才道：“王爷礼遇，老夫铭感五内。只是……”他说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做了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禾双王见他这样子，只是道：“赵御史如今舟车劳顿，只身前来定然疲累了，不妨先回去驿馆歇息，养足了精神，再做后面的算计，明日我与郡主在宫内布了家宴，听闻赵御史于她有授业之谊，她定然十分想见到御史，也能藉慰乡愁心事。”
赵长风见他不顺着自己的话茬儿往下问，立刻皱眉摆手，道：“万万不可，此事便是与郡主有关，她家门遭了重变，老夫便是为此而来的。”
当下，他将煊王蒙冤伏诛之事，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番，更是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深知内幕，无力抗争，却又于良心不安，因实在不耻皇上所为，才弃官远奔千里，来向郡主报丧的贤臣义士。
故事讲完，他又向禾双王道：“我与你父王早年相识，如今他已仙逝，你接任王位，你父王还在世时，曾修书于我，让我日后多对你照应，如今天朝岁贡要得愈发贪婪，我几年前修书于你，让你表达不满情绪，谁知皇上震怒，恐你生不臣之心，却又忌惮你如今兵力强盛，拖来拖去，他才想出了将郡主指于你和亲的主意。怎料他前脚嫁了郡主，紧接着便对她父王痛下杀手。于情理之中，你都当为你正妻讨一个公道。也好让这不义之君付出代价，以谢天下。”
禾双王听了，沉吟道：“不想竟有这层变故……以此为由出兵压境，倒是名正言顺。只是……”他皱着眉，缓声道，“只是……宁儿，若是知晓了，心里该要天塌地陷般的难过了。”
赵长风一笑，道：“王爷对王妃的情意深重，令人感念，只是王爷想想，如今王妃没了娘家依靠，王爷若是能为王妃出了这口气，成了她此生唯一的依靠，王妃还不对王爷倾尽毕生的情义，感念报答吗？”
他自觉阅人无数，更深知人王地主想要掌控一切，令万事万民顺从的心思，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句句都能敲击在禾双王心中所愿。
谁知王爷却淡然一笑，道：“我倒希望此事不曾发生，她就只安心快乐的做本王的王妃，她在意的亲人长命百岁，我与天朝边交之事，永远不扰她清思。”
赵长风不禁有些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众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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