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ror》sayaNo6

20、第二十夜

　　星期一周桥来到学校的时候，韩家光正在座位上，支着头想着什么发呆。周桥很想问问他进行的怎么样，但是一开口的话就要提起自己的，还是算了。
　　他坐下来，腿还是很疼。罗曼下手真狠。
　　本杰明说的是真的，周桥努力保持了几乎一天的初等的实的发动状态，伤真的好的很快，但也把他累的够呛，一觉睡的今天都差点迟到，完全把前天的失眠找回来了。
　　他动动手指，这个完全好了，不疼了。
　　“受伤了？”韩家光越过秦晓的空座位，周桥点头。
　　还是被看出来了啊，这么明显吗？
　　“没事。”周桥说，其实腿真的很疼。
　　看上去韩家光并没有想多问他关于实的事，只是重新低头去想自己的事了。周桥看看他，一副悠闲的样子，应该是挺顺利的。
　　可是今天还是有事——秦晓没来上课。
　　第一节一下课，韩家光就腾的出去了，周桥想了想也跟了出去。韩家光走进水房，掏出手机给秦晓打电话。周桥走过来，站在一边。
　　“你怎么了？”一有人接听，韩家光就问道。
　　“嗯？你是谁啊？”一个女人有些奇怪的声音说道。
　　韩家光一愣，这不是秦晓吧？
　　“请问这个是秦晓的手机吗？”他问，那边犹疑了一下。
　　“你是谁啊？”女人问道。
　　“我是她班的班长，我叫韩家光，她没来上课，老师叫我问一下。”
　　撒谎不打草稿，周桥笑笑。
　　“哦，是班长同学啊，”那边好像放心了一点，“晓晓的手扭伤了，今天不去学校了。帮她请个假吧。”
　　周桥隐约能听见一些内容，韩家光比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周桥皱皱眉，是那个啊。
　　“请问一下，她是怎么扭伤的啊？我好跟老师说。”韩家光客气的问，但是毫不客气的借用老师的名义。
　　那边有犹豫了。看来秦晓的母亲可不像韩家光一样擅长胡编。
　　“她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很快就会好了，麻烦你叫老师不用担心她了，再见。”
　　说完就挂断了，韩家光看了看手机。没办法了，再打过去就太可疑了，周桥没说话就回教室了。
　　虽然担心，但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奈特梅尔搞的鬼。
　　周桥坐回座位，但是她的妈妈——是她妈妈吧——的态度好奇怪，大概事情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周桥想着就觉得自己真无聊，明明自己还有一堆的事情要想想，这些事就让韩家光操心去吧，是他要追秦晓的又不是我。
　　但是韩家光一天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实际上老师也没有问起来秦晓为什么没来上课，最近旷课事件频繁，老师已经很习惯了。晚上放学，他们照常在同学艳羡的目光下理直气壮的离开教室，回家去享受自由的时光了。
　　“不知道下次考试还能不能在前十里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桥叹道。
　　“我是没问题。”韩家光淡而肯定的说，周桥知道他的自信并不突兀。
　　“我可是为了可以不上晚自己才拼命考前十的，”周桥说着，不经意的揉揉腿，“要是掉出来了就惨了。”
　　“我也是为了那个。”韩家光说，周桥看他。
　　“不信。”周桥直接的说，“你，就为这个？”
　　韩家光点头，没有说出其实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
　　“还有一点……”韩家光很慢的开口，“可能我是不喜欢有人在我前面吧。”
　　周桥觉得这个更像实话，顺便还想起来，韩家光不仅是前十，而且是第一。他点头笑笑，心想他们学校的第一名大概是最奇怪的第一名了吧。
　　周桥也好胜，但是并不执著于第一，说白了就是他有点儿懒，有斗志的话还行，没劲的事他就不会争取了，而学习正好是比较没劲的事，只是因为有这个还算诱人的利益，他才会努力一些，混个第八第九第十的，总之像他说的，保持能不上晚自习的地位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好多事，真的有点担心，虽然不是前十还可以学秦晓逃课……
　　“担心的话我给你补课吧。”韩家光突然说，周桥猛看他。
　　“你立志要当人民教师吗？”周桥问，秦晓完了又是他。
　　“我才不干呢，会被学生鄙视。”韩家光立马否定，一脸的“怎么可能”。
　　“你就是那个鄙视老师的混蛋学生吧。”周桥说，心想这位的性格真是恶劣到可以了。
　　韩家光没否认。
　　“补不补？”他挺认真的问，弄的周桥不好意思了。
　　“带上秦晓一起吧。”他极不真诚的说。有秦晓在的话，韩家光肯定就只顾着她了。
　　“行，”韩家光立即点头，“那和我一起去她家找她吧，走。”
　　说完就拉一下周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桥觉得自己严重的变笨了，就这么被算计进去了。

　　他们俩找到秦晓的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秋风袭人的凉，一向怕冷的周桥吧校服拉到下巴上。
　　“你怎么知道她家在哪的？”很是怀疑的问道，韩家光想了一下。
　　“各种手段。”简单的像没回答一样。
　　周桥觉得这个人真可怕。
　　他们俩走到门前，互相看看。
　　“看我干什么，你敲。”周桥自动后退一步。
　　韩家光没有反对，他在门上敲了三下，没人理。
　　再敲三下，然后他贴在门上听着。
　　其实他不用那么做，因为周桥离那么老远都听见了。里面传来了摔碎盘子的声音，然后是叫骂。
　　“给我滚！你个不要脸的！！”一个明显是喝醉的男人的声音大吼着，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又有什么摔碎了。
　　“你给我松开！”
　　这声音应该是秦晓，韩家光回头看一眼周桥。
　　周桥愣了一下，点点头。
　　心领神会，两人一起把那扇看着就不太结实的门给踹开了。
　　屋里屋外一片安静。
　　周桥和韩家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一个醉到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一只手里还握着打碎了的酒瓶子，一只手抓着秦晓的头发；秦晓的两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用力想要挣脱；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抱着那个男人的腿。
　　这个状况还真是……
　　周桥心里的厌恶一下子就翻腾起来了，但是韩家光先一步走进屋里。
　　周桥看着他走过去，拉过秦晓的胳膊，然后握住了她父亲的手腕，做出要帮她挣脱的样子。
　　不易察觉的用力。
　　大概是折了，周桥从声音判断。男人大声的哀号了一声，松开了手。韩家光一言不发的拉过秦晓就走出了屋子。
　　那个女人似乎更希望看到这个状况，所以紧紧的抱着自己丈夫的腿不放。
　　“你们干什么？”秦晓的父亲大声嚷着，踢开妻子，摇晃着扑向门口刚转身要走的周桥，抓住他的校服。“那是我女儿！那是我女儿！还给我！”
　　周桥一阵恶心，这种时候倒有了父爱了！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立刻松开了手，不再做声，呆滞的看着他们带着他的女儿，在周围邻居有心无心的围观下，离开了这条破旧的小街。
　　韩家光拉着秦晓的手在前面目不斜视的大步走着，他心里有些不安，刚才，就在秦晓的父亲喊着追到门口的时候，他清楚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会儿，周桥的气息好像浓的化不开，在空气中支棱了一下，又安静了。
　　秦晓的父亲在看到周桥的眼睛的时候，酒就立刻醒了大半，就好像没睡醒的人突然发现自己马上就要掉进悬崖了一样，吓醒了。那个孩子的眼神是什么啊……

　　韩家光走的太快了，秦晓被他拽着在后面一路小跑，终于在看不见那条街的地方，韩家光停下了，周桥从后面赶上来，看着韩家光把自己的校服上衣给秦晓披上。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不说话。
　　秦晓穿上了韩家光的衣服，用手理理头发，她的卷发在指尖纠缠着，怎么也弄不开，秦晓就那么执着的一下一下不停的拉着那个发卷，直到自己笑了出来。
　　“你们俩怎么弄的跟抢亲似的。”秦晓笑着说。
　　“我倒感觉是件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周桥在一边说，秦晓噗的一声笑出来，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周桥感觉自己最害怕的戏码要上演了，心里叹着为什么我总是走开的那一个呢？一边拉拉书包，慢慢的走开。
　　但是秦晓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左手拉着韩家光的手，右手拉着周桥的衣袖，站在那里哭的稀里哗啦。
　　周桥现在是很心疼这个可怜的女生，但是真的好尴尬。他看向从那时起就没说话的韩家光。
　　韩家光根本就没有在意秦晓是不是要周桥也留下，没在意秦晓的另一只手抓住的是谁。他只是看着大声哭泣的秦晓，默默的、仔细的、认真的看着她。
　　周桥低下头，任秦晓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袖不放。虽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不良女生，但是算了，就这么一回。
　　风真的很冷。
　　秦晓一点也没有客气，拉着他们俩陪她哭到爽。然后擦擦眼泪说还是冷，就蛮横的看着周桥。于是周桥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把自己的校服上衣脱下来给了秦晓，秦晓心安理得的穿在了身上，抱着手臂，他们的衣服太大了显得她格外的矮小，对自己的身高——174厘米——一向不满意的周桥感觉把衣服借给她虽然很冷，但是也可以。
　　韩家光提议去公园坐会儿。秦晓点头同意，然后对周桥说你没有发言权，必须一起去。
　　周桥本来想向韩家光求援，但是他居然完全不介意有周桥这个瓦数很高的灯泡在。
　　所以一起去了就在附近的一个公园，人很少，适合幽会。周桥坐在长椅的一头，心里哀叹，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也算是有过阴影的人啊，这个太惨了吧。
　　坐下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秦晓看着天，手里攥着有些长的衣袖，两件衣服的。
　　韩家光坐在左边，周桥坐在右边。秦晓很小心的扬起了嘴角，现在她无家可归了，但是，却想笑。
　　她决定一辈子也不把那种感觉告诉别人，任何人。也许这两个男生和她之间将来什么都没有，也许很多年之后和她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个、现在还不认识的人，那她也不会告诉他，在她生活中的一个晚上，有什么降临在她的身边。
　　门开了的时候，涌进那狭小的家里的是无法容纳的空气，希望或者是更重要的东西，秦晓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怎样都可以。心像要爆裂了一样。
　　只想放声大笑，然后痛哭流涕。
　　她深深的吸一口微凉的空气，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