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春秋》喵星人开外挂

9、仓皇入城

　　今夜的星光格外灿烂，城外方圆几里都是平原，连树也没几棵，朝华国的皇帝怕会有敌人埋伏城下，就把当初繁茂的树林伐得一棵不剩，也就有了如今完美的赏夜空的视野。言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边，一时兴起想吃肉就让殒去抓只兔子什么的回来，结果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骐剩下的干粮不多，都是馒头什么的，粗糙难厌，还有些精致的糕点都在路上吃完了，本来进城也就不会虐待自己的嘴了，结果出了这样的小意外。
　　“殒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的肉啊，烤得香喷喷的肉啊•••”言就坐在火堆边自言自语，摆弄着手里的木条，浑然不觉危险的靠近。
　　马车下面，一条通体五彩的小蛇正在向言靠近，不时吐露出鲜红的蛇信。小蛇已经渐渐爬近言的裤腿，蛇信咝咝作响引起了言的侧目。
　　“哇，好漂亮的小蛇，还没见过五颜六色的蛇呢。”出乎意料的开心，眼里丝毫没有恐惧，言小心地将手放到小蛇的旁边，小蛇就忽地攀上了言的手臂。
　　“小心！”远远地，手里拎着一只鸡的殒就见一条蛇爬上了言的手臂，那夺目的鲜红蛇信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马上飞身到言的身边，巧取七分位置抓起了那条小蛇。
　　“殒！你干什么，放开小花！”
　　小花？踟蹰一瞬的时候，手臂便猛地一痛，殒被那条蛇咬了一口，手也发软松开了小蛇，只见小蛇在半空巧妙一个翻身，又落到了言的手臂上。
　　“它不会伤害我的啦，啊，殒，你被小花咬了。快让我看看。”言紧张地撕开殒的衣服，深深的压印处已经犯紫，殒也只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脑门上已经开始往下滴汗。
　　“你别动。”言立马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扎在伤口的上方后，嘴巴已经贴到了伤口上。殒试图不让言吸毒，奈何中毒后身体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一口一口的毒血吐在地上，殒紧紧盯着言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泛起酸涩的感觉。伤口上软软的，麻麻酥酥的触感让心跳格外地快，那种既甜蜜又心疼的感觉异常陌生，一时让殒有些出神。
　　“你慢慢坐下，我去找药。”柔软离开伤口的一瞬间，殒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言跳到马车上开始东翻西翻，一边还教训手臂上的小花：“你知不知道你很毒啊，还那么用力，我百毒不侵也没用啦，没吸出来的毒让我上哪找药啊。”小蛇仿佛听懂了言的话，蛇信一吐一吐的，让人觉得在道歉，小脑袋还时不时转向殒的方向。
　　听到言的话，殒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吸过毒后没有了刚才那么麻痹的感觉，但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渐渐地，眼皮也开始重了起来。
　　言跳下马车时，就看见殒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慌忙过去扶他起来，搭上脉搏，原本就已经中毒的身体现在更是虚弱万分，还有一股不知名真气的作用，殒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轻轻抚平了他紧紧皱起的眉，言将他扶了起来，靠在肩上。马车上的药材不足，要救他必须进城了。
　　殒的身高已经和言差不多了，体重很轻但还是让言非常吃力，只能慢慢地半拖着他向云都的方向走去。几公里的路程却走了有将近两个时辰，到达城门底下的时候，言已经累得快虚脱了，可是身上的殒气息愈渐微弱，实在耽搁不得了。
　　手臂上的小花还是悠闲地吐着蛇信，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虽然根本看不出蛇的表情，但是言就是潜意识认定了它的嘲笑。“怎么，看到被你咬的人这幅模样很开心啊，等我治好殒，一定要你好受，真是气人。”一边教训着手臂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边腾出一只手使劲敲打城门，奈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黑夜里只能依稀看清楚城门的轮廓，厚重的铁门加上冰冷的石块，言一下子觉得从头到尾的寒冷，城头有很隐约的火光，应该是巡逻的士兵。可是这个时候，谁会违令给自己开门呢。本来言的轻功就是没有内力的，跳上一棵树是没问题，可是这样高耸的城墙，再加上一个伤病员，无论如何都没辙了。殒吐出的微弱的气息不时滑过言的脖子，温热的感觉渐渐抚平了言心里的慌张，身上的人还活着，还在呼吸，所以自己不能放弃。
　　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四面大门紧闭，甚至各个小门都是戒严的状态，遇到一次在小门外的士兵，可是人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不用说开门了。不时地停下来喘口气，给殒喂点水，言不禁也有些气馁，体力正在慢慢消耗殆尽，喘气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夜色愈加浓重，看着火影绰约，模糊的身影，言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开门啊•••”像困兽做最后的挣扎，明知无望，也给自己一点安慰吧。
　　靠着城墙缓缓坐在了地上，将殒放平躺好，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不清殒的脸色，但想也知道不会很好，嘴角有淡淡的血迹，看来毒已经到肺部了。如果没有刚开始马上吸毒的话，现在躺在这的也是一具尸体了吧。可是再这样拖下去，也迟早变成尸体，言又不安起来。
　　“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进城的。”天边的那轮新月洒下一地光辉，静谧清澈，心里顿时平静了下来，“当初我也是这样中毒昏迷，那时依稀间有人叫我坚持，于是我就坚持了。现在我也不要你放弃，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死，知道吗？”
　　已经昏迷的殒当然不会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开始陷入了什么恐怖的梦魇，呓语不断：“放我走，什么代价都可以。”“不要，我不要杀人，不要！”•••声嘶力竭的暗哑透着浓浓的绝望，言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人，他好像脆弱得快破碎了。
　　后腰感觉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言伸手一摸，原来是一块木头，身边似乎还有好几块。本来有木头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这木头像是被人砍过一样，形状规整。刚才生火的时候好像还拿了火折子，言脑子里立即有了主意。
　　将殒放在地上，言赶快将四周围的木头都聚拢到一起，然后点燃。火苗迅速窜起，这跳动的火光就好像希望之光，让言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火势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随着夜风慢慢飘向空中。
　　“有火光，走水了！”城头开始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这样嘈杂的声音对现在的言来说却真的如天籁一般，顺手又加了几块木头，言拖着殒隐到了城边的阴影处。阴影笼罩的角落不大，不能完全遮挡住两个人的身子，但是出城的士兵们的注意力都会在那火堆上，也不会有人注意旁边不起眼的影子。
　　“打开城门，去看看怎么回事。”城头，巡逻的领队吩咐手下的士兵出城，“其他人不要动，继续巡逻，今天一切要小心。”
　　城门缓缓打开了，一小队士兵快速出城寻找火源，与此同时，言矫捷地背起殒闪身进了城。力气真的快用完了，可是在这个时候，言绝对不能停下脚步，仿佛已经麻木，双腿完全没知觉地向前奔跑着。殒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再不找到药，就回天乏术了。
　　街道异常寂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肩上那温热的，淡淡的吐气。言已经感觉不到别的动静。巧妙地绕过几队巡逻的人马，终于在一个街角看到了“吉祥药铺”几个大字。顾不得敲门，言拿出怀里用来防身的匕首，灵巧地撬开了门上的锁，身影一移就进了屋内。
　　轻手轻脚地找齐药材，又往殒的嘴里塞了一颗续命丹，言放心地找起药罐来。这是一家药材铺，必有煎药的地方。前屋是取药配药看病的地方，那一般后院用来休息和煎药。言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小心地摸索了几个房间，终于找到了厨房。
　　到把药喂进殒嘴里的时候，言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驰下。不出多时殒的脉象便已恢复，这时的言真的筋疲力尽，也就靠着殒睡了过去。
　　梦里又是老头还年轻时的样子，风华绝代。他站在悬崖的边缘，笑容迷离。风吹起他丝绸般的长发，飘散在空中透出点点阳光，让他的身影也透着阳光=恍若透明。
　　“当心！”一颗心被狠狠地吊了起来，好像用绳子捆了一圈又一圈，窒息的疼痛。
　　“言儿，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完，那抹已近透明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言连忙跑到悬崖边，往下望去，只见刺眼的阳光照得自己的眼睛生疼。忍不住用双手遮住眼，却抵挡不住有热流缓缓滑下。
　　心猛然一松，言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而殒正伏在床沿上。抚摸过双眼，刚才的心悸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后怕。脸上湿湿的，看来真的是流泪了。
　　“醒了？”殒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看到他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毫无病态的脸色，忍不住舒了口气。
　　“嗯，我们这是在哪？”
　　“吉祥药铺。”
　　“他们早上看到我们吓了一跳吧？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没力气再把你搬走了。”
　　“药铺老板人好，没事。”
　　“我们等会就去找骐吗？”
　　“景王府现在被官兵团团围住，景王被软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到这个消息，言不由的有点着急，软禁？莫非出什么大事了？骐是早料到自己的境况，才会留下干粮不让他们进城吧？
　　“我会慢慢告诉你，昨晚•••”
　　“嗯？”
　　殒的脸上神色不太自然，拿起桌上的馒头，撕下一小块递到言的嘴边：“昨晚是你救了我。”
　　“好像是吧。”言抓抓脑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你是我弟弟嘛，就不用谢我啦。”
　　殒沉默地将一碗粥端了过来，一勺一勺地喂，神色温柔，只是动作稍显僵硬，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我不是。”
　　言并不以为意，仿佛天经地义地喝着殒喂的粥：“你的毒都解了吧？”
　　“解了。”
　　“身体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
　　“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
　　言细细地问着一些小问题，殒也一个个耐心地回答。窗户外有几朵鲜花摇曳，缓缓将香气传入室内。春光正好，虽说迟暮还是扰乱了一池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