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春秋》喵星人开外挂

7、暧昧上路

　　脱离危险的众人重新收拾了下准备上路，骐无意间看向殒的方向，只见他小小的身子跟在言的后面，没有丝毫的慌张和害怕。一个九岁的孩子，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卖弄天真可爱，遇见危险沉着镇定，还真是英雄年少。笑容里多了点讽刺意味，骐的眼里也露出丝丝寒光。
　　“骐啊，你真是个大麻烦，看来命太值钱也不好，我还是趁早和你分道扬镳好。”马车上，言似乎有些愤愤不平。
　　骐很无奈地摆一摆手：“命不值钱的话，你也没有这么大的马车可以坐啊。”
　　“对了，刚听到他们叫你什么景王，那是什么东西啊？”
　　“景王，尚景骐，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十三岁时就被封地，立为景王。世传其温文尔雅，爱民如子，礼贤下士，并且在他十四岁时便披挂上阵，到十八岁时已被封为耀光大将军，军功赫赫，声望斐然。”稚气的声音传来，言身边的殒带着炫耀的笑容看向骐，“骐哥哥，我说的对吧，都是这本书里写的呢。”扬了扬手里的书，精致的小脸又添了一层光辉。
　　言趁机在殒可爱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亲爱的殒儿最聪明了。”
　　殒忍住怒气，瞪了言一眼，用白玉般的小手擦了擦脸，而那脸不知是被擦得太过用力，还是怎么的，显出不太正常的红晕。
　　“好啦好啦，不要擦了，擦坏了我还心疼呢。”言抓住殒的手，递过去一碟让人垂涎的糕点，“这个当奖励咯。”殒不乐意地拿过，雪白的盘子上叠着几块绿色的心状物质。
　　“小言，这种点心我也没见过呀。”骐看到后一阵惊讶。
　　“那当然，这可是本小姐独创的心形绿豆糕。”
　　“你亲手做的？”骐有些诧异，言不像会下厨的女子。
　　“对呀，绿豆清热解毒效果不错，对殒儿的身体有益。他又那么挑食，只能当作糕点吃了。”言很无可奈何的表情，却让马车里的两人都怔住了。
　　“看来小言真是关心殒儿呀。”骐看似无意地一提，手里握着杯子的手却紧了紧。
　　“那是，我可是把他当自家弟弟的。”
　　殒的身体僵了僵，原来，那几天她手上的伤，还有被熏黑的脸，都是为了这盆糕点。不禁记起因为几天没见到言，殒特意问清她去向后在厨房门口逮住了她，语气不善：“怎么，几天不见就成黑炭妹了？”无人时，殒对言说话总是带着刺，可能讨厌她的善良，可能厌恶她永远温暖的笑容，总是让殒从心里升起一股破坏的欲望。
　　“反正本小姐天生丽质，怕什么。”
　　“臭美。到底做什么坏事了？”
　　“什么坏事，本小姐可是在认真钻研厨艺，不过现在是秘密，你不许知道。”
　　“我还不屑知道呢。”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厨房。
　　言跨出门槛挡住了殒的视线，轻轻抚摸着殒的头：“孩子就该无忧无虑，不要太勉强自己。”
　　柔柔的语气让殒一窒，看向她似水般柔和的双眸差点陷落，慌乱地打开言的手：“别说的真跟我姐姐一样，你还不配呢，不过就是救了我的命，以后自会报答。”择路而逃，慌乱的脚步昭示了心里的悸动，身后传来言浅浅的笑声，让殒的脚步更加匆忙，回到房间才发现手上淡淡的血迹，还有略微的药香。那原来是她的•••那秘密竟也关于自己•••
　　一路上再也没出现过刺客，但是马车里的气氛还是相当诡异，殒变得格外沉默，骐也总是用很怪的眼神看向殒和言。在这样的气氛下，言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只好闭上眼睛修身养性。
　　颠簸的马车让言总像活在梦里，没有了故作的兴奋，没有了窗外的景色吸引注意力。一闭上眼睛仿佛就回到从前，幸福得如刀割的回忆。
　　“言儿，这里不是这样，虽然五行上木旺乘土，可是你不能直接把这个对映到五脏中的。”
　　“言儿，这步伐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原理而成，不需要内力，你定要学好了。”
　　“言儿，不要这么顽皮，这么漂亮的白虎怎么取这样的名字呢。”
　　“言儿，如果毒能解，我定要带你去云都看看。”
　　“言儿，言儿，言儿•••”
　　一声声的呼唤就像一根根针刺在言的心上，密密的，没有一丝疼痛可逃的缝隙。老头，你在哪，你真的不要言儿了吗？
　　又一次转醒时，骐和殒都闭着眼端坐着。骐似乎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怎么了，睡不着？”
　　“我梦到老头了。”清丽的脸上散发着红晕，还有一层薄汗，散发着专属于言的淡淡药香。
　　“肖前辈必是想你过得更好才会这么做，你不能辜负了前辈的一番心意。”
　　“我知道。死老头•••”轻轻的抱怨声中，言将头埋进了自己的怀抱里，那样的孤独无依的样子。
　　而就在她身边的殒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骐眨了眨眼，闪过一丝疑惑。骐传音入密：“我知道你能听见，九岁的孩子身手很了得。”
　　殒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只是也用传音入密回答：“老头是谁？”
　　“小言的师傅。”
　　“你不对我的身份怀疑？”
　　“你不会害她。不过我的确有疑惑，一个九岁的孩子竟有这样的胆识和武艺，你的身份，我查不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武功是言解了我的毒后恢复的。”
　　“失忆？”
　　“只有最近三年的记忆。”
　　骐不再继续问什么，闭上了眼。殒轻抚着言的背，感到她不再发抖后放开了手，似乎松了口气，看向言的眼光里多了些怜惜，随即也重新闭上了眼。
　　能感觉到骐的担忧，还有殒从未有过的温柔，可是心里依旧空荡荡的。或许因为旅程太过枯燥，言渐渐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在竹林里时，言觉得很充实很幸福，和老头相依为命，学点医药，偶尔和老头闹闹，日子平静却完满。如今，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一直跟着骐吗？一个王国的景王，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如果不是，这天下之大，又哪里是归处呢？
　　老头说过，出竹林就定会带自己去云都的，那么先去云都看看吧。
　　无论还有多少日子，可不可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让我在你身边呢？就像最初时，你抱着浑身发抖的我，慢慢减轻我的疼痛和孤单。言静静地闭着眼睛，心里的疼痛一阵一阵蔓延。
　　天气渐渐转热，一个多月的旅途也快走到了终点。
　　“主上，再过一天就可以到王都了。”管家按时向骐禀报行程。
　　“知道了。”那三个人这时正坐在一条小河边，比赛钓鱼。骐手拿钓竿一派卓然的风采，本就儒雅的气质在这山清水秀的风景中自有了一股清新自得的风韵，言那时想，骐应该是寄情山水的那种文人，不该是什么军功赫赫的大将军。离骐不远处，小小的手也抓着一根钓竿，由于身量较小，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所以言一直在他身边替他擦汗，还不住地轻声鼓励：“殒儿加油哦。”
　　“这也太不公平了，我怎么没人擦汗呀。”一边的骐像是撒娇般嘟囔了一句。
　　“找你的侍女嘛，而且，我和殒儿是一队的，当然要互帮互助。”
　　清新的山水间，三个同样出彩的人物怡然自得地垂钓、嬉闹，偶尔传出的笑声，让人总觉得不太真实，或许以后回想这趟旅程，那是生命里最安逸的一段时光了。
　　“哇，殒儿真厉害，哼，看吧，比你先钓到大鱼。”言的眼里全是轻视。
　　“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赢家。”骐的回答同样轻蔑。
　　殒漠然地钓鱼，也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眼角的笑意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怎么耍赖，这是我的鱼。”
　　“它跳到我的篮子里就是我的。”
　　“是你抓的。”骐真是无奈，眼看上钓的鱼被言的手瞬间抓进了她的篮子。
　　“谁看见了？”
　　无奈，怕被打扰，骐把所有的随从都打发开了：“真是无赖。”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两者兼顾啊，叫你不当心。”
　　“哼，我以后一定当心。”
　　“这样的胜利我不稀罕。”殒冷冷地插了一句，自从和骐坦诚后，他也不再刻意装出九岁孩子的模样，就是这点让言非常不爽，可爱的殒儿就看不到了。
　　“可是殒儿你还小啊，所以那个呆子骐就应该让你。”
　　骐耸耸肩：“让就让吧，免得被人说我欺负女人孩子。”
　　“别忘了输的人要有惩罚的哦。”此时太阳已经在山的另一头，天边一片红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看看谁输谁赢了。”
　　“还看什么，被你抢去一条鱼，自然殒儿赢了。”骐倒没什么失望的样子。
　　言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凑到骐面前：“所以愿赌服输？”
　　“这是自然。”
　　“那你现在不要动啊。”言见骐非常听话的样子，低头一声坏笑，这笑让骐和殒都不约而同地有些起鸡皮疙瘩。紧接着只听见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骐被言踢到了河里，河水不深，现在也已是春末，河水并不冷。言笑得前俯后仰的：“落汤鸡，哈哈哈•••”身边的殒也一脸笑意，不过还是浅浅的。
　　水中的骐扑腾了几下，就似乎慢慢沉下去了•••
　　“不是吧，难道呆子骐不会游泳？”言低头看似询问殒。
　　“好像不会。”
　　“一定是框我，我才不上当。”言之凿凿的模样，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向水面看去。
　　过了一会，也不见水里有人冒出，言有些急了：“有功夫也该闷死了吧，怎么好不上来，难道真不会游泳？”殒也不答话。
　　“不行，不是真出事了吧。”言有些着急，卷起裤管，就朝水里走去，还未走几步，就感觉有什么拉住了自己的脚。“扑通”一声，言也栽到了水里，而面前正是什么事都没有的骐。水珠顺着黑发慢慢往下流着，太阳已然西下，月光有些朦胧，让骐有些不真实，却仿若月中仙人，更是飘然出尘。
　　“混蛋，你就骗我。”
　　“我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啊，你自己走下来的。”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言恨得牙痒痒。既然牙痒，言磨磨牙，猛然扑向面前的骐，朝着肩膀就是一口。
　　“你以为你真是狗啊，小言乖，放开啦。”听起来焦急的声音却配上了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实在不觉得他有被气恼到。
　　“你们两个就不怕伤寒啊。”殒很无奈地也淌进了水里，由于个子矮，没走几步便全身湿透需要游泳前进了，另外两人明显还能站住脚，真是令人不平。原来不会这么矮啊，殒略微有些愤慨，又猛然停住，什么原来，原来不是这样矮？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你的伤刚好。”听到殒的声音，言看到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小人，立马窜起了一股火，“跟你说了不能受寒，你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言伸过手打算将殒扯进怀里，却被骐抢先了一步。
　　骐抱着殒上了岸，也顺势拉起了言。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紧紧相依，好像形成了一个圆，偶尔扬起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月静，风清，一切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