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repusco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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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玥不知道是她对秦言的了解太少，还是人都会有两面性。
同居之后，他在某件事情上展露出来的热情远超她的想象。
除此之外，他对她的态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会议室之后，两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接触，除开开会的时候，也就是偶尔在电梯里能碰上。
当时她还没能彻底确认他的身份，在他的面前注定是无法伪装自然。
冷沁的凉意伴随浅淡的香气充斥在电梯里，她埋头盯着脚上的黑色高跟鞋，有意地忽略一旁身形高大的男人。
头顶光源刺眼，电梯厢门上倒映着二人相距并不远的影子，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服包裹着身侧的人。
褚玥不经意掀起眼皮，男人裤腿下方的平底真皮皮鞋落到他眼底。
上次在工位，她其实有心留意过，秦言差不多比她高了一个头。
褚玥的鞋跟并不高，按照这样推算，他至少是有一米八六。
高考前要参加体检，秦书当时的身高也是一米八六。
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们站在一起时的样子，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头顶刚好贴到下巴，她能感受到他蓬勃跳动的心脏。
“你很怕我？”
正失神之际，身侧人突然开口。
出乎意料地，在他们两人之间，秦言总是先搭话的那一个。
他沉下眼皮，神色漠然地盯着她局促的手心动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慌了神，下意识昂头回答。
“没、没有啊。”
可结巴的语气何尝不是另一种答案。
厢内顿时安静无声。
半晌，秦言发出一声轻“呵”，听上去漫不经心，又似乎带上了点不耐。
褚玥头皮发麻，搓着手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场面。
屏幕上的数字看上去似乎跳动地越来越快，就像她急促的心跳一样，马上就快要到她的楼层。
思忖两秒，她还是鼓足勇气开口。
“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解释听起来生硬又尴尬，她也不清楚这人会不会信。
但秦言没有搭理她的解释。
他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那副冷得可以冻死人的表情，甚至是连一个微不足道眼神都没有投给她。
电梯恰好在此刻到达，她朝他点点头走出去，逃开了这让人窒息的地方。
当时秦言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淡至极，甚至还带有一些莫名的怨气。
难道就因为她查了他的资料？
褚玥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
那天午休过后，张经理叫她去顶层。
虽然心里很烦躁，但褚玥毕竟只是个打工人，最后还是听话地去了。
进屋后，秦言还是那一副冷硬淡漠的模样，低声要求她汇报出最近小组材料的研发情况。
褚玥有准备，没有差错地结束。
刚要离开，秦言又突然问起她对张经理以及另外两个组长的看法。
深知这里有坑，但褚玥怎么说也是上了两年班的人，很圆滑地混了过去。
办公桌后的男人终于慢悠悠抬起头，纤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面，勾起嘴角浅笑一声，眼底却晦暗如墨。
褚玥脊背发凉，不想在这待下去。
“秦总，没事的话我就先——”
“午饭吃了吗？”
他突兀打断她，语气懒散。
褚玥不明所以“嗯”了一声，愣了一秒后立即点头，“吃了。”
秦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
“回去吧。”他语气淡淡地说。
怀着不解，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回到工位上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问问题的缘由是因为上午在电梯里的那番沟通。
当时她没怎么在意这件事，眼下细细想来，秦言似乎、大概、也许、可能——
是在关心她。
联想他最近以来的种种行为，褚玥不知为何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希望秦言和他一样，对她最好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样她在把他当成秦书替身的时候，才不会感到过分的愧疚。
窗外万籁俱寂，男人像往日一样搂着她入睡。
褚玥窝在他的怀中，温暖的胸膛下是秦书不可能拥有的灼热平稳的心跳。
也许只是一些错觉。
她盯着他沉睡的面庞想。
他们认识的时间至今不过一月有余，感情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产生。
再说像他这样的人，之前在国外应当是有过很多女伴的。
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更没必要为此愧疚。
他把她称作应付家里人的工具。
她也只是把他当作用来缓解疲惫压抑情绪的工具。
他们谁也不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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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傍晚还是来了。
褚玥从没觉得工作日能过得这么快。
秦言照常在老地方等她。
下班后，她在工位上坐了许久，最终还是只能拖着沉沉心事走出公司大门。
“今天很忙？”
一上车，秦言便投来问题。
褚玥抿了抿唇，点头嗯了一声。
毕竟她比下班时间晚到了半小时。
“晚上要不要在外面吃？”
秦言继续问。
呼吸微顿，她扭头看他，男人正盯着平板上的资料看，并未抬头。
本来昨天就没睡好，一想到今晚回去还要面对某人，褚玥的心情就有点糟。
她漫不经心地应付。
“随便，都可以。”
过于明显的情绪袒露连前座的陈列都看出来了，秦言怎么会不明白。
他多少能猜到点缘由。
褚玥的睡眠状况不是很好。
自他回国和她同.床以来，他见过她好几次在梦中惊醒的场面。
偏偏昨晚他还打扰到了她，被她撒气也是理所应当。
秦言愣神了一刻，随即黑色的眼睫轻轻下垂，在眼前洒落一片阴影。
“那就回家吃。”
他低声说。
回到家里，阿姨早准备好了晚饭，用餐间隙，还端来了一杯浅色的茶饮。
闻到苦涩的味道，褚玥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问：“这是什么？”
“安神茶，先生说夫人睡眠不好，让医院那边特地配的。”阿姨连忙解释。
褚玥一愣，抬头看向对面人。
秦言没什么反应，只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后低声开口：“我今天晚上有事，你不用等我，记得早点休息。”
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褚玥不去深究他突然如此的理由，只觉得紧绷的神经骤然变得舒畅，接过杯子一饮而下，温热的液体入喉，有着熟悉的中药味道。
秦言把她的反应全部都收进眼底，各种情绪接二连三地涌了出来，就像是酸甜苦辣的味道都尝了一遍，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压着说不出的烦闷。
他的妻子不太能接受他的频率。
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经对和他相处这件事产生了微妙的抵触情绪。
从今天早上不愿意让他帮忙系半身裙的扣子就可以看出。
难道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虽然当初领证时，他有些话确实说的比较难听。但他实际上并没有那样做。
房子给她了，卡也给她了，发现她生病会关心她，做错事了会向她道歉。
秦言不认为这是爱。
他只是在尽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
但是他的妻子，似乎好像是在慢慢收回她当初给他的爱。
从见第一面时的热泪盈眶，到如今对他愈发淡漠的态度。
她对他的感情，显然呈现出一个直线向下滑的趋势。
虽然理论上来说，即使她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他们就此成为一对套着夫妻壳子的陌生人。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总是有一种蓬勃又难以压制的欲.望。
他想看到她在望向他时充斥着真挚且热烈爱意的眼眸。
非常非常想。
失去过往记忆的这些年，他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浮萍一样，读书、毕业、实习、最后回到集团的公司历练。
也不是没交到朋友。
只是内心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被暴风雪席卷过后的破房子，照不到阳光，吸收不到任何热量。
和褚玥领证确实是一时兴起。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在有了一段确切的婚姻关系后，他心脏里的某一部分是真的被填满了。
当时他以为是因为结婚。
但现在他逐渐意识到，是因为褚玥对他的感情。
这种由内而生的依赖和爱意，让他感到了被填满。
既然如此，他不能让它消失。
秦言用完晚餐后便走进了书房，一直到深夜十一二点才离开。
彼时褚玥早已睡下。
但她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即使喝了安神茶也不是很管用。
秦言刻意放轻声音躺上床，微弱的声响还是让她感知到睁开了眼睛。
女人睡眼惺忪，神色茫然地望向他。
睡裙肩带因为翻身的动作滑落，她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这人是又要做那事。
“你——”
“睡吧。”
意外地，面前的人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又缓慢地给她撑好薄被，温热的掌心在她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不闹你。”
他轻声说，嗓音低哑。
眼底浅淡的眸光落到她的眼中，褚玥神经渐渐放松，慢慢垂落漆黑的眼睫，再次睡了过去。
安静的卧室里，床头灯昏黄，男人撑着脑袋，凝望着妻子的睡颜，陷入了长久的失神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褚玥醒来时秦言已经不在了，他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忙碌的时期。
接着两天，他都没有找过她。
就连原本定好的周末去山庄的事情，也被他给往后推迟了。
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相敬如宾的状态，这不得不让褚玥更加确信，之前那些其实都是她的错觉。
转眼到了周末。
还算熟悉的大学同学刚好到江城来玩，约了她一起吃饭。
结束后，她没有立刻离开，沿着马路闲逛，经过热闹的夜市，百无聊赖地在其中停留了一会儿。
手机轻响，是秦言来的电话。
“还没回来？”他低声问。
褚玥抿了抿唇，对他突然而来的查岗忍不住蹙起眉头。
毕竟这几日他晚上回来的很晚，所以她下意识地以为今天他一样不在家。
她不回答，秦言就继续追问。
“在外面玩？”
彩色的霓虹灯光在脚底转圈圈，她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在夜市，路过，来这边逛逛。”
听筒对面安静两秒，晚风拂过，空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味道与气息。
她低头看脚尖，轻叹气道。
“我逛完就回去——”
“地址发给我。”
秦言突兀打断她，脚步移动的声响传到她的耳边。
以为他是要来接她，她环顾了一圈后下意识拒绝：“这边不太好停车，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行。”
“不是去接你。”
他语气稀松平常地说。
褚玥“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男人似乎在电话那边叹了声气。
“想和你一起逛。”
他低笑着说。
“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repusc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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