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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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替我找身干净衣服，准备准备，我要出宫。”颍妃强撑着站起身：“切记，不要让人发现。”
“可是娘娘，你一直在流血，陛下若是知道了，是不会放您出去的。”竹青担忧望向女子。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女子眼神扫过婢女：“此事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圣上就不会知道。”
竹青听罢震惊抬头，在对上虞婉然略带威胁的眼神时慌乱别开眼：“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婢女离开，虞婉然跌坐在榻上。她慌张拿出数张巾帕相叠止血：“怎么会这样？那道士不是说只要我服了妹妹心头血制的香丸，便可以让她转生到我腹中么？”
她看着身下流出的鲜血愈见发狂：“宫中妃嫔众多，只有我才有资格帮陛下诞下第一个孩儿，只有我可以，只有我们虞家可以！”
可说着说着，她又逐渐悲伤：“婉兮，不是姐姐有意害你，只是你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帮不了我们虞家太多，倒不如成全姐姐。”
虞婉然对着空中喃喃：“你放心，这一世你未能顺遂，但在姐姐肚子里出生，你便是皇子，我们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你不要离开姐姐。”
竹青一进门便听到颍妃娘娘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只当不知走上前：“娘娘，东西备好了，轿撵马车也已经在候着了。”
“嗯。”有来人进来，女子恢复如常：“圣上那边，你怎么说的？”
“奴婢只说娘娘歇息后感觉身子并无不适，一定要回府见妹妹最后一面。”竹青悄悄抬眼瞧女子脸色：“圣上感您与二小姐姊妹情深，同意了。”
“姊妹情深。”颍妃重复此词，脸上不辨喜悲：“那便走罢，回虞府。”
时至午后，虞家宾客渐少，虞致行这才得空去看望了中风偏瘫的父亲，待心思沉重的拜别虞老将军后，有小厮跑来通传，说虞婉然回来了。
他正要去迎，却被告知颍妃现下正在自己未出阁时的房间中歇息，虞致行心下奇怪，但还是拔腿前往。
“你怎么回事，二妹突然亡故，父亲因此一病不起，你回来不先看看他们，反倒躲在自己的房中悠闲？”
虞致行气愤推开门，却发现颍妃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他纳闷，指着女子身旁竹青：“你来说，怎么回事？”
“娘娘早上得知二小姐出事，求陛下准她出宫时晕倒，被诊出怀有身孕...”竹青正说着突然被打断。
“什么！你有了身孕？”虞致行听完突然眼前一亮：“这可是当今天子第一位龙子，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啊。”
虞婉然笑了：“是好事不错，可现在不是了。”
男子面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
颍妃将竹青召到身前，悄悄低语：“你先出去吧，方才替我诊脉的郎中，请他先留在府中不要归家。”
竹青领命退出，虞致行疑惑：“你究竟在搞什么？”说罢他一聚神，看到女子身下被褥渗出来的血：“这是！”
“这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没看见。”虞婉然顶着苍白的唇开口：“我为何出宫归府，哥哥现在知道了？”
“不行，我得赶紧找郎中替你止血。”虞致行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女子唤住。
“且慢，已有人瞧过了，现下正在府中西苑开方子，竹青盯着呢。”
“那你这是做什么？”男子冷静下来，看向床上人。
“这可是陛下即位以来第一个孩子，只要我生下他，我们虞家何愁后顾之忧？”女子双目发亮盯着虞侯爷。
“可你这分明是已经...”虞致行说着突然抬头：“你出宫这一趟，是想...”
“哥哥送婉兮进宫的计划已经破灭，如今只能指望我能在宫中站稳脚跟。”虞婉然开口：“所谓富贵险中求，大哥不妨帮帮我。”
“不可，万万不可。你这么做是欺君。”虞致行想也没想便拒绝：“你如今只是意外落胎，圣上知道了也不会怎样；可你若要偷梁换柱欺上瞒下，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族？父亲病重，没几日盼头了。母亲早逝，二妹已死，这虞府相当于只剩我们二人，哪里来的九族。”女子恨声：“这个机会我绝不能错过，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胡闹。你怎么能如此诅咒父亲。”男子厉声打断。
“那哥哥的意思，便是弃我于不顾了？”颍妃忽然放声大笑。
“几日前妹妹失踪，你还同我笑话爹爹对天子愚忠，说什么虞家富贵以后全指望我了，现下却又是这般说辞，我就知道，你平日疼二妹胜过我，若是此刻换作是她，你便会答应的吧？”
“这不一样，我都说了，你这样做会害了整个虞府。还有，你妹妹已经不在了，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虞致行不想再留，转身欲走，哪知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向前一步。
“婉兮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男子猛地回头，看向床榻间女子的眼神不可思议：“他可是你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你怎么忍心！”
“哈哈哈哈哈，亲妹妹？从你想把她送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再是我妹妹，而是我的对手。”虞婉兮癫狂大笑。
“你还不知道吧？二妹被人掳走侮辱，也是我干的。婆娑山上的小道士办事果然让我放心。”女子话一出口，便被人掐住喉咙。
“你怎么敢！”虞致行握住女子喉颈怒不可遏。
颍妃被掐出眼泪呼吸困难：“我有何不敢。那道士重建储云观乃是为了虚名，待我登上高位，便可以给他至高的国师之位。储云观进香时让我碰到他，这不就是天助我也么。”
男子浑身颤抖，可终归还是松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彻底疯了。”
他边说边摇头，失魂落魄的退到门边：“你刚说的这些，我就当做不知道，你意外滑胎回宫养身，继续当你的天子宠妃，我们家照样也可以风光。”
“你这会不怕别人抢先生下皇子，夺走虞家一半风光了？我告诉你，你不怕我怕。”
虞婉然盯着男人：“告诉你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若你不帮我，我便将这些事捅出去，到时候虞家照样完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虞致行败下阵来，颓然靠在门边，良久的沉默后，他开口：“方才替你看诊的郎中，你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杀了。”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传出：“往后宫中太医，得寻个有把柄在身的替我看诊。”
颍妃点点床畔：“至于竹青，看在她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瓜熟蒂落时再杀不迟。”
竹青端着府内郎中新开的汤药站在门外，里间传出的话吓得她差点站不稳，她震惊于自己听到的信息，更震惊于自家娘娘的心狠手辣。
颍妃假孕，还要在事成之后杀了自己，她看了眼托盘中的汤药，转身离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竹青自认对颍妃忠心耿耿，可既然她要舍弃自己这颗子，那便不要怪她舍主自保了。
......
时光匆匆，一月时光翩跹而过，这期间，上京发生了两件大事。
这其一，乃是婆娑山上恶道士被除一事。
据说这婆娑山上本有间废弃道观储云观，某天不知打哪来了个小道士，自导自演了一出除妖大戏，百姓感其功绩本领纷纷进香，以求诸事顺遂。
可谁知往后上京怪事频发。先是衍山书院学子无故在街上胡言被捕，而后又有他同寝几人相继退学失踪，留下之人直言有怪人作祟，但对其他事情三缄其口。
再往后，上京红袖招一女子被发现横尸竖井；天子宠妃之妹被掳，归家几日后离奇身亡；而后婆娑山道观厢房床下，又被发现有一赤身女尸脏腑被挖，一时人心惶惶。
种种迹象指向上京储云观新来的小道士。静亭侯世子得貌美仙子指点，一路追踪至婆娑山道观中，谁知却误入邪道圈套，险些丧命。
仙子被道士污蔑为妖，为救世子选择牺牲自己。邪道欲借仙子之身修练邪术，好在被及时赶来的水域之神成功消灭，自此淫|魔邪道被除，百姓安乐人间太平。
这其二，便是上文提到的天子宠妃之事。
虞家长女虞婉然本是平定战乱有功的老将之女，因容貌妍丽入宫为颍妃，深得天子宠爱。
然颍妃贪婪，在得知虞家要将自己妹妹送入宫后，便勾结储云观道士侵犯杀害胞妹，随后更是以假孕一事蒙蔽上听，所幸其身边婢女明辨是非，冒死揭露，才不至于让其恶行得偿。
颍妃被废，镇安侯虞致行在明知其妹罪恶昭彰之下仍选择包庇，着褫夺侯爵之身，贬为庶人。
虞老将军得知真相怒火攻心而亡，天子念其一生忠心为国，子女之罪不累父母，以国士之礼葬之。自此上京暗处波诡被平息，朝堂宫廷暂得安宁。
奇闻阁中，陶玺一众人坐在雅间，听底下说书人讲的慷慨激昂。
“怎么样诸位，本人结合时事编的这话本是不是很精彩？”江浔看着底下坐的满满当当人群，心中自豪不已。
“这就是你那时在储云观说的，编故事神功？”陶玺挑眉相呛，眉眼间却笑意盈盈。
一旁月桦却仗义出言：“我觉得蛮好，毕竟在这个版本里，我可是水域之神呢。”
“瞧你乐的，水域之神也不能改变你月大饼的事实。”温慕慕冲月桦身边的婳月递了递眼神：“你说对吧？”
婳月豪爽大笑：“嗯，桦桦对熏肉大饼是真爱，我作证。”
几人听罢笑作一团，江浔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裴鸣：“大舅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这么快就叫上大舅哥了，江浔你可真上道。”陶玺揶揄。
“那必须，毕竟这聘书也下了，日子也定了，就等玉见过门了。”江浔一脸娇羞，过会又好像想到什么，一脸憋坏。
“这真要算起来，你也要称呼我一声内兄呢。”江浔嬉皮笑脸凑到陶玺身旁：“毕竟温姑娘可是要以我妹妹的名义嫁你的。”
陶玺挑眉：“江夫人愿意认慕慕为干女儿，以太傅之女身份送她出嫁，我自是感激不尽。”男子用肩碰了碰江浔：“至于你，还是弟弟。”
“你你你。”江浔摇了摇裴鸣：“大舅哥，你给我评评理！”
裴鸣转过头看向众人，眸中笑意散开，他清了清嗓子：“其实说来，我下月也要成婚了。”
“什么！”众人惊呼：“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早些天已经定了时日，一直没有机会说。”裴鸣看向台下纷扰的人群：“说起来这场缘分，还要感谢虞家二小姐。”
“这新娘子该不会就是你那晚从红袖招救的女子吧。”陶玺冲裴鸣眨眨眼。
“正是，她是翰林院编修杜大人之女，名唤舜华。”裴鸣点点头：届时大家一定来吃杯喜酒。”
“那是必须的，哈哈哈哈哈。”
席间人展颜，举杯换盏邀知音；座下客尽欢，沸反盈天话满堂。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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