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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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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慕慕行走之间忽然感觉四周安静,她停下身回头,身后少年消失不见,有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少女一跃而起,躲过了从暗处飞来的符咒,又稳稳落地。
远处一棵杨树后有拍掌声响起:“不愧是灵力非凡的大妖,身手不错。”
温慕慕蹙眉,指尖捏出光诀飞劈向树,参天高树拦腰折断,露出灰黑色道袍全貌。
“果然是你。”温慕慕召出纫罗带对准面前人:“说,陶玺人呢。”
“哎呀,你这样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道士从树后走出:“自那夜被姑娘打伤,我才知这娇滴滴的佳人,竟有如此深厚灵力,回观后用末镜对着这伤口处一照,才知这灵法来自灵愿灯中。”
他深吸一口气做享受状:“细细想来,能催使灯灵的,也就只有大千愿望所化的结罗妖了。”
道士走到女子身前:“若早知你寿数恒久,我便不用费那么大劲抢夺人之七情,也不用耗尽心血杀人剜心了。”
他眼光贪婪的看向温慕慕:“那日候府,虽未抢得宝珠,但没想到却有此意外收获。本道得你一人便足以成我不老不死之功。”
“得我?”女子眼尾上挑轻轻笑开:“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将我为你所用呢,小道士?”
她话一出口顿了顿:“哦不对,恐怕你也没有面上看来的如此年少,也不知你用着邪术苟延残喘了多少年。如今,也是时候偿还了。”
温慕慕扬手挥向道士,纫罗带裹着疾风荧光,直直打到树下人身上,那身体先是一僵,而后如虚空之象般突然消散。
“竟是分身?”女子握掌收回法器,天空中突然传来男声:“劈了这杨树,斩断了与现实唯一的联系,若无法从结界中出去,你怕是永远都找不到你的心上人了,哈哈哈哈哈。”
“结界。”温慕慕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粗壮树干:“原来如此,此树竟是结界,难怪月桦与我均无法察觉这储云观中异常。”
她抬头瞧着头顶艳阳,又看向四周毫无倒影的事物:“树倒了无妨,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女子凝力飞向头上朗日,纫罗带朝着空中凌厉一击,太阳崩裂,四周景色像琉璃碎地般瓦解,再落地便是在道观厢房前。
四周有惊呼声响起:“快看快看,有仙娥下凡了!”后院偶有的几个香客抬头,瞥见有女子一袭粉蓝色广袍从天而降大喊。
叫喊声引来了前院大多数正在进香的人群,人流涌入道观后院,场面一时群情激昂。
温慕慕听到喊声时皱了皱眉,她扫了眼倒在身旁的杨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她从天而降时踩断的。
余光看到越来越多人出现在院中,空间中突然意念波动巨大,她脑中被无数人说话声占据隐隐作痛:“糟了,为何周围人心愿都涌进了我的灵识?”
她强打着稳了稳心神,指尖向长空幻出一只蓝蝶,四周意识波动越来越强,想来是又有更多人进入了后院,她抬头看向眼前厢房,索性推门而入。
法器还拿在手上,纫罗带的荧光将本有些昏暗的房中照亮,温慕慕直起身,房中空无一人,她屏息细辨后呢喃。
“不对,有气息。”女子将手中光带升至屋顶,以周身灵力作点辐向远方,房中里间传来似水波相撞之声,她收敛灵气,将法器挥向声源,一张拔步床在里间现出。
温慕慕抬脚走向床榻,床帷四垂,有人挑起遮挡,是陶玺。
“你没事吧。”女子伸手,手刚触到男子双肩,便有痛感传至全身:“你...怎么会这样?”
陶玺周身笼罩在一片红晕下,抬起头双目嗜血:“滋补良药,送上门了。”说罢便弯起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温慕慕心下一惊,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陶玺吸走。她汇聚周身力量于手下,却在下一秒迟疑:她不能将如此强大之力冲向男子,他会死。
气息收回,她被力道弹出跌坐在地,口中呕出一口鲜血。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么?”道士从阴影中走出,蹲在温慕慕面前:“没想到你来的还挺快,我的分身竟差点没拖住你。”
“你对他做了什么?”温慕慕担忧望向陶玺。
“他呀。”道士咧嘴:“他倒是聪明,能从我布下的结界中走出,不过嘛,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凡人,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凡人。”
“我只不过利用他对你的关切抓住他,以杵魂针中的心头血做引,喂他吃下了我辛辛苦苦收集这么多人才炼成的丹药。”他笑得恶劣:“我在帮你的心上人长生不老呢。”
“你这是在害他入魔。”温慕慕握紧手中纫罗带,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无法使出。
年轻道士见状只是笑笑:“别白费力气了,你当现在门外的那些人只是来凑热闹的么?他们上这婆娑山储云观烧香问道,说好听些是找个希冀,可说难听些,不过是欲望太多。”
“你元神强大是不错,可归根结底乃人之愿灵所化。在我储云观的结界之中,他们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这其中但凡有贪婪痴妄之类传入你识海,你的法力便注定会被影响。”
“道长真是好心计。”温慕慕讥讽出声。
小道士深以为然,从怀中掏出一柄宝刀,复又化出一颗蓝珠:“这灭魂刀和知应灯,当真是好物。比我这些年四处修道得的宝贝都要好。”
“可笑,你的邪门歪道,配叫修道?”温慕慕脑中一转,一边暗自运气一边开口。
“邪门歪倒么,哈哈哈哈哈。我管他是正道邪道,只要能保我周身长盛不衰功法绝顶,那便都是好道。”道士将拂尘丢到一边。
“这储云观的天真小道士模样装久了,我差点连自己都骗了,今日费了这般周折,我定要将你的元神收入囊中。”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却在下一秒低头看向自己肚腹。一缕光带穿透他的身体,光带的另一头,女子正抬手擦干嘴角血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就凭这些,你还拿不住我。”温慕慕收紧手中法器,身前男子痛的闷哼一声跪下,却踉跄着站起身大笑:“没关系,我还有一出好戏送给你。”
只见空中画了一半的符咒径直飞向陶玺,本坐在床上的男子骤然起身,竟打开房门冲出屋子。
“不好。”温慕慕抽出穿过道士身体的长带,也飞身迈出屋外。
小道士望着两人背影,莫名笑得更大声,待平复心情,他抚着腹间流出的鲜血走出厢房。
陶玺满目血光的冲出屋外,恰巧碰见了围在屋外的一群人,他歪歪脖子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男子,被身后跃出的温慕慕及时拉回掩住双目。
“救命,妖...妖怪!”被扑的男子朝后跌坐在地上,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纷纷慌乱后退。这时的人群中传出惊呼:“你们看,是储云观的道长!”
血流如注的道士朝着众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神情痛苦的捂着伤口:“诸位莫怕,静亭侯世子被妖族蛊惑,为救世子,我与那妖女交手,虽不幸负伤,然好在亦重伤于她。”
他咳嗽几声指向抱着陶玺的温慕慕:“此妖女方才还想继续操控世子屠杀无辜百姓,实在是有违天道,请诸位随我诛杀此妖。”
“道长说的对,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恐怕此刻我已经身首异处了。”被吓得跌坐在地的男子屁滚尿流爬起身,哆哆嗦嗦看向道士:“可是道长,我们如何才能帮您降伏这妖怪?”
“很简单,请诸位扯下自身一缕发丝拿于手中,有了这些,我便可即刻施法除妖。”道士动情看向众人。
此刻的温慕慕用尽力气抱着陶玺,看着怀中人双眼从原本清明温柔的星辰,变成了赤红灼人的凶残。
她闭了闭眼,听着院内人对话落了泪:道士想利用人心,收集众人发丝为法器,吸收炼化自己。若她强行出手,道士可灭,但违背人心所愿,必会灵力尽失。
温慕慕伸手抚向男子脸庞,一旦灵力尽失,陶玺入魔便再无可救之法,她不能让他从此任人操纵误入歧途。
心中思定,她含泪吻向男子双唇,抱着他旋至半空之中。
“你们看,那妖女正在对世子做什么!”有人出声,众人纷纷抬头。
一男一女漂悬在空中,周身被点点蓝光环绕,一颗泛着七彩光芒的光亮之物从女子口中飞入另一人口中,她嘴角含笑望着眼前人。
“过往寂寥的漫长岁月,有幸被不曾熄灭的滚滚星河环绕;然韶光易逝难留,可惜,没有机会嫁给你了。”
温慕慕阖上双眼,两人周身光芒逐渐消散,从半空缓缓下落。
小道士见女子修为散尽即将灰飞烟灭,唯恐错过夺取元神的大好时机,他以伤处鲜血为祭,众人发丝为器,嘴中口诀翻动,径直指向下落的两人: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