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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米切尔.凯撒线 关于德国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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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的洁千穗升到青年组后,就和高峰匠拆伙了。她跟着雅科夫教练去往德国参加大奖赛分站比赛,顺便由雅科夫的人脉介绍,拜访蝉联两届冬奥冠军的女单前辈卡特琳娜你.维特。
只是没想到,没开系统地图的她自己逛街时迷路了。
然后发现自己钱包没了。
意识到这点后千穗猛地回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衣、顶着一头半长乱发的少年正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走,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皮质钱包——她的钱包。
[你怎么不提醒我?]她在脑海里质问白鸦。
【因为能碰上剧情角色。】白鸦的声音淡定得令人牙痒。
她敢独自走在大街是就是靠系统帮她开伪隐身状态,即那些小偷之类或心怀恶意的人走过她身边会下意识忽略她。
能偷走她钱包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呵,剧情角色。
千穗眯起眼睛,看见那个少年头顶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名字标识——米切尔·凯撒。她没时间细想这是哪部运动番里的人物,拔腿追了上去。
“Halt(站住)!”她用刚学了大半年的德语喊了一声,语调还带着点口音,但气势十足。
凯撒显然没想到一个外国女孩能喊出德语,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贴着街边的小巷拐进去。他不跑直线,专挑窄巷、杂物堆和高高低低的台阶,像一只熟悉领地的野猫。但千穗是专业运动员,每天练体能、跑冰场,耐力也是非比寻常。她紧追不舍,靴子踩过碎玻璃和泥水,心跳加速,却呼吸平稳。
凯撒越跑越偏,越跑越急,显然发现甩不掉她。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一片破败的居民区——墙皮剥落,窗户糊着报纸,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廉价洗衣粉的香气。
千穗抓住了机会。
在凯撒试图翻过一道矮墙的瞬间,她几步蹬上墙边的木箱,整个人腾空扑过去,借着体重和冲劲,稳稳地把对方压在身下。凯撒的后背磕在碎砖地上,闷哼一声,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德语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青春期前男孩特有的尖利。
千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同样用德语回敬:“Hey, ich verstehe(嘿,我听得懂)!”她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回自己的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口袋。
然后她低下头,认真地打量这个少年。
个子大概比她还高一点,但看着极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一片青黑。棉衣的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全是细小的皲裂和冻疮。那张脸脏兮兮的,但看得出眉眼很漂亮——将来大概是能靠脸吃饭的那种漂亮。
凯撒被她压在地上,警惕地瞪着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千穗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偏头想了想。
“Bist du hungrig(你饿吗)?”她问。
凯撒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又缩紧。他冷笑一声,用蹩脚的英语夹杂德语反问:“你想报警?还是想找我家长?”
“Nein——”千穗松开他的肩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向他伸出手,“Essen wir zusammen. Ich bezahle.(我们一起吃吧。我付钱。)”
凯撒盯着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得圆润,和他的手天差地别。他没有去握,自己撑着地面爬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脑子有病吧?”他继续用德语说,语气尖锐得像刀片。
千穗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解释。她转身就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
“你不跟来,我就把钱扔地上走了。”
凯撒咬紧牙关,嘴角抽了几下。他不信这种人会扔掉钱,但她那个“你爱来不来”的表情实在太笃定——笃定到他竟然真的迈开了脚步。
街角有一家土耳其烤肉店,灯箱脏兮兮的,但里面冒着热气。千穗走进去,用德语点了两份烤肉卷饼,加薯条,加两杯可乐。她把其中一份推到凯撒面前,自己拆开另一份咬了一大口。
凯撒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他低头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卷饼,喉结滚动了一下。千穗嚼着肉,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蓝眼睛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只有一种“你再不吃就凉了”的平淡。
他终于坐下来,抓起卷饼,咬了一大口。吃相算不上狼吞虎咽,但速度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吃快一点,就能快点离开这个古怪的外国人。
千穗没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吃完薯条,喝了半杯可乐,她才开口:“你身上有伤,要不要去诊所?”
凯撒的动作停了。饼还叼在嘴里,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咽下那口食物,把剩下的卷饼包好,塞进口袋。
“不用你管。”
千穗没有再劝。她叫老板打包了一份甜点,推到凯撒面前,然后掏出钱包付了账。
第二天,她又出现在那个贫民窟的入口。
凯撒正蹲在一栋废楼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面包。看见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先是愣住,然后立刻沉下来,变得更冷、更硬。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千穗跟上去。
“我说了不用你管。”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听到了。”千穗说,“但我要在这里待一周,每天都要吃饭。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她的德语并不算特别标准,平时对话偶尔需要系统的脑内同声翻译,但也够用了。
凯撒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几乎是冲着她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请我吃几顿饭,我就会感恩戴德?还是你想找乐子?看贫民窟的国外穷鬼吃相有多难看?”
千穗没有被他的音量吓到。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围巾被风吹起来。
“我乐意呗。”她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甚至笑了一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不容置疑的自我。
“反正我只待一周~”她补充道,好像这样就能解释一切。
凯撒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从没见过这种人——明明被他偷了钱包,追了他好几条街,把他按在地,结果却在事后请他吃饭,第二天又来了,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只是想这么做,跟你没关系”。
“你有病。”他最后说,转过身,但脚步没有迈出去。
千穗没理他的评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去。“给,咖喱香肠配薯条,好评率超高的店,绝对好吃哦。”
凯撒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油脂已经渗出来,在袋子上印出深色的圆点。热气从开口处冒出来,带着咖喱粉的香气。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像一声炸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街上人这么少(系统深藏功与名)。
千穗没有笑,甚至没有看他。她把纸袋塞进他手里,自己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鸡胸肉和生菜,她在赛季的日常。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破败的台阶上,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千穗吃完三明治,喝了口水,站起来拍拍裤子。“明天见。”
“你明天别来了。”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嘴里还嚼着香肠。
千穗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说明天不见就不见?你是我的谁啊?”她嘴角弯了一下,没等凯撒反应,转身走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
凯撒坐在老位置,他看见千穗从小巷口走进来,夕阳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起来,把双手插进棉衣口袋,下巴微微抬起,表情还是那副“别靠近我”的警惕。但千穗注意到,他的衣领比前两天干净了一点——大概洗过了,虽然没洗太干净,但至少没有那种油腻的反光。
“今天吃什么?”他没说“你来了”,也没说“滚”,只问了这一句。
千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肉丸配土豆泥,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沙拉就不需要了。”
“我需要。你吃你的肉丸,我吃我的草。”千穗把沙拉倒进自己碗里,把肉丸和土豆泥推给他。两个人又坐在那条台阶上,像昨天一样,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巷口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当地少年,一个穿着干净风衣的亚裔女孩,肩并肩坐在贫民窟的台阶上,画面荒诞得像一幅超现实主义油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别管凯撒态度如何,千穗一如既往来投喂。
到第七天,千穗带他去了诊所。不是那种随便找个药店买点碘伏棉签,而是一家真正的社区诊所。
凯撒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没钱。”
“我有。”千穗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Guten Tag(你好)”,然后回头看他,“你手背上的伤口化脓了,不处理会感染然后发烧,发烧会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
“哪有那么容易死。”凯撒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迈开了腿。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了一眼凯撒的手背,眉头皱起来。她没说太多,只是沉默地清洗、上药、包扎。千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凯撒全程没有吭声,只有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离开诊所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明天不来了。”千穗忽然说。
凯撒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背对着她,“骗子。”声音很轻,像上次在她转身后说的一样。
千穗没有解释。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棉衣口袋里。“这是福利院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有人打电话问你愿不愿意去,别挂,听他们说完。”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凯撒抽出那张纸条,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德文,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练过。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扔掉。
第八天,千穗坐飞机离开了。
她没去找凯撒,凯撒也没来找她。
他本来是想把那张纸条扔掉的,最后还是压在枕头下面,没去管,继续过着费尽心机逃避父亲殴打的日子。
直到一周后,德国当地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证据翔实得像是有人跟踪拍摄了好几个月——家暴照片、邻居证词、凯撒身上的旧伤记录。米切尔·凯撒被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带走时,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父亲在身后踹翻了椅子,被警察按在地上。
凯撒坐在警车后座,看着那扇破败的门越来越远。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安排进了一家条件尚可的福利院。工作人员告诉他,有位匿名资助人会负责他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他成年。凯撒问是谁,工作人员说对方要求保密。
他就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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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自认为是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所以她不介意请现在还没脱离原生家庭的凯撒吃顿饭,顺便带他去正经诊所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淤青。
也就是开始投喂后,她才突然冒出了其他想法——
“要不然我帮人帮到底吧,你想去福利院还是去寄宿家庭?”
“……你又什么意思?”凯撒下意识用尖锐的态度面对她。
可我行我素的千穗没有解释,只是在第七天递上了纸条,然后安排好一切。
[白鸦——白鸦白鸦——帮个忙嘛——]
【……好吧】
万能的、某种程度上异常溺爱她的系统实现了她的愿望。
即使她在傲慢实验,如果将一个已知的剧情角色经历改得面目全非、对方还会不会走上和原作一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