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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和解与珍惜(一) 清晨的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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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林知夏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偏过头,看向窗台的方向。阮糖糖正坐在那里,背靠着窗框,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脸侧着靠在手臂上。她没有睡——鬼魂不需要睡,但她闭着眼,像是在积攒什么力气。窗外的晨光打在她透明的轮廓上,她的形态比昨晚好了一些,不再是快要散成水汽的模样,但依然薄得能看见窗帘布面上绣着的雏菊图案透过来。
林知夏没有出声。她躺着,望着那个蜷在窗台上的、小小的、透明的背影,在心里把昨晚的事情慢慢过了一遍——晕倒、醒来、看见床边颤抖的糖霜字、阮糖糖哭着说"我只要你平安"。
她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那些字边缘微微抖动的光尘的轨迹都还在她视网膜上留着残影。
阮糖糖明明怕极了离别。她怕旧楼倒了以后自己会消失,怕来不及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怕说了再见就真的再见了。可她更怕林知夏为了留住她把自己熬干了。她把"平安"两个字摆在"相守"前面,摆在所有她自己的不舍和恐惧前面,把它们都压下去了,然后抬头对林知夏说:你要好好的。
林知夏慢慢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但阮糖糖还是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晨光里她的眼睛还有些肿——那是昨晚哭狠了留下的痕迹,在透明的眼睑上泛着一层淡粉的薄雾。
"醒了?"阮糖糖的声音轻而哑。
林知夏点了点头。她没有说"没事了"或者"我好多了",那些话太轻了,兜不住昨天发生的事情的重量。她只是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过地板,在窗台边蹲下来,和阮糖糖平视。
"糖糖。"她喊了一声。
阮糖糖眨了眨眼:"嗯?"
"我答应你的事,我记得。"林知夏把声音放得又稳又轻,"昨天说的所有话,我都记着。以后不查了、不跑了、不折腾了。你说的最后的日子好好过,我们就好好过。"
阮糖糖望着她,眼眶又泛了红。但她这次没有哭。她伸出那只透明的、边缘还泛着细碎光尘的手,轻轻覆在了林知夏蹲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隔着空气,但那一层距离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了。她说:"那今天开始?"
林知夏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今天开始。"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完回来,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早春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潮气和一点点青草的涩味。阮糖糖坐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她不需要呼吸,但她做了那个动作,然后侧过头冲林知夏说:"今天天气真好。"
林知夏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云层厚得日光都透不进来。她没拆穿,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嗯,是挺好的。"
白天她们哪儿也没去。林知夏靠在书桌前把那本旧校刊和诗稿重新整理了一遍,阮糖糖趴在她对面的桌沿上,安安静静地看她的手指翻过纸页。偶尔林知夏抬头,阮糖糖就冲她笑笑,那个笑很浅,但很完整。没有委屈、没有不舍、没有藏在背后的泪。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因为此刻还在而觉得满足的笑。
到了晚上两人坐在地板上聊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