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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真心交好?这般交好,还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惠春当下气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她紧咬牙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骆棠看向药香婆婆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恼怒。

      药香婆婆却只是瞥了眼莫霄——

      以她的城府和阅历,同样的话自然是可以说的轻描淡写。而她偏偏却选择了最刺激人的法子,为的就是激起莫霄的不甘。

      如今见目的达成,她便起身告辞。

      等她一走,惠春才重重地坐回那椅子里去,怒火在她胸中翻腾,她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尖上沁出汗珠来,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小几上,将那小几砸的砰一声翻转过去。

      喜海慌忙冲上来:“陛下,息怒,息怒啊!”

      他急得不行,只能求助得看向莫霄,希望他能劝住惠春。却见他将一个空茶杯塞到惠春手中。

      她反手便将那茶杯狠狠砸出去,碎瓷迸溅。一连砸了十几个,只砸的这满屋遍地都是碎瓷片,郁气才总算出去了些。

      见她身体不再颤抖,莫霄伸手抱住了她,轻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

      把头埋在他胸前,她吸了吸鼻子:“我十七了,才不会哭!”

      然而话说的倔强,她还是把头埋了进去,又用他衣服狠狠擦了眼睛。虽然现在还不行,但她会一笔笔记下,然后努力积攒力量,想到这里,她眼里烧灼着一团火:“霄霄,你相信吗?就算对手是观星阁,我也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我一直相信。”他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放到了她的头上,声音几不可闻,“只是……”

      ‘只是我不想。我不想看你受委屈,不想看你连说“不”,连随心所欲活着的权利都没有。我想要护着你,我想要为你实现你想要的一切,我想要你轻松一点,简单一些。甚至,你如果不想做皇帝,就可以不做。’

      曾经他固执地想要她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好实现自己的复仇大计。可如今,他却只想让她活的自在一些。

      只是,该怎样做呢?现在的他最多只能做她忠心的臣子,最多只能陪着她,在她失落时这样无能地抱着她安慰。

      要怎样,他才能为她遮风避雨?才能护她一生喜乐安康?

      生平第一次,莫霄开始怀疑自己,理智告诉在面对药香婆婆的咄咄逼人时他做的是最佳选择。

      但她的表现却让他恨极了自己:恨自己太过弱小,太过无能。看到心爱之人被刁难,却是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

      骆棠将药香婆婆送走后,便折转回来,只是这还没进去,就看到小太监喜海吸着鼻子坐在门外抹眼泪。

      她心下一惊,几步走上前去,却被喜海拦住:“骆小姐,陛下心情不好,您能不能不要进去?”

      骆棠踮起脚尖往里头看了眼,见自家儿子站在那里抱着小皇帝,她又侧耳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地半句话都没有:“这傻儿子,都不会哄哄人吗?”

      随机她眼珠子一转,便撩起衣裙往喜海旁边一坐,喜海吓得一个激灵,正想起身退让时,便见她揉了揉眼睛说:“陛下今天真的是受委屈了。”

      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他连连点头:“观星阁也太过分了。”

      于是骆棠便接着这话茬子同他聊了起来,不消片刻,她将现在的后宫情况扒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小皇帝一个秀女都看不上,也没想过大婚后,她又状似不经意提了句:“那咱们陛下平时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这问的让喜海皱了眉:“这事儿骆公子应当比奴才更清楚吧?说句实话,这几年他同陛下在一起的时间可比奴才多。”

      若不是惠春每回来月信都是刻意避开了莫霄,他还都要怀疑……

      骆棠一晒,先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疏忽,继而却又想到:这不能怪她疏忽,实在是她那死木头儿子近水楼台也没捞到月亮!简直无用之极。

      正在她还想继续套喜海话时,却听身后有人叫她:“骆小姐?”

      骆棠回头一看,却是小皇帝和自己那木头儿子来了。

      瞧他儿子胸前那一片晕染开的水色,再看惠春那微肿的眼眸,骆棠心口微痛:说到底,小皇帝是什么都没做错,该死的还是那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观棋之人。

      她站起身来,看向小皇帝:“陛下不多留会儿?我已让人去备下晚膳了。”

      惠春摇了摇头:“钱已送到,过两日我把画好的画册送过来,对了,这歌功颂德的画册我要用药香婆婆做主角。”

      骆棠一怔,睁大了眼看向她:“您是想……”

      她身旁的莫霄道:“陛下大概是想抬高药香婆婆,弱化观星阁在永源城赈灾的事,下一本画册便可以先讲讲药香婆婆为母报仇的往事,中间穿插一些其他女子的故事。以此往复,干脆将那《巾帼传》拆开了画。”

      骆棠看向惠春,却见她看着自己儿子,眼神中满是激动:“还是霄霄懂我!他们不是要我出书吗?那就这样出,总归我又没去过永源城,画不出来那边的情景,便多在药香婆婆身上着墨。也是情有可原吧?”

      骆棠听罢险些笑出声来:这两个还真是一对促狭鬼!

      只可惜性别……算了,即使性别不对,全天底下的人都反对,她也要力挺自己儿子!

      不过说实话,小皇帝这处事的风格虽然危险,但她真心喜欢:“也算是报了今日之耻。”

      “报了?”惠春却是冷笑一声,“这怎么够?我生平最烦有人拿我的命做威胁,骆小姐,你且接着看下去,真正的报复还没开始呢。”

      骆棠一怔,嘴微微张开:“您……您是想?”

      难道小皇帝还要同观星阁真正杠上不成?要知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观星阁。这几百年来,多少想要对观星阁动手的皇帝,最后都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中,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骆棠忧心忡忡看向她,却见她一片坚毅之色,顿时便知道她主意已定,是劝不得了。再看自己儿子,只见他立于她身侧,仿佛是她身边的一把利刃,可随时为她披甲上阵。

      骆棠心头暗叹一声:这是他们的选择,既然他们坚定地选了这样的路,自己这个做长辈便要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心头主意已定,骆棠便看向她:“若是不留下吃饭,那便让霄儿送您回宫吧。”

      惠春看向莫霄,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心头便是为他感到一阵的酸涩:“骆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骆棠是怎么都没想到,小皇帝这借一步说话,说的居然是自己儿子。

      她听了半天,只觉得无奈又感动:无奈的是,小皇帝竟是真不开窍,完全没发现她那个木头儿子情绪不对是因为小皇帝说,娶太监都不要娶他;感动的是,她以为小皇帝现在心里应该只有观星阁的刁难,却不想惠春竟如此担心她家这个傻儿子。

      应下了会好好开导傻儿子的要求后,骆棠心情略有些复杂地转身回府:所以说未来可能会有的孙子哪里比得过儿子的幸福重要?这两个孩子若是能在一起,她才能真正心安。

      毕竟她只是个当娘的,哪能陪霄儿走完这漫长人生?

      等行到客厅时,她便看到自家儿子坐在小皇帝之前坐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身白衣如雪,衬得他身形竟有几分萧瑟和单薄。

      骆棠心头一软,斜倚着门,拿手中的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珠,她声音扬起,做出几分欢快的语气来:“傻小子,小皇帝刚刚拉着我说了半天,生怕你还在想那莫良辅的事,叫我再开导开导你呢。”

      莫霄坐在那椅子上,手中还握着当年惠春在莲花池边递给他的那枚莲子,他眼神放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骆棠见他不出声,手帕便绞起了手帕:“不会还真是在想那莫良辅吧?即使我同他还没正式和离,现在也不打紧。大不我撕破脸去,做这天底下休夫的第一人。”

      她说罢,见儿子还是没动静,这下心底才慌了神,站直了身子,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她便朝儿子走过去。

      没几步,她便听到了那一声低低地“娘”。

      骆棠心头一紧:上次听到他这样叫“娘”还是十五年前?这臭小子在她面前,要么不情不愿地喊个“娘亲”,要么便是直接叫她名字的。

      所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手帕落地,她也顾不得捡,眼睛看着儿子,左脚踩到碎瓷片上,一个趔趄,还没站稳便急急地朝着莫霄那边去。

      这一过去,她才看清,见他脸色苍白,她吓得手抖:“你这是伤口又裂了?啊?”

      “娘,”她的傻儿子脸色苍白,手中还握着那颗视若珍宝的莲子,他抬头,看着她,却像是在问自己,“该怎么办?”

      她眼泪立时便流了出来,紧赶着上前几步,一把抱住儿子:“霄儿,你是哪里不舒服?”

      “我太弱了,”她听到怀中的儿子轻声叹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护不住自己爱的人是这样无力。”

      她原本要抬起抚他背脊的手微微一滞,她身体突然绷紧,脑海里响起了药香婆婆那句“或许你该问问他想不想变强”。

      是啊,该问问他。

      他已经大了,而她却不能陪他一生。

      虽然舍不得,但她应该像爹爹当年那样,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给他,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虽然不舍,但如今的他或许是需要的吧?

      毕竟,谁不想有能力能将自己所爱之人永远护在身后,捧在手心呢?

      骆棠手臂收紧,牢牢抱住自己的儿子:“霄儿,有一件事,娘想让你自己做决定……”

      ***

      且说离了骆府,惠春在马车上想着接下来的事,便觉得心头燃着一团火,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莫良辅不能就这样随意放了!不然霄霄那边可能会有麻烦……’

      ‘朝堂上杜律那样的官员还有不少,莫良辅这次没死,恐怕……’

      ‘再有一月便要开新科取士,或可利用一二……’

      ‘项太后那边也要给她些希望,毕竟如果真的把她逼到绝境只怕她会孤注一掷,把我的身份爆出来……’

      ……

      零零总总,这些事儿便堆在她心头,怎样都纾解不开。

      她明明是天底下最怕麻烦的一个人,怎么到头来这些麻烦却都找到了她头上?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她跳下马车,也不管身后一路苦追的喜海,一言不发便向前走。

      喜海不敢多言,只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这一去,便又到了御花园。

      喜海跟着她进了御花园,便恍然想起两个月前惠春的生辰是在立夏,两个月前刚刚过了生辰,如今御花园中荷花开得正好,想必她又是要去看荷花了。

      想到荷花池,喜海便又想到了惠珪。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这位主子是否安好?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极,却听前头假山那边传出一个女子尖利地嗓音来:“骆淼!你好大的胆子!”

      “骆淼?”喜海一怔,这不是莫霄的那位表妹?

      他脚步一顿,险些一头撞在了惠春的后背上。稳住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惠春已站住脚步,正侧耳倾听着假山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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