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每天都想退位》柠萌猫

57、第 57 章

　　惠春立刻想到刚刚钱贵生说的商队的事，应了一声就朝莫霄走去。

　　钱贵生也跟着过来，把那桃树枝真的给了骆棠，而骆棠也果真拿了水沾着桃树枝往莫霄身上打了一遍。莫霄有绝对的理由怀疑他娘是在肆意报复，然而他却被剥夺了抗·议的权利。

　　骆棠打完儿子，便把桃树枝交给了钱贵生让他拿去找人给做个可以佩戴的装饰小剑出来。因为莫霄前日就已经回禁军营报道了，今日请假出来办完事后还得回去。所以钱贵生只能现在立刻就出门。

　　惠春看骆棠连钱贵生都支开了，这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

　　果然，骆棠要说的事非同小可：“最近我们的生意屡屡受阻，天香楼那边药香婆婆派人来传话，说是天香楼之前和我们有太多合作，属于不务正业了，今后他们只规范做香料，所有的合作一律取消。”

　　莫霄也是一脸严肃：“我从昨天开始，去天香楼找天香婆婆换药的时候就没再见到她了。”

　　他们这几年很多生意都是和天香楼一起做的，与药香婆婆是朋友也是半个伙伴。如今在天香楼都找不到药香婆婆，可见此时已经非常严重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大家都懂。一时之间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观星阁那边出手了，”惠春说，“所以，我们是做了什么事引起他们的警惕了？”

　　她自己的第一反应便是那本暂定名字为《巾帼传》的书，然而再一想，这书还没刊印呢。

　　果然，骆棠道：“最初出现问题便是在陈国那个商队出发前，我依稀记得，当时发生了一件事。咱们大燕国有个永源城闹了饥荒。按您的要求，如果是我大燕国土内有地方发生天灾，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给予救援。当时我便让人去陈国的商队多采购粮食。而在他们出发前曾有一只飞鸽传书说已先期采购粮食五百万石。”

　　惠春依稀记得他们之前也采购过粮食去救援受灾之地，所以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采买粮食的行为上，那是出现在地点或者数量上？

　　骆棠一脸懊悔：“是我的疏忽，早在第一次采购粮食送去援灾时，便得了药香婆婆一句提点，她说三是个吉利的数字，每次间隔三个月，采购总数不超过三百万石便是最好的了。要注意水满自溢，福满必亏。”

　　惠春恍惚想起好像在很久以前也听过一件和观星阁和粮食有关的事？

　　她看向莫霄，只见他微微颌首：“四年前文武斗第一天的晚上，你召见钦天监的监正问询观星阁之事，当时监正提到曾有国君想要反抗观星阁的规定，但很快整个国家打乱，明明不是灾荒之年却没有粮食吃。”

　　惠春被这样一说便也想起来了，她露出个讥讽的笑容：“所以这样一来我们可以肯定了，五国收粮和贩粮的主要渠道，便是在观星阁手中。”

　　而这些年他们做生意尝试下来，发现燕国主要的粮商也都是观星阁的人。凭借药香婆婆这层关系，他们倒也开起了粮铺，然而出产却都要从观星阁外阁势力去购买。

　　贩卖的价格也不能低于他们给出的价。布庄等生意倒是可以做，然而却只能是最基础的白麻布，染庄只要开了必倒。除此之外，钱庄和赌坊更是碰不得，一碰便会出事。

　　如此算算，赚钱和民生根基的部分竟几乎全在观星阁外阁势力手中，就连主要贩卖举业书的几大书坊也几乎全都是观星阁治下的产业。他们能开书坊概因卖的都是以观星阁看不上的，看上去成本还极高的画册。

　　骆棠忧心忡忡地看着惠春：“永源城那边这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怕是只能依靠朝廷赈灾了。只是上回听您说国库亏空严重，也不知道还够不够。”

　　听了这话，惠春脸色越发难看，她先是将今天户部尚书杜律的话说了一遍，接着又道：“我现在深刻怀疑国库亏损并不全是因为先帝到处兴建土木了。”

　　莫霄冷笑道：“所以这是在要挟你？好大的狗胆！”

　　骆棠倒是说了句公道话：“这都是先帝用人不明。我们骆家出了一门两状元便立刻分了家，这是臣子和君王之间的默契。臣子用行动向君王证明自己是个懂分寸的，君王投桃报李也交付了足够的信任。偏偏到了先帝，一个杜平杜律，一个莫良辅，还有无数个沾亲带故的地方大员，盘根错节的，这吏治能清明才怪？”

　　莫霄看向她，叹息一声：“你日后要走的路更难了。”

　　惠春还没说话，便听骆棠接着问她：“陛下有没有想过通过姻亲来调整朝中局势的分布？”

　　她这话一出便立刻收到来自自家儿子的一记眼刀子，骆棠见儿子如此沉不住气，心里冷笑一声也不去看这蠢货。

　　惠春对骆棠的话很感兴趣：“怎么调？”

　　骆棠笑道：“我这里有三个思路。第一就是把您想要重点培养的大臣之女娶进宫封个高位，这样水涨船高，这大臣自然也能获封；第二就是把您想要撸掉的官员之女娶进宫来，给她多安排几个对头，这样后宫想要争宠必定会影响到前朝。几番变动下，自然就能寻到错处，给全撸了。”

　　她看着惠春脸色从很感兴趣到厌恶，心头便有了谱：“这第三呢，便是将您想要利用的臣子之女娶进宫来，无论是从恩宠、封位到留不留子，都可以做一番功夫，不消几下，便能让原本的朋党土崩瓦解，您想要用的人，自然进入您的瓮中。”

　　惠春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女人又不是工具，为了平衡前朝势力，就要用一生为君王博弈？”

　　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功能，便说这事儿本身便让她不喜。虽不知道当年她娘亲是遭遇了什么，但她觉得她娘亲这一生多半也是被人这般利用了。

　　骆棠听了便笑：“那陛下您想怎样？”

　　惠春听了差点脱口而出：我一个都不想娶！然而理智死死阻了拦她。最终她道：“我同霄霄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

　　骆棠听了先是眼神一亮：这样看来，她这蠢儿子说不得还有机会啊！

　　然而她面上却仍绷着：“那您怎么找这样的人呢？您想啊，这感情得是一天一天在一起相处才能培养起来的对吧？您和那些秀女素味平生，您怎么知道她们就是可以和您一生一世的那个人呢？”

　　莫霄听到这里顿时眼神一亮。

　　惠春也为这事儿发愁：“是啊，都不认识，和我最熟的除了喜海就是霄霄了，但偏偏霄霄是个男的，入不了后宫。”

　　骆棠内心狂笑，她故意板着一张脸：“您这话可就错了，咱们五国里头就有一个因为后位竞争压力太大，几个主要的竞争者家世都很相当，最后大臣们统一达成意见，让国君娶了个皇夫当皇后，其他几个妃子统统入宫册封后妃。这只要能生出皇子来，又不伤害自己的利益，大臣们可不在乎那皇后是男是女。”

　　莫霄听到这里，立刻给他娘飞了个眼刀子。

　　骆棠见儿子瞪自己，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你个傻子，瞧瞧你自个儿生的那张脸，老娘把你生的如此之好，你先把人骗到手再说！就凭你这长相，这才情，还不能把她拿捏住了？

　　莫霄见他娘一边瞪自己还一边挺起胸脯，便很诡异地理解了骆棠的意思，他瞅了眼惠春，然后又瞪他娘，那意思是：她难道不好看吗？

　　骆棠一挑眉，得意地转了转自己的头，做了个口型，那意思是：所以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惠春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在干什么吗？”

　　为什么要一会儿瞪眼睛，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还看她的？

　　骆棠和莫霄异口同声：“活动筋骨。”

　　“哦。”惠春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你们感情真好啊。”

　　“我呸！”骆棠一扭头，“谁要跟着傻子感情好？来吧春春，我们继续讨论，你刚刚说你想娶霄霄对吧？不用犹豫！我同意了！”

　　惠春目瞪口呆：“那个，您可以再犹豫一下的。我其实没有……”

　　“不用考虑了，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适合的。你不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骆棠抓起她的手，又疯狂给儿子使眼色，“你看他也想！”

　　莫霄接到骆棠的眼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脸上滚烫，只觉得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被人公示到烈阳下暴晒了。

　　惠春看他脸上一片绯红，原本心里的那一点儿活泛也就灭了：“算了，骆小姐，霄霄不想的。”

　　骆棠简直怒其不争，在桌子底下使劲儿给儿子来了一脚。莫霄心头一慌，立刻对着惠春说：“没有，我也是想的。”

　　惠春看着莫霄，一时感慨万千：“好兄弟，你居然为了帮我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这好意我已然心领了，但你实在不必为此牺牲，放心，实在不行我就娶喜海！”

　　反正娶男人当皇后已够惊世骇俗，换成是个知晓她底细的太监，或许还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