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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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霄说的就是惠春现在面临的问题：“所以今天项太后才会发懿旨要把你弄出宫去。”
她刚刚已经把今天在延寿宫发生的事讲给他了。所以莫霄便直接说：“这样你就更不该和他换回来了。”
在他看来，当初如果真的是九皇子自己去了太和殿，估计也是被莫良辅一刀砍头的命运。
而就算在太和殿上侥幸未死，真要比断案，估计也做不到像小皇帝这样厉害。
如今小皇帝搞定一切了，九皇子就出来和她交换身份？所有的风险小皇帝都帮他抗完，轮到他的便只剩好处？
惠春明白他的想法，如果她当真是个男的，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问题是她不是啊。所以这种冒名顶替的事，怎么可能做的长久？
于是她压根没搭他的话茬儿，继续说：“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哥哥失忆了，估计想靠他保我在退位后还能平安离开是不行了。”
这话里对九皇子的信任简直是太过明显。莫霄心里突然便有些不是滋味儿：“你就那么相信九皇子？”
惠春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当即便狠狠夸了一通九皇子，又举了若干例子出来，说他是如何诚实守诺，如何的谦谦君子，如何的善良厚道。
等一通都说完，她才发现莫霄脸色不太对，于是赶紧描补：“现在哥哥靠不住，我只有霄霄了。霄霄真好。”
莫霄才不吃她这套：“哦，没了哥哥，才想起臣还勉强不错。”
眼见自己的大腿不爽，惠春立刻睁着她那双水汪汪地大眼睛，露出个无辜的表情来：“霄霄你再说什么啊，你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莫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步伐突然加快：“这点臣自然知道，毕竟在陛下一直相信的只有哥哥，要等到哥哥失忆后，卑微的臣才能被陛下看到。”
“不是啊，”她一把抓上他的手臂，“你和哥哥不一样之处在于，等我退了位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哥哥。但是霄霄，却是我想要一辈子都有联系的人。”
莫霄如同在酷暑中喝了一杯沁凉的饮品，瞬间心头莫名生出的火气全都没了，只剩下从头到尾的舒爽。他步伐慢了下来，偏过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真的？”
“真的！”惠春走到他前面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霄霄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哥哥以后毕竟是皇帝，我老出现也挺不好的。不是说不要考验人性吗？”
莫霄才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想着以后再也不见九皇子只见他呢。他现在心里现在熨帖的很，对着惠春完全生不起一点气来了。
眼见他脸色合缓下来，惠春心头暗松了口气，提醒自己说话要注意：虽然不知道霄霄是怎么和哥哥杠上了，但该哄的她必须哄到位！
决不能错失霄霄这条粗壮的大腿！
莫霄可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从大腿已经上升到了粗壮的大腿。他怂恿着她：“你就没想过一劳永逸？你那哥哥既然已经失忆了，以后当个闲散的富家翁也很不错。”
惠春当即便想抗议，她才想当那个闲散的富家翁！
但这话她又不能直说，只道：“可是我没办法当皇帝，不然真的会死的。”
这个当皇帝就会死的论调莫霄真的记不清她到底说了多少遍了。
但据他现在知道的所有信息来看，他真不觉得有哪一项是致命的。
所以——
“还有比你不是九皇子更大的秘密？”
惠春超级诚实：“有的啊，而且现在绝对不能说出来。不过以后我一定会告诉霄霄的。”
得！
她话都说到这里了，莫霄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被她深深地信任着，这种感觉很好。好到他觉得可以暂时不追究了。
突然，惠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再偷偷告诉霄霄一个秘密。其实我可希望能和霄霄合作了，毕竟能帮到霄霄的话，我真的会很开心的。但是不能啊，因为这个皇位不是我的，我不能做可能会影响大局的事。”
她喷出的热气在莫霄耳边，熏得莫霄脸有些微微发烫，他听不太清惠春都说了什么。只觉得嘴里像含了一颗糖般，甜甜的，心里头像是被太阳光均匀地照着般，暖暖的。
她说完，顺手将他腰上系的玉佩拽下来扬了扬就往前跑：“霄霄快来追我啊，追到就还给你！”
一个玉佩而已，不至于吧？
莫霄在原地愣了一下，见她跑的越来越远还不时地回头朝他招手，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
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同人追逐打闹。不过他已经在她的带领下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出格的事了，好像再多这样一件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回到长信宫，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莫霄习惯性地想要先去洗漱，却被惠春一把拉着往里走。
没洗漱就去见人，这让莫霄多多少少有些难受。然而他又不想挣开惠春的手，于是便别别扭扭地同惠春道了夏嬷嬷房间。
夏嬷嬷的房间不能用熏香，于是就放了时令鲜果熏着屋子。她低声咳喘着，显得十分疲惫。见到惠春和莫霄牵着手进来，先是皱眉，继而便要起身给惠春行礼。
惠春赶紧松了莫霄的手便过去扶起夏嬷嬷：“嬷嬷您不要起身，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行礼的。”
夏嬷嬷看了眼莫霄，心头有些了然：“您长大了。”
惠春很懵逼：这和她长没长大有什么关系啊？
“一直忘了和您说了，”惠春赶紧把莫霄拉过来，“嬷嬷，我和霄霄已经达成共识，他以后就是我亲弟……”
“不行！”夏嬷嬷和莫霄异口同声道。
惠春被他们的声音吓到：“怎么就不行了？”
夏嬷嬷皱了眉头：“您也太乱来了！您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您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吗？
惠春听到“身份”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嬷嬷，跟您说个好消息，哥哥找到了。”
夏嬷嬷先是一喜，继而马上看向莫霄。
“哎呀，霄霄知道的！我刚刚都和他说了。”惠春大大咧咧地说。
夏嬷嬷立刻看向莫霄，语气中有些紧张：“莫公子怎么想？”
莫霄只以为是在说皇位的事，于是点头道：“无论她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到底。”
夏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合适。
惠春见他两个相处融洽，心里越发地开心：“嬷嬷，哥哥找到了，您的病也有办法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离开这宫里，去外头过好日子。”
夏嬷嬷脸色一暗，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但她很快便起了个话题，告诉惠春今天突然来了几十个太医，一个个地进来给她诊脉。诊完了便都去偏殿那边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她支着惠春去偏殿看看，又说自己有些事要同莫霄说。
惠春想起莫霄说最近夏嬷嬷总是拉着他问些奇怪的话，便很是担心：“嬷嬷，咱们上次说过的，不许拉着霄霄说奇怪的话啊。”
“行了，这人还没……你就护上了？”夏嬷嬷摆手，“奴婢有分寸的。”
于是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去偏殿了。
夏嬷嬷等惠春一走立刻就摸索着要起身，莫霄不明所以，赶紧过来要扶，却被她摆手拒绝。
她摸索着下了床，突然双腿一折给莫霄跪了下去。这一下只惊得莫霄慌忙上前，将她搀起来：“您这是干什么？”
“咳咳咳……”她咳了会儿，拉着莫霄的手，“公……陛下既然将这么大的事都同您说了，可见她一定是认定了您。”
莫霄没想到她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心里头顿时舒服极了。
照他想来的确也是这样，他努力按捺下心头的喜悦道：“我一定会为她保守秘密的。”
夏嬷嬷见他语气不似作伪，心头便更加开心：“春儿自出生起便跟着奴婢这个无用之人，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如今虽然吃喝不愁，却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一般，让人提心吊胆。”
莫霄明白：夏嬷嬷一向是个重视规矩的人，这假冒身份的事情看来真的是让她不安极了。不过——
“春？这就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为什么是这个？是因为她出生在春天吗？”
她语气中带着些心疼和骄傲：“不是，她出生在立夏那天。”
原来一直在五岁以前，惠春都不知道人是要有名字的。直到五岁那年，夏嬷嬷突然生了病，没办法做针线活和人换吃的。她饿的没办法了，便自己跑出了清澜宫到处去找吃的。
夏嬷嬷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当她灰头土脸地抱着两个硬邦邦的炊饼浑身回来时，站在那里问夏嬷嬷她叫什么名字。夏嬷嬷才知道，她原来因为名字这事儿同人打了一架。
她比划着：“陛下当时就椅子那么高一点，奴婢说，这一代的皇子公主都是以玉为名。您要不也取个和玉有关的名字吧。”
而那个小小的女娃却摇头说，自己从来就不是玉，也不稀罕当玉。
那个小小的女娃指着清澜宫院子里的杂草对自己的奶嬷嬷说，地上的杂草无论被人拔的有多干净，到了春天就会再长出来了。所以她要做春天，做那种可以带给人希望的春天。
莫霄猛然便想起了惠春说的：没有人天生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要让所有的女人都获得和男人一样的机会，我相信她们绝不会比男人差。
他想起从认识惠春以来她做的每一件事。她真的就像春天一样，在给人带来希望。给遇到的每一个想要获得新生的人，给他们偶然路过的那个村庄里的人，还有，给他……
“但是她毕竟只是个……”夏嬷嬷摇头叹息，隐去了那个她以为和莫霄已然心照不宣地“女人”。
她看向莫霄，眼中是满满的期待，“奴婢斗胆将她托付给您，愿您能护她一世安宁，予她一生喜乐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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