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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蒙蔽•惊醒 他被推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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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余孽”、“复辟”、“主犯”…这些充满历史返照、足以激起鼎国建国一代最深刻恐惧与厌恶的词语,被皮奎以最大音量吼出,狠狠砸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这是最彻底的污名化,最致命的指控。
冼秉睿的身体晃了晃,怒而不言。他没有去看那张荒唐的逮捕令,而是用一种混杂着无尽悲凉与洞彻世事的目光,缓缓扫视过台下那些曾与他共事、此刻却噤若寒蝉的同僚们。他看到的是恐惧,是躲闪,是麻木。
他知道,“飞蛾党”不仅是要他的命,更是要用他的彻底倒下作为祭品,宣告她们对鼎国从中央到地方、从军政到行政的无上主宰权。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主席台,凛森的镣铐“咔嚓”一声,粗暴地锁住了冼秉睿的手腕!那镣铐碰撞的脆响,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皮奎狞笑着,亲自押解着被反剪双臂、镣铐加身的冼秉睿,在省委官员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下主席台。
冼秉睿的被捕,不是秘密押送,而是“飞蛾党”精心策划的一场公开处刑。一场对旧秩序象征的当众羞辱与毁灭!
他被推搡着拖出会场,押上同样密封的白色囚车。
消息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飞蛾党最后的“大招”,终于放了出来。一位有着深厚军方背景的省最高行政老长官轰然倒台,比施为筠被捕更彻底地撕裂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中央及地方在清洗风暴中颤栗,百官在恐惧的驱使下彻底沦为“飞蛾党”的应声虫。
“鸠南方欢案”这面沾满血腥的旗帜被高高举起,成为了“飞蛾党”铲除一切异己的万能屠刀。而“五项基本纲领”的审查,则如同浸透毒液的绞索,精准地套在每一个地方高官的脖子上,逼迫他们在跪伏效忠与身败名裂之间做出唯一的选择。
飞蛾之翼彻底遮蔽了日月,整个鼎国,都在那疯狂扑向权力火焰的振翅声中,沉入了最绝望的黑暗深渊。
她们点燃的,是焚毁一切国本与人伦的烈焰;她们所追求的终极胜利,正以整个国家的加速腐朽作为燃料,熊熊燃烧。
而在王宫深处,女王万俟飒的周遭,却弥漫着一种被精心营造的“众志成城”的假象。
四位贵妃——风、云、雨、虹以“姐妹同心,共护王权”的温言软语,殷勤地为她披上“英明决断”的金缕衣。
她们呈递的捷报,描绘着“叛逆伏诛”、“朝纲肃清”的图景,巧妙地迎合了女王掌控一切的渴望,也麻痹了她对宫墙之外腥风血雨的警觉。
一个沉闷的午后,熏香在王殿内袅袅盘旋。万俟飒倚在暖榻上,玉掌摩挲着丝滑的锦缎。她的贴身侍女冉春红,一个面容清秀、举止安静得如同殿内摆设的年轻宫人,正垂首为她更换案几上燃尽的香灰。动作轻柔无声,仿佛不曾存在。
就在冉春红端着香炉,准备无声退下之际。她的脚步在门槛边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用几乎只有空气能捕捉的气音,鼓足勇气低语道:“女王…奴婢方才…在雨贵妃娘娘宫苑偏廊外…不慎听见内务部的人…向娘娘禀报…施为筠事务长…被秘密逮捕了…”
声音虽细若游丝,却如同冰锥刺入耳膜。万俟飒懒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目光如芒,猛地扎在冉春红低垂的侧脸上:“被捕?” 她声音陡然拔高,“施为筠,本宫的安全事务长!是谁?谁敢不禀报本宫就抓她?什么理由?”
一股被彻底藐视和越权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施为筠是她亲自擢升的心腹重臣,执掌机要,分配军备,动她无异于直接挑战王权!
冉春红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笼罩。她不敢抬头,声音含混而焦急,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那名字是剧毒:“奴婢…奴婢听见他们…低声说…是…那个圈子…下的令…他们…他们说的是…是…”
“那个圈子?哪个圈子?说清楚!” 万俟飒已不耐至极,厉声追问。她胸中怒火翻腾,预感到了某种极其不祥的背叛。
冉春红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飞蛾党…女王…他们说的是…飞蛾党下的逮捕令…罪名…奴婢没听太清…好像…好像涉及鸠南案…”
“飞蛾党?” 万俟飒瞳孔骤然收缩。这突兀而陌生的称谓,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感,狠狠撞进她的意识。她从未在任何正式的奏报或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一股更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那是什么东西?本宫怎么从未听过!”
冉春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仿佛在复述一个禁忌的传说:“回禀女王…奴婢…奴婢在宫里…曾听过一些…一些不敢声张的传言…宫里宫外…私下都…都称那个…那个真正掌控着权柄的…核心圈子…为妃娥党…取…取四位贵妃娘娘名号中的…妃娥二字…谐音为飞蛾…说是…说是风、云、雨、虹四位娘娘…她们结成了一个…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团体…外面…外面都偷偷叫它…飞蛾党…大小事务都得…都得经她们四位点头…才…才是真正的谕令…”
每一个字,都像削尖的木刺,狠狠扎进万俟飒的心口。
“妃娥党?飞蛾党!” 万俟飒霍然起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狮。软榻上的锦垫被她骤然爆发的力量掀翻在地。那精心编织的“姐妹情深”、“同心辅政”的假象,在她眼前轰然崩塌。
她以为自己高踞王座,俯瞰众生,却浑然不觉身边四条最亲近的“毒蛇”,早已在她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缠绕成团,结成了一个以谐音为名、疯狂扑向权力烈焰的“飞蛾党”。
她们不仅瞒着她结党营私,编织起覆盖朝野的巨网。她们更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公然逮捕了她亲手任命的核心重臣施为筠!这已不是简单的越权,这是篡权,是对她女王尊严最恶毒的践踏和背叛。她成了自己王宫里的瞎子、聋子、傀儡。
“妃娥同心?飞蛾扑火?哈哈哈哈!” 万俟飒怒极反笑,那笑声尖锐、癫狂,充满了被愚弄至深、濒临爆裂边缘的暴戾。她的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足以焚毁一切的寒冰与烈焰,“好一个姐妹情深!好一群忠心耿耿的飞蛾!本宫今日…才算是开了眼界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目光凌厉如矢,直射殿门,那咆哮声蕴含着撕裂金石的冲天怒火:“皮奎。”
殿门应声而开,特护长皮奎如同鬼魅般闪入,躬身行礼:“女王!” 姿态依旧恭敬,但他低垂的眼睑下,瞳孔却因女王此刻散发出的、如同风暴般的杀气而骤然收缩。这绝非寻常的窝火,这是王权被彻底触犯后的雷霆之怒!
万俟飒一步跨到他面前,沉声道:“你,立刻,亲自,去把万俟风、万俟云、万俟雨、万俟虹,” 她一字一顿,将四位贵妃的全名如同匕首般掷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全给本宫请过来。立刻,马上。”
“谨遵圣谕!” 皮奎心头剧震如同擂鼓!女王直呼四位贵妃全名,用冰冷刺骨的“请”,这是王权对僭越集团的终极宣战檄文。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转身的动作带着破风声,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执行逮捕任务时都要沉重、急促。
他知道,王宫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一场足以撕裂整个国家根基的风暴,已然在女王无边的暴怒中,悍然降临。
万俟飒站在原地,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光芒。
角落里的冉春红,已恢复那副低眉顺眼、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引爆这场巨浪的低语,不过是一阵无人察觉的微澜。
殿外,禺州城的上空,“飞蛾党”布下的夜幕依旧浓重翻涌。但在王权的至高点,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已带着焚毁一切的意志悍然劈落。
万俟飒,这位曾经被蒙蔽的女王,她要亲手将那些在她王座旁疯狂扑火的飞蛾,连同她们编织的黑暗罗网,一同焚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