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约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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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梦晴并不是感到了悲伤，她只是觉得委屈。
就好像被人从睡梦中强行唤醒，与伯父的对话让她再次意识到，只要人还存在于社会的关系里，那么想要自由地生活就是不可能的。
梦终究还是梦吗？她脑海中那个无拘无束的“理想国”是否永远都无法实现？
她抽抽嗒嗒地窝在琴酒的怀里哭着，语调破碎得话都说不完整。
哭累了就昏沉沉地靠着他，到最后藤原梦晴都记不清自己说过了些什么，只知道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她。
孤独会更加自由，但是她却又离不开他人的陪伴。
真是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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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工藤优作收到了一则由“なむあみだぶつ”分开组成的假名密语 [1]。
他查看了一下送信人，毫不意外地就看到了藤原梦晴的名字。
就算是她所要求的约会，如果不能顺利解决出相应的暗号也是找不到地方的。
工藤优作想了想，脑海中把长串的谜语先分为三字一组排成两行，再将点字代表的五十音与其一一对应，在转换嵌字后短时间内就得到了这条外表看上去毫无章法的词组所代表的意思。
【米花市图书馆，二分铜币。】
第一次约会，江户川乱步的第一部作品《二分铜币》……
这部日本推理史上划时代的作品，工藤优作自然不可能没有阅读过，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解决得如此之快，也像是被少女计算了进去。
密语到这里自然还没有完结。
在《二分铜币》的原文中，用三字六分法解出的答案只是第一层意思，而如果再将谜语用八分法重新排列，就会得到ゴジヤウダン（玩笑）。
也就是表明第一层的意思只是个玩笑话罢了。
工藤优作重新把谜语划分，最终得到了少女所想要表达的全部意思。
【金甲虫】
《二分铜币》是由江户川乱步向爱伦·坡的《金甲虫》致敬而作。
想到以前曾经和她讨论过的爱伦·坡《失窃的信》与柯南·道尔《波希米亚丑闻》之间的联系，以及现在新一的假名“江户川柯南”。
工藤优作就觉得藤原梦晴在这个简单的地址加密背后，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像是在暗示着他……
啧，果然还是小孩子。
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对方，再纠缠于这种小事上的确没有多大的意义。
工藤优作启程去往第一层信息所提示的米花市立图书馆。
作为米花市历史最为悠久，藏书最为丰富的图书馆，这里无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都有不少人会来借走图书或者直接在馆内阅读。
图书馆中，整齐排列的书柜密布于各层的空地上，室内安静的氛围也让纸张木质的气味变得更加绵长。
工藤优作简单地浏览过书籍的分类法，便找到了《金甲虫》所在的地方。
爱伦·坡，美国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又精通于推理与悬疑的题材，无怪乎藤原梦晴会对他如此推崇。
他来到了放置着爱伦·坡作品的书架，眼前层层叠叠的图书中，《金甲虫》在第三层的位置存放着。
工藤优作准备拿下那本书，耳边听到了不远处靠近的脚步声。
轻浅的，漂浮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有着某种独属于藤原梦晴的特殊韵律。
少女并没有直接绕过书柜走到他身边，反而站在了他的对面，隔着一排又一排的图书，于高矮参差的空隙间与他遥遥相望。
“找到了吗？”她出声问道。
没有回答，工藤优作将手放到《金甲虫》的封面上想将其拿下，在另一边的藤原梦晴却忽地在同一时间按住了书脊。
她微微用力，不让他能够顺利将书本抽出，工藤优作想了想，正要松开封面，另一边的少女就从缝隙里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她把白皙又纤细的手指与他交叠，仿佛细密的网结一般，与他十指相扣。
他们的手交握在书与梁的空隙中，耳畔是旁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人群看不到的地方，隐秘又无声的气息缓缓流动。
工藤优作一直都觉得藤原梦晴之前在说“偷情”的时候，其实就只是想要刺激他罢了。
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偷情吗？
当他做完心理建设，看到对方发给他的，约会地点选在了图书馆时。
工藤优作在轻松之余，其实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
然而这一刻，当在无人经过的图书馆小径中，他和一个女孩相隔着层层叠叠的纸张，在树木与墨迹的气味中，像是误入了一场电影般，于书本的空隙间紧握住手。
他才意识到，或许藤原梦晴的确是很认真地想要和他偷情。
在她的眼中，或许禁忌的关系像是海丝特胸前血色的红字，像安娜与渥伦斯基在舞池中穿过人群的对视，像盖茨比在繁星密布的夜晚里，站在湖畔遥望见黛西家的灯光。
这些都是美丽的。
少女的体温总是相较于常人偏低，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如同蝴蝶轻触到了水面，那种轻浅的破碎感让工藤优作的呼吸不禁放缓下来。
惊扰了偶然停留的蝴蝶，她就会立刻离开。
藤原梦晴从不曾言明过她想要什么，他却在无意中渐渐成为了她的养料，甚至到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改变，也无法升起任何拒绝的心理。
“这样像偷情吗？”
“不像。”
“唔……”少女苦恼地松开了手，“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做。”
工藤优作随手把书从第三层的书架上取出，趁着这时藤原梦晴小跑到了他的这一边，在他刚刚转身时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拥抱会像偷情吗？”她仿佛是在试验一般询问着他的感受。
“不会的。”
“那要亲一下吗？”
“……”
“你不配合我。”少女有些忿忿地抬起头看向他。
工藤优作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乖一点，图书馆里不能打扰到其他人。”
“嗯……”藤原梦晴抿紧了嘴唇：“我们换一个地方。”
她立刻拉着他往外走。
“这本书不需要了？”工藤优作提醒她。
“要。”藤原梦晴从他的另一只手中接过《金甲虫》，走到了自助借阅的机器旁。
少女轻车熟路地将书本放到红色的扫描处，在短时间内就办完了借书的流程，之后就带着他出了图书馆，来到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
在角落坐下后，工藤优作出声：“你经常会去图书馆？“
“对，那里很安静。”藤原梦晴点点头，“如果想要写点什么的话是个很好的地方呢。”
“不过认识新一之后，我一般都和他来咖啡厅。”少女把面前的热饮拿起来喝了一口，“虽然会嘈杂一些，但是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工藤优作的表情停滞了一瞬。
在这时，藤原梦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放下杯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查看起屏幕上刚刚发来的短信。
“你现在在哪？”
是工藤新一发送过来的。
藤原梦晴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种难言的默契感，在不久前还存在于他们之间，每次想要见面的时候，简短的一问一答就能够知道对方的意思。
然而如今……她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的要来见她了。
藤原梦晴思索了半晌，将现在的地址用同样的方法两重加密，发送给了工藤新一。
“知道了。”回复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她生气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怎么？”看到少女忽然皱紧了眉心，工藤优作问道。
藤原梦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你坐到这里来。”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工藤优作还是依言换了位置。
就在他刚刚坐下时，藤原梦晴说道：“那条加密的文字，你解出来花了多久？”
“很快。”他斟酌着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果然还是太简单了吗……”少女低声地喃喃。
江户川乱步，柯南·道尔，爱伦·坡，都是推理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作家。
她虽然在出题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去刻意为难工藤优作，但也的确有考虑到新一现在的假名。
江户川柯南，他倒是取了个“好名字”。
藤原梦晴不耐地把小腿晃了晃，将杯子重新拿起来开始咬里面的吸管。
现在嘛……就等着吧，如果的确如她所料，新一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工藤优作觉得她做的不够好，那她就要试给他看。
她一边咬吸管，一边往窗户外张望，等藤原梦晴真的想吸一口杯中的饮料的时候才发现吸管被堵住了。
少女苦恼地把杯子推开，抿起了嘴唇。
她这副样子让工藤优作觉得有些好笑，他唤来工作人员给她重新换了一根吸管，把杯子推回到她的面前问道：“一直往窗外看，是在找人？”
“应该说是在等一个人。”藤原梦晴用换好的吸管喝起了剩下的饮料。
“等谁？”工藤优作微微一怔，少女期待的目光让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按你今天早上到达的时间来算的话，他应该也快到了。”
少女又往大门处望了望，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啊，他来了。”她左手朝门前挥了挥示意对方往这里看。
藤原梦晴的表情理所当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就在对方发现了她的动作时，工藤优作清晰地感觉到了掌心里微凉的触感。
在桌下，她拉住了他的手。
藤原梦晴用小指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轻轻的，就像羽毛从空气中拂过。
看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工藤优作忽然感觉到了心跳的瞬间加速。
现在……的确像是偷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约会（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