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她起床时霍朝许已经走了。
被子叠好了摆在床尾。
洗手台多了个玻璃杯子,牙刷放在里面和她的靠在一块儿。
她昨天买的放在餐桌上的面包少了一块,桌子底下放着的牛奶也少了一瓶。
餐桌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张纸片——“想好了给我电话。”
简甄捏着纸片,愣神着咬了一口面包。
没有选择的余地,又非给她思考的时间,显得自己特别人性化的样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文今天的心情大约不大好,午饭时没吃几口就开始用筷子戳米粒,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她托着脑袋,有点幽怨地说:“怎么办,我男朋友出差回来了。”
一女同事白她一眼:“你这是什么秀恩爱的新姿势?”
小文喊道:“谁秀恩爱谁胖十斤。”
“前几天你不还说下班之后好无聊,现在男朋友回来了不正好陪你么?”
“可是他走之前我们吵架了啊,而且他打电话我都没有接。现在面对面好尴尬,吵架也没那个劲头了,和好的话……我都把那苗头掐死了,他估计也不会先低头了。哎呀,怎么办嘛!”
小文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的忧愁倒了个干净。
“你就说个软话,道个歉有什么的?”
“关键是我又没错,道歉连由头都没有,怎么说嘛?”小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手道:“有了,我下班去买瓶啤酒。”
简甄问:“买啤酒干嘛?”
“借酒装疯呗。喝多了之后耍耍赖,平时不好意思说的也可以随便说,反正喝醉了嘛……”
简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末,简甄接到个令人意外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如泉水般清凌凌的声音,是霍昭昭。
简甄:“你回国了?”
“嗯嗯,上个星期回来的。小甄姐我好想你哦,你出来陪我玩吧。”
霍昭昭一贯的孩子气,简甄一向不会拒绝她。
一听她约在一个酒吧,简甄又犹豫了,她不爱呆在吵闹的地方。
霍昭昭忙道:“咱们坐在楼上,不算吵的。最重要的是,约在这边,最不可能遇到我哥,我知道你不想见他。”
简甄心想:见不见的她说了也不算,躲了也躲不掉。
“地址。”
“江阳路酒吧街,‘夜色’。”
可能是时间还早,舞池里没什么人,只彩灯在旋转闪烁着。
简甄一进门就注意到倚在二楼栏杆边的霍昭昭。
她穿一件红色短裙,随意地挽起长发,露出一张年轻鲜活又神采奕奕的脸。
笑起来绽开两个小酒窝,俏丽又可爱。
霍昭昭按例给了简甄一个大大的熊抱,拉着她嘤嘤个不停,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
她的感情一向饱满又真诚,虽有些夸张但并不做作。
她说得口渴,咬着吸管将大半杯的液体喝得见了底,再说话时,口齿间充盈着酒精的气味。
简甄皱眉看向她那杯子里的液体:“你怎么喝酒?”
“鸡尾酒,味道一般。”霍昭昭招来服务员,手指点着桌沿说:“把你们这儿每种鸡尾酒都上一份,我看看是不是每一种都这么一般。”
霍昭昭托着下巴看向简甄:“这家是换了老板么?装修风格也变得好俗气哦。”
简甄问:“你以前来过?”
霍昭昭中学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平时都不怎么在国内,没想到对这家酒吧这么熟悉。
霍昭昭偷笑道:“中学的时候偷偷来过。”
她叹气道:“还没待几分钟呢就被江启臻逮到了,他拿了电话就要打给我哥,还好成林哥哥拦下来了。什么人嘛,专爱打小报告!”
霍昭昭有些气愤,说完才想起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
她轻掩着唇看向简甄。
简甄:“然后呢?”
“哦,就江启臻嘛,他拉着我要去告诉我爸爸,我扒着车门不肯上去,差点被车门夹着手……反正他就是个告状精、讨厌鬼!”
霍昭昭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她悄悄打量简甄的神色。
嗯,很正常,可小甄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啊,算了算了,还是少提过去的事吧,说着说着总要提到其他姓简的人,小甄姐听了肯定隔应。
她便捡些国外遇到的趣事和简甄说,简甄也认真地听着。
霍昭昭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小甄姐,你和我哥……怎么样了?”
简甄垂头望着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一时无言。
霍昭昭看她这个样子也有些忧愁了。
想当初,她在国外待了大半年回来,一切都变了天,不,应该是变了好几遍天。
哥哥和小甄姐恋爱了、结婚了,小甄姐又和哥哥分开了。
说起来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其中一定风波不断。
她忍不住去猜测个中缘由,可凭她的想象力还是想不通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
前天晚上她听到妈妈和人打电话,在一边听了会,像是要给霍朝许介绍对象,她想着是不是要把这事告诉简甄。
如果相亲有用就好了,哥哥和小甄姐都解脱了,天下太平。
她胡乱地想着,简甄突然按住她手里的酒杯。
原来她就顾着脑内纠结了,杯子里的酒又喝空了都没注意。
“别喝醉了。”
“放心吧,我们家的人酒量都很好的。”
简甄点了点桌上那一排颜色各异的酒水:“这些都要喝掉?”
“一杯一口,尝个味儿。”
“不行,”简甄把一排杯子从中间分成两份,指着少的那边:“只能喝这些。就算不会醉,喝太多也伤胃。”
霍昭昭皱着鼻子道:“遵命,嫂子!”
简甄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霍昭昭去洗手间时,简甄有些无聊,便研究着眼前的鸡尾酒。
橙红的是一抹燃尽的夕阳;
冰蓝的是一片冬日晴朗的天空;
浅淡得泛出一点绿的像一抹早春的草色;
还有那杯香槟色的,有着柠檬的气味……
没有一杯像她曾喝过的那杯,鲜红的,杜鹃啼血般的红。
突然,一个人双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她抬眸望去,又移开目光,仿佛未看到那人一般。
陈哲嗤笑一声:“新奇啊,你这种女人不是该坐在咖啡馆或者茶馆么,怎么会来泡吧。嚯,点了这么多杯,厉害厉害。”
“一个人喝有点无聊了吧,”陈哲端起一杯酒晃了晃,“我陪你喝一杯?”
简甄不应,视线转向一边。
陈哲猛地放下酒杯。
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很响的声音。
“你是就在我面前这么假正经呢,还是对所有男人都这样?一直玩欲情故纵的戏码就没什么意思了。”
简甄淡淡瞥他一眼。
她眼神中的不耐烦激怒了陈哲。
陈哲眯起眼睛:“你这女人还真是不识抬举。”
这句话既指前些天她扔掉他送的花,也指此时她对他的轻慢、无视。
“我还没被女人拒绝过呢,你也不能成为这个例外,”陈哲又端起那杯酒,“今天我就要你陪我喝杯酒。这一杯,是自己乖乖地喝了呢,还是我帮你喂进去,你自己选。”
他本身就是这种作风,何必做什么绅士的姿态,反而让这女人蹬鼻子上脸。
陈哲将那杯酒移到她脸侧,嘴角勾着戏谑的笑,像在逗弄一个玩物。
简甄一挥手,酒杯被打翻,酒水泼了陈哲一身。
淅淅沥沥的酒水顺着他的衬衣往下滴。
陈哲反手甩掉酒杯,一下子掐住简甄的下巴。
她总算正视他了,只是寒霜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丝厌恶更是火上浇油。
陈哲拧过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位置。
“今天就让你知道跟老子摆谱的下场。”
他拖着她往包房的方向去。
周围的人从酒杯被摔碎时就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纷纷探头向这边看。
前来劝解的服务生被陈哲一脚踹开,其他人更不敢上前帮忙了。
江启臻一手转着车钥匙,先一步走进酒吧。
“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资本家,不是赚钱的事还叫不动你了。”
霍朝许单手解开西装纽扣,问道:“明珠山庄这个项目之前,他的公司在地产方面还有什么别的项目?”
江启臻说:“哎,等会见了你和他慢慢聊呗,这些专业的事就别问我了。那家伙是鼎盛徐董的外甥,鼎盛底下有个子公司,专门投拍电视剧的,就是他在管,这些年可赚了不少,资金是很可观的……”
霍朝许打断他:“等下,所以那人就是个钱篓子。那你之前吹得他跟个地产奇才似的,玩儿我啊?”
江启臻叫道:“哎呀,这音响效果太好了,耳朵都炸得疼。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啊。”
霍朝许呵笑一声,懒得理他。
江启臻眼睛尖,指着二楼说:“嘿,有热闹看啊,”
二楼那一桌的酒杯被一气儿扫到了地上,稀里哗啦砸了个粉碎,那响儿还挺脆的。
抬眼望去,一对男女在纠缠着。
江启臻仔细看去,真巧了,那男的是陈哲。
他加紧脚步走上楼梯,想叫他先停个手,腾个时间干完正事再和女人闹。
身后的霍朝许突然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推下楼梯,他抓住扶手好险没摔跤,刚想骂人,一下看到陈哲手里那个女人的侧脸,他吓得又抓住扶手,“我草!”
霍朝许快步上前,先卸了陈哲抓着简甄的那只胳膊,顺手将简甄推向身后,一拳往陈哲脸上招呼过去。
那一拳可不轻,正中鼻梁,血流似一丝线从陈哲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还未有所反应,又被当胸一脚踹得老远。
周围的顾客惊慌地离开座位,间或有女人的尖叫声,尾音卡在嗓子里,生怕惹恼了那个盛怒中的男人。
霍朝许拧了拧手腕,走上前,声音低沉得厉害:“你刚刚说她什么?信不信我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哲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捂着胸口直哼哼,看着霍朝许如同看到阎王,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老板娘看到慢悠悠走上楼的江启臻犹如见了救世主,“江少,您看这……”
这揍人的她决计不敢拉的,可这被揍的也不是无名小卒啊,看这架势,霍朝许是要把陈哲这厮了结在这儿了呀。
阿秦可不想让这两尊大佛在自己这里闹,便想让江启臻去做和事佬。
江启臻才不要触这个霉头。
霍朝许多少年没和人动过手了,就让他发泄一下吧,至于陈哲,谁让他拔了老虎须了,该他倒霉,就受着吧。
江启臻好心给阿秦找了个事做:“去打个急救电话吧。”
霍朝许看着陈哲那只碰过简甄的手,抬脚便要碾上去,站在身后的简甄突然开口:“你还是这么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么?”
楼下的音响依旧在放着劲爆的舞曲,周围也都是人声。
简甄声音不大,声线一贯的没有起伏,他却听到了其中暗含的不满情绪。
然而,他还是踩了上去,骨头断裂声伴随着陈哲的惨叫声响起。
昏暗晦涩的灯光下,他黑色皮鞋上的光泽化为一根细密的针扎进简甄的眼中,她背脊一凉,铺天盖地的厌倦袭上心头。
简甄不想再看下去,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没走几步,手腕又被抓住,她吃痛地缩了一下,那股力道立刻消失。
简甄甩开他的手,“走开!”
“我不会再走开。”霍朝许重新拉着她另一只手腕:“跟我走。”
简甄的眼神告诉他,她不会妥协。
霍朝许靠近她耳边道:“我不想再伤着你,但你必须跟我走,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抱着你走,或是扛着你走?”
简甄胸口起伏,嘴唇微动,狠狠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咬紧牙关,不再反抗。
霍朝许勾了下嘴角,轻轻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吵闹的酒吧。
霍昭昭从洗手间出来时,正撞上个被揍得跟猪头似的人被人架走,吓了一跳。
拍着胸脯走到自己座位时,发现桌案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地的摔碎的酒杯。
她瞪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江启臻,大叫道:“什么情况啊?!!”
江启臻耸耸肩,道:“就你看到的这个情况呗。”
这对话,和她当时回国,正碰上简甄离开安园,她跑去追问江启臻时,一毛一样!
她这什么体质啊,看戏都只能看个结局?
还是男女主都退场,只剩路人甲的残局。
可恶的路人甲还不肯给她讲解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