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是场梦》忍冬兮

15、第 15 章 迷恋

　　夜幕降临，圆月升起，简甄洗漱完坐在床头。

　　昨天霍朝许没回来，她是睡在客房的。

　　这是她一年多来，第一次回到这个房间。

　　所有的陈设都没有变化，夜风拂过浅紫色的窗帘，纱帘一角一会儿掀起，一会儿落下，这都是记忆力长存的画面。

　　这窗帘是她专门去一家店定制的，上面绣着她最喜欢的紫藤花的图案。

　　她对吃穿用住一向很是随意，唯独对这面窗帘很是重视。

　　霍朝许进来时，恰好看到她倚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

　　乌黑的头发垂在她的胸前、肩上，夜风扬起几缕沾在了脸上。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些。凉如水的月光下，简甄的脸莹白如美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藏着一对夜明珠。乌黑的发丝沾在脸上，显得脸愈发白皙，唇色愈发红艳。

　　她的神色清冷，明艳的五官覆着一层霜色，美得很特别。

　　霍朝许驻足而立，一时有些失神。

　　简甄注意到他，拉了拉被角：“这几天麻烦你了。”

　　霍朝许问：“说得这么见外？”

　　简甄抿了抿唇：“你和晓天说了什么吗？白天他还闹着不愿意回去。”

　　“没什么，我就让他好好去高考，考完了就去做想做的事，”霍朝许坐到了床的另一边，道：“我会尽全力支持他。”

　　“这不行。”

　　“怎么不行？”

　　简甄说：“他怎么能依靠你呢？”

　　霍朝许笑：“他叫我一声姐夫，不能让他白叫。再说，这不算依靠，我就当自己买了一只股票，任由他发展好了。”

　　简甄想反驳，但听到后一句又不知怎么反驳了。

　　她垂着眼睑，睫毛在眼底投下两片阴影，嘴角微抿着。

　　这是她烦恼时的表情。

　　霍朝许握了握她摆在被子上的手，“别操心了，这些事都交给我不好么？”

　　简甄抬眸，眼中忧愁中又带几分犹豫。

　　心中默默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让我想恨你也恨不了。

　　“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霍朝许唇角带笑，眼神却是少见的认真。

　　简甄感觉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的手心有些出汗了，便想挣开，哪知他握得更紧了。

　　他说：“你看，这里一切都没变，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霍朝许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我没动任何东西。”

　　他甚至也没再使用过这个房间。就让这个他们共同的空间凝滞在她离开的那一刻。

　　这些，简甄都不知道。

　　简甄低声说：“不早了，睡吧。”

　　她慢慢躺下，被握着的那只手被轻轻松开。

　　她拉高被子，刚想转过身去，一道阴影从上方覆了上来，挡住了所有的光。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简甄心头莫名敲起鼓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霍朝许眨了眨眼睛，捉住她的手，脸依旧在凑近。

　　简甄哪里拦得住他，她咬着下唇，偏过头去。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笼罩在她周身，是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鼻息间都是清新的薄荷味，刺激得人神清气爽，感官也变得十分灵敏，根本忽视不了周遭的一切。

　　她垂在一边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缘，脸也微微地发着烫。

　　突然，耳畔荡起一声轻笑。

　　简甄望去，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里头藏着笑意，透着股孩子气。

　　她感觉到自己被捉弄了。

　　简甄生气，用力推了他一把，自然没有推动。

　　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颊上拂过一道温热的气息，转瞬即逝。

　　眼前又恢复了明亮，那股强烈的气息也渐渐散去。

　　旁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他道：“晚安。”

　　简甄微微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凝视着洒在地板上的月光。

　　身后传来声音：“晓天是明年高考？”

　　简甄没作声，他继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年你高考我去接你，想请你吃饭，你说你有事……”

　　“你当时是真有事，还是单纯不想和我去吃饭？”

　　简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那天要不是霍朝许，说不定她考试就迟到不能入场了，她很感谢他，只是她早就和那个人有了约，自然不能和他去吃饭。

　　简甄想了一下，“你当时说你是简成林的朋友么……”

　　她当然不愿意和简成林的朋友做朋友了，更别提去吃饭了。

　　“哦，是这样啊。”霍朝许幽幽道：“那你暑假还去我家给昭昭补习？”

　　“……昭昭是我的朋友。”

　　霍朝许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简甄闭上眼睛：“我睡了。”

　　半晌，房间里一片寂静。

　　简甄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夏天——

　　“小甄姐，你吃冰激凌么？有草莓味的，还有芒果味的。”

　　霍昭昭从冰箱里拿出好几杯冰激凌，放在简甄面前。

　　花花绿绿的几个小杯子，外包装上还冒着水汽，看着很是凉爽。

　　简甄摆手：“我不能吃太凉的东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看看你期末的试卷好不好？”

　　“啊——？”霍昭昭瞬间肩膀就塌了：“又要学习啦？”

　　“我本来就是来帮你补习的啊。”

　　“好吧。”霍昭昭挑了一杯冰激凌，拖着步子，带简甄去了她的房间。

　　“先看数学好吧？”

　　霍昭昭表示随便。

　　简甄拿过那张数学试卷，仔细地翻看着。

　　霍昭昭坐在一边挖冰激凌，简甄说：“你别干坐着啊，暑假作业写好了么？”

　　她一听，张了张嘴巴，讷讷地放下冰激凌，耷拉着脑袋去翻习题册。

　　这个暑假过后她就升高三了，刚放假时霍母就通知她，这个假期不许出去疯，让她在家好好学习，末了还说要给她找个家教。

　　霍昭昭一听到“家教”两字就打了个哆嗦。那些个家教，不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儿，就是是灭绝师太一样的欧巴桑，和这样的人度过漫长的暑假，这完全是恐怖故事。

　　霍昭昭灵机一动，说自己找好家教了，绝对特别合适、特别靠谱。

　　霍母将信将疑，问她是什么人。

　　她就隆重推出了刚刚高考结束的简甄。

　　“妈妈，小甄姐数理化都很好的，教我反正是绰绰有余了。”

　　霍母倒是知道简家这个孩子，性格很是沉静，她没想到是自家这个小疯子会和这样的女孩子交好。

　　不过也好，从前找的那些金牌教师，霍昭昭很是抵触，如果能请这个孩子来，就算补习不到什么，让她乖乖呆在家也好。如果那个孩子能带得昭昭沉稳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霍昭昭见母亲不说话，又巴拉巴拉道：“现在家教有很多不靠谱的，什么家教老师骚扰女学生的事好多的……真的啊，我就在新闻上看到的。”

　　霍母无奈道：“好了，好了。你要是想要她来就自己去请人家吧。”

　　霍昭昭欢呼了一声：“妈妈万岁！”

　　霍昭昭心里是有小九九的，呆在家多闷啊，她是想让简甄来陪她的，谁成想简甄这么认真，真当起了小老师来。

　　霍昭昭偷瞄了简甄一眼。她正在研究自己试卷上的错题呢，纸笔都拿出来了，比霍昭昭自己还专心呢，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算了，就安分地做会儿作业吧。

　　霍昭昭脑袋沉沉地搁在了胳膊上，重新去看那复杂难懂的题目。

　　七月的天，燥热难忍，霍昭昭把冷气开得很大，又嫌不透气闷得慌，把卧室的窗户打开来透气。

　　反正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起来晃悠一会儿，压根坐不住一小时。

　　等到她忙活够了，简甄叫她订正错题时，她就攥着笔皱着眉，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

　　可当简甄再抬头时，她已经伏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了。

　　简甄看着她无奈笑笑，起身把冷气关小了些。

　　霍母与霍朝许刚进家门，迎面便是一阵冰凉的风。

　　霍母说：“这孩子，又把冷气打得这么低。”

　　家里的阿姨从厨房出来，要去接霍朝许手上拎着的东西。

　　霍朝许绕过她：“就是几块蛋糕，我自己放去冰箱就好了。”

　　霍母问阿姨：“昭昭呢？”

　　阿姨指了指楼上：“在上面学习呢。”

　　霍母：“老师也在？”

　　霍朝许回头问：“什么老师，又给她请家教了？”

　　霍母说：“嗯，她自己找的。蛋糕不用放冰箱了，叫她下来吃吧，前几天老念叨着。”

　　霍朝许好奇了：“自己找的？我去叫她下来。”顺便看看是何方神圣。

　　霍朝许刻意轻手轻脚地上了楼，他想看看霍昭昭是不是真的转性了，居然能静得下心来学习。

　　走到三楼，拐角处便是霍昭昭的房间，门虚掩着。

　　怎么一点儿声都没有？

　　霍朝许走近一看，书桌前的两个女孩，一个趴着，一个坐着。

　　趴着的那个呼呼大睡，是她的妹妹。

　　坐着的那个……

　　是她。

　　女孩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捻着书页，红唇微启，不时地念着些什么。

　　她眼眸微垂，鬓发垂在脸颊边，睫毛微颤，有一种静谧而矜持的美好，让人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霍朝许轻轻叩了下门，简甄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点下头。站起来时还不忘拍了拍依然在睡梦中的霍昭昭。

　　霍昭昭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嗯？我怎么睡着了呀。”

　　看到霍朝许，语气略夸张道：“呀，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想我了？”

　　霍昭昭打了个哈欠：“你再不回来我都忘了我有个哥哥了。”

　　霍朝许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现在记起来没？”

　　霍昭昭跳了起来，揉着额头：“痛死了！你一回家就欺负人，我告诉妈妈去。”

　　霍朝许笑：“告状精可别吃我买的蛋糕啊。”

　　霍昭昭一听“蛋糕”两字，又笑得眉眼弯弯了：“什么蛋糕啊？买给我的么？”

　　霍朝许摇头：“买给老师的，老师教你太辛苦了，我要讨好讨好人家，省得人家不要你这笨学生了。”

　　霍昭昭轻哼一声，不再理他，挽着简甄的胳膊说：“走，小甄姐，我们吃蛋糕去。”

　　即使有过一面之缘，此时再见到简甄，霍母还是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暗道：真是个漂亮的女孩。

　　后来霍母说，如果简甄没有这么漂亮，朝许对她会不会就没那么迷恋了。霍父不同意，难道他们的儿子是这么肤浅的人？

　　也是，什么样的女人，霍朝许没见过呢。

　　霍母叹气，她也只是想为霍朝许对简甄那没来由的执着找个原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