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是场梦》忍冬兮

14、第 14 章 姐夫

　　每一对父子之间都存在矛盾，大多数时候也说不清是谁的过错。

　　但夏晓飞与他父亲之间的问题，唐父要负很大责任。

　　简甄的舅舅年轻时是个长相漂亮但游手好闲的小青年，学历不高，又没什么手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没有一份工作能撑过三个月。

　　后来又找了个同类老婆。

　　贫贱夫妻百事哀，又是这样一时看对了眼、脾气并不相合的两个人，三天两头的争吵是在所难免的。

　　简甄的舅妈差不多每半个月就要回一次娘家，每到这时她舅舅就会出去喝闷酒。

　　那时候，家里唯二两个大人突然消失个两三天是常有的事。

　　后来，简甄的舅舅舅妈离婚了，那时夏晓飞才十岁。

　　从此家里少了个能知冷知热、照顾孩子的女人。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夏晓飞，依然乖巧懂事、积极向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简甄有时候还会觉得，夏晓飞的叛逆属于隐忍那一流派的。

　　夏晓飞还没太走偏，可能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大他六岁的表姐可以依靠。

　　小一点的时候，姐姐会送他去学校；回家了有姐姐在，还能吃上口热饭。

　　爸妈又吵架了，姐姐会带他出去玩，大多数时候会去楼下那个姓程的哥哥家。

　　这姐弟俩算是相依为命了十多年。亲人缘浅的简甄，碰上这个表弟，身上也会带些人间烟火气。

　　简甄看了下手表：“我下午还要上班，你呆在家里不要乱跑，我晚上回来再和你谈。”

　　夏晓飞说：“我一个人呆在这儿多无聊，附近有网吧么？”

　　“你还有心思上网？老实呆着，我回来要是没看见你……从今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了。”

　　简甄暂时只能想到这句话来威胁一下他。

　　简甄出门时说了句：“实在无聊的话就去那个房间看电影。”她指了下最里面的那个屋子。

　　夏晓飞扬了下眉毛：嚯，还自带家庭影院呢。

　　在他看来，这间房子奢华得很，首先面积够大，看着敞亮，房间也多，有五六间；其次装修得也很有格调，家具看上去都很高档。

　　夏晓飞看简甄在那个装着大理石台面的厨房里煮面时，都觉得她糟蹋了那一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锅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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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晓飞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傻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上那盏样式别致的吊灯，想到几小时前在网吧的情景。

　　那时天刚亮，他刚趴到桌上眯了会儿就被人拍醒。

　　烟雾缭绕间，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边。

　　这时正是网吧里最安静的时候。

　　男人问他是不是叫夏晓飞。

　　他揉揉眼睛，愣怔着点头。过了会儿觉得不对劲，很警惕地问他是谁，有什么事儿。

　　那人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他借一步说话。他见夏晓飞迟疑，说不会带他去哪儿，就在这网吧的包厢。

　　站在那人后面的中年男人忙说，开什么包厢，就去他办公室好了。

　　夏晓飞在网吧呆了几天，也知道那中年男人是网吧老板，心下更生疑问。

　　办公室里，年轻男人道明了身份和来历。

　　夏晓飞先是惊讶，然后说他是独生子，没有什么姐姐，他们是认错人了。

　　那人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不疾不徐地拨了个电话，递给他。

　　他不情愿地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单刀直入道：“夏晓飞么？我姓霍，是你姐夫。你乖乖回家让我在你姐姐那儿交个差……不然，我还得去请榕城各家网吧不要放我小舅子进去，那样多麻烦。”

　　他语气虽随和，但带着有一种让人无力反抗的气场，隐含威慑。

　　看看他派来的那个人，再看看那网吧老板的态度，他这位姐夫应该没有在开玩笑。

　　夏晓飞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鼻息间不再是呛人难闻的烟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花香，他眼皮越来越沉，彻底睡去前他脑子里有句话转悠着：都挺好的，房子挺好的，这姐夫……也还行吧。

　　晚上下班后，简甄去了趟超市。

　　夏晓飞一定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她想着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明天就送他回去。

　　挑了捆西芹，又拿了一颗西兰花后，简甄往肉食区走。夏晓飞最爱吃红烧肉，学校伙食一般，今天给他做点让他解解馋。

　　排队卖肉时，简甄想着还要买一条鱼，可以煮个鱼汤。

　　她记得霍朝许是很爱喝鱼汤的。

　　她没怎么买过鲫鱼，在透明水箱那儿看了半天，才选了条活蹦乱跳、卖相不错的。

　　结完账出去时，简甄觉得应该给霍朝许打个电话，问一问他几点下班，她在家做了饭，要不要回来吃。

　　这样是不是过于亲昵了……

　　霍朝许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摘下眼镜，倚在真皮座椅里，看向窗外，缓解着眼睛的疲劳。

　　手机在桌上“嗡嗡”地打着转儿。

　　他有点不想接，听着那声又烦，伸着胳膊把手机勾了过来，看了眼来电提醒。

　　霍朝许坐直身子，“喂？”

　　简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霍朝许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去买了点菜，想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你今天很忙吧？”

　　她听出他声音有些低哑。

　　霍朝许突然觉得没那么疲惫了，“我快下班了，你还在外面吧？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就在家旁边的超市，几步路就到家了。……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好。”

　　霍朝许放下手机，无声笑了笑。

　　为什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刚刚的电话真是简甄打的么？

　　他突然想起婚后也有过这么一段平静、美好的日子，只是太短暂了，短暂得他都快忘记这种平淡的幸福了。

　　简甄煮上鱼汤时，霍朝许到家了。

　　夏晓飞从沙发后头探出头，看到来人，坐起身来。

　　他仔细打量门口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霍朝许，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霍朝许看过来时他扯出个笑脸，然后缩着手脚跑到简甄跟前，偷偷竖了下大拇指：“姐你真牛。”

　　简甄：“？”

　　这时霍朝许走近，很自然地和夏晓飞打了个招呼，态度、语气都十分和蔼可亲，要不是声音没变，夏晓飞真怀疑之前在电话里和他说话的那个不是眼前这个人。

　　那种随意但暗含威慑的腔调，与现在的这种温和亲切，相差甚远。

　　霍朝许问：“做了什么？这么香。”

　　“刚煮上汤，等会炒个西芹、西兰花，再做个红烧肉。”简甄问：“饿了吧？”

　　霍朝许：“我来帮你吧，快些。”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等着吧。”

　　站在这儿反而影响她发挥。

　　夏晓飞问：“姐夫你会做饭？”

　　这声姐夫叫得响亮又好听。

　　霍朝许看了夏晓飞一眼，觉得这个小子长得十分顺眼。

　　霍朝许：“会一点吧。以前在外面上学有自己做过。”

　　“那姐夫你来做吧，我姐她每次都是糊弄糊弄，那手艺真的不行。”

　　简甄低着头切菜，听了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霍朝许笑：“我就挺喜欢她做的菜。”真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子。

　　夏晓飞长长地“哦”了一声，拍了下简甄的肩膀：“真好，有人能欣赏你的菜。

　　又说：“我姐在家经常做饭么？”

　　简甄抬头看他：“管那么多呢？”

　　霍朝许说：“我没你那么好的口福，很少才吃一次她做的菜。‘物以稀为贵’，所以特别珍惜这种机会，这次看来是沾了你的光啊。”

　　夏晓飞感觉霍朝许的笑容不是那么和善了。

　　简甄放下刀：“劳驾二位，能换个地方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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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甄炒着菜，听见客厅隐约的说话声。

　　也不知这两人会说些什么。

　　晚饭时，夏晓飞一个人干掉了半盘子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

　　简甄说：“明天早上早点起，我请了假，送你回去。”

　　夏晓飞一听，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哦。”

　　简甄有些诧异，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又说：“回去好好上课。”

　　夏晓飞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

　　这突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怎么回事。

　　那个昂着头、倔得像头驴，仿佛这辈子与学校和家断绝关系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夏晓飞说：“怎么了，我听话也不好？”

　　简甄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霍朝许。

　　霍朝许正喝着鱼汤，极惬意的样子，“这鱼汤真不错。”

　　总觉得这两人背着她有点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