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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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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甄打开门,看着门外去而复返的萧乾:“又有什么事么?”
萧乾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重复着之前那句话:“我来接您去安园。”
“我不是说了……”
萧乾低着头不看她,不言不语就站在那儿。
简甄想想算了,难为他干什么呢,遂推开门往里走,将摆在客厅的行李箱推至门口。
萧乾示意了下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走上前单手拎起箱子,另一个跟在萧乾身后向屋内走去。简甄拎起沙发上的包走过来:“走吧。”
萧乾停住脚步,一脸疑惑,他瞟了眼四周,不确定地问:“您……没有别的行李了?”
简甄颔首:“没了。”挎着包包先一步走出房子。
萧乾也慢慢退了出来,关好了房门,眼神望向楼梯时,恰好看到下了一层台阶的简甄回过头来,她很快地扫视了一眼这个房子的外面,又转过头去,慢慢地向下走去。
简甄坐上了车子,随意扫了眼驾驶座,目光停了片刻,她问:“你是……小吴么?”
司机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你现在给霍朝许做司机?”
小吴说:“不,不是,我就是平时给萧助理跑跑腿的。”
“我还以为你替了吴叔叔的班呢。”简甄又问:“吴叔叔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小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爸年前开了次刀,现在在家里养着身体。”
小吴略笑笑:“太太谢谢您的关心,我爸爸现在挺好的了……”
萧乾在车下和那两人交代了一下,才开门上车,恰好听到小吴的这句话。
他坐在副驾驶,将那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捣鼓了几遍,才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
小吴叫简甄——太太?!
什么太太,谁的太太?
他越想越不敢确定,越想越懵。
他转过头去看小吴,恰好是红灯,车停了下来,小吴感觉到萧乾强烈的注视。
他一脸疑问地看着萧乾:“萧助理?”
“哦,没事,没事。”萧乾忙摆手。
后面还坐着个人呢,他就算傻了也不能现在问那种蠢问题,虽然他真的很想问:简小姐是老板的太太?
他在霍朝许身边做助理不满一年,却经手了不少关于简甄的事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知道,到底是他太粗心,还是有人刻意压着这事儿呢?
这个人只能是老板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萧乾抓了抓脑袋,老板的心思一向难以捉摸,随意揣测也不好,算了,他就是个听差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暮色四合时,霍朝许驱车往安园去,今天下班很准时,他的内心也有些雀跃,为了什么,他自己也很清楚。
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然后是“叮”地一声。
电梯门开了。
他看见门框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光,心里腾起一丝暖意。
门后不再是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屋子,那里有光、有一个人,或许还有……
霍朝许打开了门,没有闻到想象中的饭菜味,取而代之的是——
这味道,是泡面吧?
厨房是开放式的,正对着大门,简甄站在流理台后,手里端着个小锅,将煮好的面往瓷碗里倒。
她听到门口的声响,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停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简甄顺手拿过一块洗碗布,就这么围着瓷碗,将面端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做好这一切,她才问:“吃过了没?”
见霍朝许摇头,她说:“那,你吃这个么?或者定个外卖?”
霍朝许坐到餐桌前,看了眼碗里的面,嚯,还有个荷包蛋呢。
简甄说:“还是订外卖吧。”
霍朝许拿起一旁的筷子,端过碗就吃了起来:“这个挺好,不用那么麻烦了。”
简甄放下准备订外卖的手机,心想:那碗是她煮来自己吃的,他怎么就回来得这么巧呢。
简甄又煮了一碗,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面,吃泡面。
霍朝许注意到她碗里没有荷包蛋:“哎,这碗怎么没加蛋?”
“冰箱里只剩一个蛋了。”
啊?不会吧。
“你这个方便面哪儿买的?”
他其实更想问,既然能去买方便面,为什么不顺便卖点蛋,卖点别的吃的呢。
“我带来的。”
“什么?”霍朝许有点没听明白。
她原本是想做个饭什么的,简单点的,做个蛋炒饭或者下个面条,炒个西红柿炒蛋什么的,一开冰箱,一整排的纯净水和啤酒,格子里就剩下一颗蛋。
这周围也没有什么超市或便利店,她想到刚才收拾行李的时候恰巧还有两包方便面,便拿出来煮了。
她对饮食方面实在没什么讲究。
霍朝许听着她的解释,默默地吸着面条:老婆是自己娶的,再难吃的面也得吃。
吃完了饭,霍朝许习惯性地放下筷子,倚在椅背上,复又想起什么似的:“我洗碗吧。”
她做饭,他洗碗,简甄觉得可以。
霍朝许拧开水龙头,边洗碗边偷偷瞄几眼简甄。她还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们结婚后很少有这种安静呆在家里的时候,就做饭、吃饭、洗碗,一起做点简单的家务,或者一起看点电影什么的。这样的时刻,在他的记忆基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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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突然下了大雪,这场雪似乎酝酿了很久,降下来时便是鹅毛般阵阵飘过,密密绵绵,笼罩了这个城市。
路上很快就结了冰,简甄想着还是打个车吧,可是从这边打车到安园,又是下雪天,估计要小一百块。她犹犹豫豫地下了电梯,穿过底层大厅,正巧门口走进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落了伞,露出一张格外英俊的面貌,他略一抬头便看到了简甄,眼睛里露出笑意,几步走了过来。
简甄问:“你怎么来了?”她左右张望了下。
“来接你啊,这么大的雪。”霍朝许很自然地揽过她:“看什么呢?”
“没什么。”
霍朝许凑到她耳边说:“害怕遇到同事?”
简甄摇头。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简甄想,他的嘴巴要不要这么灵啊?
几个女同事和她打招呼,眼睛却在霍朝许身上转,其中一个性格活泼些的问:“简甄,这是你男朋友嘛?”
简甄嘴巴微张,看看霍朝许,对方笑眯眯地回望,也不说话,她就含糊地“嗯“了几声,将这问话带了过去。
霍朝许这时才开口,这种初次见面的简单寒暄难不倒他,他说话很客气又不失亲切,端的是一副绅士作风,再加上那张脸与那身行头,女同事看向简甄时的眼神里满是歆羡。
回到家,霍朝许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道:“来,坐下说,天塌下来有老公给你扛着呢。”
简甄睨了他一眼,挪了过去。
她咬了下嘴唇,说:“想请你帮个忙。”
霍朝许挑眉道:“干嘛说得那么生分?”
简甄内心暗暗道,帮忙也是说着好听,其实就是借钱。
她看霍朝许一眼,硬着头皮直说了。
霍朝许没直接答应或拒绝,想了会儿,问了句:“你怎么掺和起他们公司的事了?”
简甄低着头想,既然要他帮忙还是说清楚得好,而且她也不想瞒着他什么事,便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他了。
霍朝许默默地听完后“嗯“了一声,问:“你觉得这买卖划算么?”
简甄:“?”
“你都结婚了,按过去的说法就是我家的人了,和他们家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把这个——脱离简家作为条件了呢?”
霍朝许摸着下巴道:“再说了霍太太,你平时有把那边当作你的娘家么?”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给我的承诺保证是多此一举。”简甄这里的“她”指的是简老太太。
“不,你要高兴也可以‘多此一举’,别说‘一举’了,‘三举’也成啊。”霍朝许耸了耸肩:“争取最大限度的利益,是我们商人的习惯。”
“所以,你同意么?”简甄看他扯远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霍朝许靠向沙发靠背,四肢舒展开来,舒舒服服地坐着,眯着眼睛回了句:“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答应?”
他的语气总是能随着心情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突然变化,上一秒还正正经经,下一秒就变得有些暧昧,比如此时。
简甄轻咳了几声,试图打破这种莫名的氛围。
霍朝许顺着这话继续道:“你看,我答应你一件事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简甄一瞬间挺直了腰背,凝神听着他的要求。
他轻声道:“别紧张,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和老太太谈的买卖真的亏了,放心,我可不会让你吃亏。”
“相亲?”简甄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因为你的非暴力不合作加上离家出走,咱妈急坏了,害怕我打光棍儿,就赶紧安排了相亲。”霍朝许说:“这事其实也有你的责任吧,这么说,也不算我请你帮忙啊。”
他的潜台词是,你看,都是你搞出来的事,你得解决啊。
简甄垂着眼睑,点了点头。
霍朝许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儿,眼睛微眯着笑了笑,其实简甄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善解人意,很乖的。
相亲的那天是个周末,约在了中午,在城东一家老牌西餐厅。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霍朝许敲了下小书房的门。
简甄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怎么了?”
霍朝许抬起手腕,另一只手点了点腕表:“你不需要腾出些时间,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么?”
简甄问:“我的仪容很抱歉?”
霍朝许长腿随意交叠着,虚虚靠在门框上:“当然不,你披着麻袋也好看。”
“……”
简甄将做好的报价单保存好,关了电脑站起身来。
霍朝许笑眯眯地推着她出了书房,进了衣帽间:“真的,你素颜都完败她们,稍微打扮一下,就不战而胜了,咱们也好提前退场不是?”
“她们?”简甄转过身来:“难道不止一次,之后还有?”
他说:“所以你这次要好好表现,争取让后面的那些都提前缴旗投降。”
简甄有些无奈了。
霍朝许拍拍她的肩膀:“别害怕,这不还有你的好盟友我呢嘛,我站在你这边,她们是必败的。”
霍朝许一直把这事形容成打仗,被他说得,简甄感觉自己成了从军的花木兰,霍朝许把自己形容得像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这家西餐厅的包厢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灰色的地毯配着浅金色的墙纸,显得老派又肃穆,餐桌上摆放着玻璃花瓶里插着几只饱满的白色玫瑰,坐在她对面的霍朝许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灯光下高眉深目、面庞白皙,看上去像一个中世纪的公爵。
这位“公爵”抽出一支白玫瑰,打量了会儿,眉头轻轻皱起,侧着脸小声对她说:“这餐厅也不知是谁订的,搞得跟拍民国电视剧似的。”
简甄低头笑:“那你这打扮,在那时候,一看就是剥削阶级。”
“你怎么不想点好的呢?说不定我就是留洋归来的大学子,遇到你这个民国淑女,成就一段佳话呢……”
霍朝许还想说呢,敲门声响起,简甄坐直身子,看过去。门打开,原来是服务生。
服务生布好餐具,呈上菜单,恭敬地站在一边。
霍朝许只点了两杯咖啡。
等服务生出了房间,他才说:“我看没什么新式菜色,这边搞定了,咱们换个地方吃。”
霍朝许看了下手表:“这人怎么还迟到呢。”
简甄拨了下肩头的长发,她很久没把头发放下来,有些不习惯,总感觉头发乱了。
“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慢慢地向外走去。
也不怪霍朝许说他们俩像在演电视剧,今天穿得太隆重了点,露肩黑裙长及脚踝,裸色细高跟,耳垂上还带着一对珍珠耳环。要不是她阻拦,霍朝许还要带她去做个发型,也不知他怎么就对她的装扮感了兴趣。
简甄在镜子前整理着头发,又拉了拉胸前的布料。黑裙的口开得很低,还是露肩样式的,霍朝许非说这件好看,做战袍再合适不过了。
简甄推开包厢门时,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红唇卷发的女人,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美目一敛,红唇微勾,还未等她开口,霍朝许便说:“你看,这位就是我太太,你说,有这么一位美丽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会离婚呢?”
女人说:“可是,介绍人说你分居一年多了啊?”
“误传,我和我太太感情好得很。”
“那你还来相亲?”
“你知道我没离婚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明显的诡辩,女人却被他问住了。
她想了一下说:“你们感情好?那为什么你母亲还要找人给你介绍对象呢,霍先生?”
“哈,这就是我们的家事了,恕不奉告。”
“这位程小姐,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看,我太太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不能久站,你看是不是……”
女人呼地站起身来,来回看着两人,一脸怒气:“你们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嘛?”
简甄忙道:“对不起,确实是家中长辈的误解还有我们……”
霍朝许抬了抬手,打断她的话:“亲爱的,咱们小打小闹的事就别说给外人听了呗。”
他语气亲昵又温柔,听得人耳根子发软,简甄脸一红,看在程小姐眼里,就是人夫妻俩在耍花枪呢,愈发感到自己有多么多余,遂拎起包包气冲冲地走了。
简甄说:“你这样子,让人家很难堪啊。”
霍朝许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有么?不如她企图用香水毒晕我来得难堪吧?”
“什么?”
霍朝许想了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简甄,她不在的时候,这位程小姐在听说他还是个有妇之夫后,依然搔首弄姿,企图迷倒他。她似乎是认定了霍朝许是被财产分割问题绊住了脚才不能迅速离婚、恢复单身的,表示自己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可以等霍朝许解决掉那些事。
那位程小姐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感情的事最重要的不就是合不合得来么?你既然厌倦了她,她再拖着也没用啊,哎,都是女人我也懂,但感情这事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勉强也没用啊。”
霍朝许觉得这女人脑洞太大了。
她眨巴着眼睛,掐着嗓子道:“虽然我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吧,可是我都不喜欢。从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今天见到霍先生,就跟拨开云雾见月明似的。”
她说完,娇嗔地笑起来。
霍朝许勾了下嘴角,抬手揉了下鼻子,身体慢慢向后挪了挪。
也不知这些女人怎么想的,喷那么多香水,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