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自省 柒夜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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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闻言，菲兹杰拉德稍一思忖，不过很快得出了个人的判断。“你可不能因为主观色彩而过分夸张啊，莉莉丝。这是对我们最初轻视的反讽吗？”
“当然，我承认，那位港口□□的首领的谋篇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如果动起真格来……”
他原本想列举出由自己这方所持有的更为宏大的规划，但在想起这个计划正是被面前的人看穿乃至阻止之后停下了这么做的打算，虽然他想对方应该也清楚才是：“要说这样就值得你信任，未免太过了。”
虽然玛格丽特和霍桑在对方手下那里吃了亏不假，但仅仅是这样就能让国家的执行者对于地方的黑色组织抱有礼遇，实在荒谬。
“森先生的头脑是很厉害，就算是头脑简单的手下，他也能让他发挥最大效力。”
……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对方对于那个被派到港口、摧毁了他的临时据点之一的年轻人的态度似乎并不友好。
那就不是他了，柒夜莉丝所说的“值得信任的人”。
至于港口□□的首领，她虽然在称呼时用了礼貌用语，但听起来也不置褒贬。
那就是还有什么人吗？
能够让对方有这样的信心的人。
“没能亲眼见证他的实力，还真是遗憾。”想必是他尚未见过的了。
“……”
银发的少女忽然沉默了一会。
“菲兹杰拉德先生，”她罕见地在句子中加上了称谓，“你似乎总是很崇尚实力。”
菲兹杰拉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这有什么不对吗？拥有实力的人，才能够改写一切。”
而没有实力的人，是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的。
或者说，他们甚至守护不了自己原本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啊，莉莉丝。富人优于穷人，异能者优于普通人……军官优于平民。”他意有所指地提醒着对面的人注意这一点——正是基于此他们才能在这里进行这样的对话，不是吗？
柒夜莉丝抬了抬眼，对于他的暗示不置可否。
因为那原本就不是她要做的事情：
“——对你而言，留在身边的人的身上，不足以有其余的事物让你相信吗？”
……
“简直荒谬得一塌糊涂。”空荡的办公室内，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自语道。“她明明应该知道——”
菲兹杰拉德忽然收了声。
柒夜莉丝知道和他相关的一切情报，包括天方夜谭般的“书”，乃至于能够给出他无法拒绝的许诺。那么……
【“在我看来，你的身边最有价值的，也就只剩下她了。”】
“能够被她看上的‘价值’……”
像她这样的人还会缺少什么吗？
想起对方的能力（复活）以及武力的菲兹杰拉德多少感到有些麻爪。
所以他才会同她说出那些话。
某种层面上说，对方和他算得上是一样（站在拥有的事物顶峰）的人。
“或许我该仔细去再发现一些被忽略的事物了。”暂时得不出答案的菲兹杰拉德向后一靠，陷在了柔软的椅背上。
不过那也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因为路易莎是不会背叛他的。
【“临时使用权就够了。”】
“……”
忽然记起这句话的菲兹杰拉德只觉得离谱。
“这一点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是什么东方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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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柒夜莉丝笑眯眯地趴在椅背上，看向房间中的另一人，“你的首领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哦，路易莎小姐？”
“因为他的愿望我已经答应了，‘组合’其实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银发的少女轻描淡写，“其他人都是为了他许下的利益才跟随他的，等回到欧洲之后，差不多也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作为丈夫的男人得以回到幸福美满的家庭，其他人也能够各自拿到各自的报酬。
她像是由衷地为此感到欣慰那样：“这样一来，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呢。”
“你觉得呢？”柒夜莉丝抬眼看向对面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女。
路易莎·梅·奥尔柯特，组合的作战参谋，能够利用手头的情报“预测未来”……只是拥有社恐属性。不过此时她似乎顾不上记得那一点，而是呆呆地在消化着才得到的情报。
尽管路易莎知道面前的人说的未必是菲兹杰拉德的原话，但理智告诉她，对方说得没错。长期以来处理情报留下的惯性使得她即便不专注于此，头脑也依旧会自动将接收的信息转化为对局势的分析与思考。
最开始，菲兹杰拉德召集所有人的真正的目的，没有告诉其他人，但却告诉给了她——哪怕只是因为这对于她的本职有所效用，她也感到了被信任与被需要着的满足感。而今却同样因此成为了她失去这一切的来源。
“但哪怕是对趁手的‘工具’，人们也会予以看重。”柒夜莉丝托着下巴，“即使是这样也没问题吗？”
“……”
路易莎的喉咙有些发紧。
对方说得没错。哪怕是她再怎么崇拜菲兹杰拉德，也不会去将对方无限神化。倒不如说，作为参谋官，她对于组合中各人的能力与性格的剖析都精确到了其他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
菲兹杰拉德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不断地将自己的价值呈现出来。
“他原本是能够在横滨得到教训的，”她听见这么说着的银发少女轻笑了一声，“但是我没有那个耐心。”
柒夜莉丝淡淡地开口：“我没有惯着其他人的习惯。
大概是曾经迁就一些人或事迁就得过了头，所以现在才比较想直接拿到想要的结果……”她停了停，“包括你。”
闻言，路易莎下意识回道：“我只想效忠于菲兹杰拉德大人，就算您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够做到发自内心地追随您。”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说话声比平时更加清晰流畅。
“啊，我知道。”然而对面的人像是早知如此所以毫不在意，“我并不需要你的忠心。”
路易莎听见她这样说，一时之间陷入了呆怔。不需要她的忠心——就只是想把她从菲兹杰拉德手中拿走？
这样一来，她即便再怎么去思考开脱的理由也无法起到作用。那就是说，无解了吗？
但、但是，为什么呢？
她当然知道有些人会有这种恶劣的心思，以毁坏他人所珍视的事物为闲暇时的消遣，但……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在面前的人身上找到那样的关联。
或许是这一困惑过于明显，又或许是她在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问出了口。路易莎听见面前的人沉吟了几秒。
“这个么，大概只是看不惯某些人总是仗着觉得有人惯着而已吧？”
“啊、啊？”
“好吧，我开玩笑的。”那句话落下的转瞬，她朝路易莎笑了笑，“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为了不招人讨厌，其实只是朝他临时借用一下你哦？”
“不过，如果我朝他要所有权的话，他会给我也说不一定呢。”她很快地补充道，像是要强调什么一般。
柒夜莉丝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双腿。欧洲风格的家具里，椅子其实还蛮高的：“即使是这样，你也还愿意去做吗？”
即便是这份自己怀抱有的、呈递给对方的情感无法得到纯粹的对待，所能得到的结果也并不美好，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能够确保自己不会后悔吗？
莫名地，路易莎忽然就从对方的行为中读出来了这一意味。
如果像她说的那样，菲兹杰拉德真的把自己转让给了她，自己是要抛弃这份忠心、违抗菲兹杰拉德的命令，还是选择服从，一个人带着这份变得毫无价值的忠心去行事呢？
“这就是将自己重要的情感寄予他人的后果”。
虽然不很清楚原因，但对方好像是在替她感到不值。
又或者是……在说另外的一些人或事。
莉莉丝小姐虽然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但是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呢。
路易莎悄悄地抬眼看向正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放空思绪、等待她的反应的人。对方那只尤为显眼的金色眼眸带着淡淡的静漠，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望而生畏的距离感。路易莎一惊，正要忙乱地收回视线，却又撞入另一处颜色。
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分明的散漫，却很轻易地就让人放松了下来。
“但是，菲兹杰拉德大人是不会那样做的。”她定了定心神，“我相信他。”
“相信他作为一名领袖，不会随便让自己的下属寒心吗？”
“不，不是的。”路易莎轻轻地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手下们也是菲兹杰拉德大人的财产。菲兹杰拉德大人是不会让任何人轻易从他的手中夺走属于他的财富的。何况……”
“我可是他重要的参谋，”说到这里的小姑娘连声音都变得有底气了些，眼眸中仿佛闪着光彩，“就算他要卖掉我，也一定是因为有足够、足够多的价值——而且就算是那样，他也一定会在之后再把我找回去的。”
“菲兹杰拉德大人才不会做需要他花费有价值的事物才能成立的生意呢。”路易莎确信地说，“这不是什么理由和借口，只是我对于他的了解和判断。
我是出于这一点，才会坚持我所坚持的事物的。”
说完这些的路易莎长长地换了口气，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多少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其他人面前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内容。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气氛在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不过这份沉默并没有多久，因为——
“哈。”银发的少女忽然轻笑出了声。
“莉、莉莉丝小姐？”路易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是她说错什么了吗？还是……？
不过对方并没有让她纠结多久。
“对嘛，就该这样。”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纤长的眼睫微微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路易莎忽地想到了心情尚好的状态的猫——散漫之下透露着华贵的慵懒，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由自主地会将关注放在她的心情上。
猫是一种很恶劣的生物。
它们仿佛天生就明白自己的优势，善于确立自己的地位，懂得怎样去利用现有的事物玩弄人类的情绪——在某段关系当中，它们永远掌握着主动权。
没有什么事物能够真正去到它们心中。除了……
它们自己。
路易莎听见银发的少女这么说。
“……虽然清醒的人在故事中不一定能够得到美好的结局，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只要自己满意就足够了。”
那么，她现在或许很满意她所得到的吗？
但是她这么做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人类并不能够理解猫的做派，但是猫并不需要他们理解。
因为它们很清醒，自己和人类终究是不同的。所以它们只需要选用自己的方式达到目标——
“就是这样，”银发的少女轻描淡写地表述完了她的需要，“你可以做到的吧？路易莎小姐。”
即便其中代表着的事物所牵扯的内容令人无法细思。
八千分之一的时光流速带来的是长久的孤独，与无数次推翻和修改、不容出现辜负信任的差错。有的时候，在其中沉浸得久了，再出来的时候，连路易莎自己都会产生出一种其实自己并不属于这世界的错觉，但那个时候就是另一种信念——被某些人所需要的信念支撑着她，哪怕这需要只是出于一种使用的价值，也足以让她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回到这人间。
她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相比起其他的异能力者来说，像这样的代价，其实已经算得上上天对她的仁慈了吧？处理和应对的场合足够多，也因此见证了足够多的异能者们的路易莎想。
异能是上天对人类的恩赐，异能者们优于普通人，却禁锢于另一种更高位阶的法则。尽管如此，“是异能者”与“不是异能者”都是既成的事实。没有人会随便触犯法律，正如没有异能者会随便挑战在异能者看来“过度”的事物。
违背法则者必偿其价。
“不要紧吗？”路易莎没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抛开对方想达到的目标是否能够成立不说，如果真的能够成立……
想起柒夜莉丝答应菲兹杰拉德的条件所意味的事物，以及现在对方即将要做的事情，无数难以忽视的推测在路易莎的心中展开。
这些无一不是常人所无法想象，遑论做到的“禁忌”。
“你说什么？”对方像是没有听清她所说的内容，然而即便如此，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容。
“……”路易莎看着对方的样子，换了一种表达。“莉莉丝小姐。”
虽然她这么说或许很冒昧，在任何其他人听起来都会觉得奇怪乃至于冒犯。
但是像对方这样，温柔细腻到愿意花费时间在帮助他人认清自我的存在：“一定也会有人，将您看作闪闪发亮的星星，珍视着您的。”
是一定能听懂的。
柒夜莉丝一怔。继而很快地明白了路易莎的意思。
虽然也有她自己想要尽快处理好除了“那件事”以外的其他，所以稍微不加掩饰了一点的原因，但是能够由此迅速得出答案……果然能够成为任何一个组织的脑力担当的人，都完全不能依靠外表来进行判断呢。
还是说，其实只有她自己考虑得一点都不够周全。
柒夜莉丝看着对面脸在自己的注视下逐渐红起来的小姑娘，心底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如果连接触不久的人都能够对她的状态有所感知的话。
“我不会随便做可怕的事情的。”
那么，另一些人，只会对她更不放心吧。
“那样的说法，反而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啊。”柒夜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
她又不是因为觉得“没有人在意”才做那些事情的。
“我啊，正是因为知道这样，所以才‘假装被要求’这么做的。”
但是这么看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不就显得只有她一个人在别扭了吗。
所以才会被人随便看透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让自己随便落入到下风的。
很多事情在绝对的地位和权力面前其实都是不言自明的事物。
拥有权力而不使用，完全就是在自作自受。
无论如何，她总是能够选择掌控主动权的。虽然好像有点像是在耍无赖，但是……
如果是中也的话，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柒夜莉丝沉吟了几秒，决定安心地跟随某位名侦探的安排。虽然她差不多也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样的画面——
……那就还是不要让对方知道好了。
话说回来，她其实也稍微有点期待，爱伦·坡会写什么故事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自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