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觉悟 “Maf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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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正在被心疼的人这边——
“……难以置信，”菲兹杰拉德从白鲸最高处的甲板另一头撑起上半身，右手擦去侧脸上的殷红，“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深藏不露的吗？”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调不那么惊讶，尽管目前的情势已经出卖了他。
不过，任谁都该感到惊奇不是吗？
“啊，或许吧？”
某道身影由原先所在的地方轻巧地来到菲兹杰拉德身前，柒夜莉丝微微弯下腰，俯身注视向尚未能完全站起的男人。她眨了眨眼，像是若有所思地回敬：
“倒不如说，你们这些人的‘博弈’心理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更加直白。”
“哈，这算不上什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机会永远只等待愿意为它付出的人。”
“哪怕是失败的结果？”
“那只存在于极少数情况。……当然，包括现在。”说这话时的菲兹杰拉德朝身前的人反复打量，似乎是想要得出个究竟，然而最终也只能在柒夜莉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中耸了耸肩：“好吧，这次是我输给你了，莉莉丝。”
菲兹杰拉德并不认为对一场无足轻重的热身活动输赢的执着有什么意义，倒不如说柒夜莉丝的表现越是超乎常理，就越能展现出她的能力与价值。虽然更多时候他所奉行的原则是“想要即取”，但是当持有筹码的一方同样不容小觑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谈判桌上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承认自己在做出一些事情的时候并不计较是否符合原则，但如果说让他选择，他更青睐有原则的对手。哪怕他并不能够完全清楚对方的原则为何、出自何处，但能够被他所了解就足够了。比如说这位东方国度的小姐……
似乎格外信奉“物必有价”？
他如果有想要的事物会不计一切地去取得，但是她似乎喜欢同时给出对应的价码。公平固然是良好的美德，但是过于公平未免显得有些失真。
毕竟人类原本就是自利的存在。
有谁能保证牵涉到自身之后能一直冷静呢？
……
当然有。
只需要将自身也看作“他人”，暂时抛弃不需要的冲动就可以了。虽然完全割裂开并不可能，但是如果只是先专注于一边的事务，将另一些麻烦事抛开绰绰有余。
输给她？
跟在对方身后走下甲板，前往领取本次活动的“奖品”的柒夜莉丝不置可否。
倒不如说是输给他自己。
菲兹杰拉德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实际上所经受的力量究竟来自何处？……那就等过一会再证实一次看看好了。
她摩挲了一下口袋中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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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最近好像很忙……”
虽然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但是的确加强了各方面的训练。
“银也不怎么出现了……”
虽然对方原本就是“暗匿者”但是相比之前好像能见到的场合更少了，尤其是现在没有首领下达直接要做的事务之后。
在知道了银居然是芥川前辈的妹妹之后想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结果两个人都见不到——樋口一叶感到人生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不是，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吗？”驻留在旁边的立原道造一脸无语，“给我注意一下□□里最近的氛围啊！？”
对气氛这么迟钝的人到底是怎么能够待在这个位置上的？？
“氛围……有哪里不对吗？”樋口一叶疑惑，“外来的那个组织的人不是都已经走了，最近也很清闲啊。”
啊，对了——这么说起来的话！
“糟了！”
哦，终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吗？还真是难……
“得”字还没想完，立原道造就听见这个女人接下来痛心疾首的话语：“我还没有找银要莉莉丝小姐的联系方式！”
“……啊，呵，这样，那还真是遗憾。”
立原道造面无表情道。
想从芥川银那里拿到柒夜莉丝的联系方式的概率大概还没有本人直接给你的概率来得高。
不过，话说回来，银那个家伙……有必要在那个时候那么反应过度吗？简直过激了，一点都不理智啊。
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还有人能伤得到柒夜莉丝？
一回想到当天在港口□□楼下发生的景象，立原道造就不得不怀疑芥川银是否没有亲自确认过柒夜莉丝的实力。说实在的，当时连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种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漠视和冷淡，还真像一个十足的mafia——
“广津先生，你知不知道那位莉莉丝小姐？”
立原道造的思绪一顿。他下意识地将注意力分向樋口一叶与她所询问的人身上。港口□□内无法被提及的名字，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芥川银的行事风格的原因，或许多多少少和柒夜莉丝曾经的经历有关。
柒夜莉丝的私事不是他该打听的事情。虽然她本人看上去对此并不介怀，但应该没有多少人愿意自己的过去被他人窥探吧？
……
不管了，大不了之后给她坦白再随便她开条件好了！
某现役卧底一咬牙，理直气壮地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不需要执行外务的时候，他待在这里摸鱼也算得上正大光明。
“黑蜥蜴”的百人长在不动手的时候，看上去完全是一位绅士的老者。他摘下脸上的那片单片眼镜，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块白色绢布慢慢地擦拭起来：“莉莉丝小姐啊……”
……
“港口□□的星辰”，到最后也不过是化为了一闪而逝的流星。
立原道造说不上来自己在听完那个故事的时候的感受。
曾受过的训练帮助他很轻易地剔去了里面被粉饰太平的部分。比起樋口一叶一无所知的恍然大悟，他慢慢地将那个黑发黑眸的幼女的形象同那个银发的少女合在一起。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柒夜莉丝在港口□□内的那段时光的缩影。
对于一个无依无靠却拥有一副精致外表的幼女来说，要如何在港口□□内生存？
【“这么说起来的话……还蛮会讨人欢心的。”】
那个时候立原道造对于大仓烨子这样的说法并没有贸然作出反应，因为根据他对这位副长的了解，这未必是句夸奖。只是没有想到再一次的时候，柒夜莉丝就已经取得对方的认可了。
能够打动“猎犬”副长的事物，最低也要做到拥有“为正义燃烧殆尽”的信念——但是后来他和对方单独相处时候发现她并不是像那样表现的人。
那么，是付出了什么呢？
【“我的异能吗？……是‘不死’哦。”】某句语调轻快的话语倏然间再现于他的脑海。
“……”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背蔓延开来。
立原道造缓缓打了个冷战。
是谎言吧？……他倒是希望这是个谎言。
但是“这么解释好像也说得过去”和“不这么解释就说不通”，到底是两回事。“猎犬”面临的任务难度他自己也清楚，银发的少女每次回来都毫发无伤……
不，不是毫发无伤。
是受到伤害之后，再恢复完原来的样子。
……怎么可能能够恢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莉莉丝确实还蛮厉害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受过什么样的伤而已。
但是只要没有人知道，她就的确是“猎犬”中数一数二的执行者。
并且永远不需要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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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
我一直坚信我所选择的事物是正确的。我是为了我所深爱的土地，为了保卫爱着我、我所爱着的人们，抛弃了过去的那个软弱的人。
杀死谁，被谁杀死，都是罪有应得。
……
手染鲜血的感受并不好过。但只要想到不这样做，我所珍爱的人们的幸福或许有一天会被他们毁坏，我就无法拒绝任何命令。
我也只能靠这样来安慰自己。
其实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至少在这里，我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杀死他们的。
……年……月……日。
其实比起杀死的敌人，目睹同伴的鲜血是一件更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
卫生科长居然是那个人，我曾拜读过他的文章……他带来了能够创造出和那时候描绘得一样的条件的，一位天使般的小姐。
当时我认为那种设想看上去有几分不可思议，但那位天使小姐的异能原本就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事物。那么我是否可以期盼，画卷果然能够如他所描绘的那样展开吗？
所以对我来说，那位天使小姐做出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年……月……日。
算上这一次，她一共拯救了我五次。她看起来有些迷茫，问我是否认为她是“为了杀害我们而治愈我们”。
但是给予一个人生命的事情怎么会是错误的呢？
我无法去认可这一点。
是因为她，我才能够抱有再次见到故乡的亲人的希望的。
……
但其实我们都处在迷茫当中。
或许我只不过是在通过对她说出那些话来鼓励同样开始动摇的自己。
……年……月……日。
原来希望也存在极限啊。
认为“那样是正确”所以不加思考，早晚会受到这样的结果。
从一开始就是自欺欺人，最后会被现实矫正一点都不奇怪。
那位天使小姐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但，太过于正确，是否有时也是一种谬误？
她是君临在战场之上的死之天使。
而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凡人，无法与之同行。
从一开始就是殊途，原来根本就不存在回去的路。
选择死亡算不算是背叛？我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
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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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道造捏紧了放在口袋里的那块铁片——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事物。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痕，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字。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猎犬”是为了正义而存在的。
“正义”……
又一个“正”字。
“欸，立原，你要去哪？”樋口一叶扭头看向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的人。
“……稍微有点口渴，去买瓶水。你们要喝什么？”
“这样的话……我要橙汁好了！”“红茶，谢谢。”
立原道造点点头，离开了身后的房间。
“既然这样的话，”樋口一叶听完了故事，一番头脑风暴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为什么之前在□□里没有听说过呢？”
按理来说这种八卦不可能会无声无息的吧？莉莉丝小姐还那么好看。
“这个么……”广津柳浪顺手带上那片已经被擦得很亮了的单片眼镜，“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了吧。”
再加上一点，为了避免再刺激到两位已经作出了让步的干部。
港口□□在那之后得到的发展的确称得上是一片坦途，一直到今天，差不多算是彻底地割据下了横滨的黑夜。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有无法触及的地方。
或许是由于当初的弱小，又或许只是一个“最优解”……无论如何，一个悲剧，不需要被反复地传颂。
能够在港口□□里生存的，没有不聪明的人。
而聪明人对此早该知道讳莫如深。
至于他也不过是因为当日见到的那位银发少女的手段过于雷厉风行，一时之间被勾起了过于久远的回忆而已。
“果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容易怀旧啊。”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但最后还是把它收了回去。
物是人非，既是天理，也是必然。
不过，他尚且如此，另外两个人的心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Mafia有mafia的生存法则。
“啊，那样倒是说得一点没错。”某道声音从旁响起——樋口一叶扭过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某位港口□□干部。
“中、中原干部！？”上班摸鱼（八卦）被上司逮了个正着？？
樋口一叶手忙脚乱地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抬手阻止了其他的动作。
橘发青年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广津柳浪知道对方已经和森鸥外打过了照面。虽然他差不多能够猜出首领的想法，但对于中原中也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到看见他之前其实并不确定，“您已经有想法了吗？”
“啊。”中原中也长出了一口气，钴蓝色的眸中映出如海的宁静。
“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可是mafia啊。连莉莉丝都已经成长为那样出色的、独当一面的人了……束手束脚地瞻前顾后，我还做不出那种事来。”
的确是这样。
关于和莉莉丝有关的很多事，他好像都很不了解。但是她和他相处时给出的那份真心，是无论如何都不需要怀疑的。
愿意包容我的话，就再给我一些信心吧。
相信你会依旧偏爱我的信心。
像莉莉丝愿意信任他并为之付出的那样——
他也愿意将这份信任，交还给她。
“Mafia一旦拥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死亡都不能够让我们退缩。”
……
广津柳浪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悠悠地把原先掏出的烟点了上来。
“不错啊。”
中原中也比任何人都要适合港口□□。
从他加入这里一直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变。
这才是当时那位已然显赫的银发少女，依然将港口□□放在眼里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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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边本来就有比你们更厉害的人啊。
抛开我现在的队友不提，光是你们去到的横滨……‘区区岛国□□’里，就有足以让我信任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