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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托心自有处,但怪旁人愚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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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邻里都听闻了这件事,他们个个都笑我蠢顿无知,白白错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良机。而我却只是暗道他们愚笨,因为他们不懂荣华富贵并不是每个人毕生追求的目标。起码之于我,这些庸俗的东西不过是过眼云烟,决然比不上你一个肯定的眼神。
只是我终究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我低估了那个所谓的太守,他虽胆小怯懦,仗势欺人,但多年的官场生涯也让他多了几分缜密。最终他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戳破了我的谎言。
那一个明媚的清晨,本该是个想念你的好日子,却无奈被一群凶神恶煞之徒破坏殆尽。他们张扬地在我家横行霸道,砸东踏西,完全藐视父亲有心无力的阻拦,二话不说便把我绑上了轿,任凭我如何挣扎都只是徒然。
我被强行带到了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环顾四周,一切摆设都充斥着奢华独有的厌人气息。我随意拿起桌上一个精致小巧的夜光杯,手指缓缓滑过每一道完美的雕刻线,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摧毁它,因为这样的精致是用无数人的血泪和所谓上上人的作威作福构成的。当指节开始泛着青筋,骨骼也渐渐出声时,我狠狠的把它摔向地面,那让人不安的破碎声在我耳里听来是如此的清脆悦耳。接下来是接连不断的落地声,破裂声,声声都混着我渴望毁灭这一切的心声。我在房里做着最大的破坏,却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止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精力殆尽,颓然地坐在凌乱不堪的一角,此时的世界仿佛随着我的停止动作而静止了,周围是出奇的静谧,静谧得让人心寒。我听到了房外丫头们的窃语声,她们在感慨一个女子的不幸,悲叹另一个女子的重蹈覆辙。此时的我不能不了然那个女子便是我自己。心开始狂乱,呼吸也跟着急促,所有的念头只是想逃离这个无底的深渊,逃离这个可怕的境况,但是我分明知道我无能为力。那一刹那,我想到了姐姐,两年前的她是否也是这种绝望的心境,一如现在的我。
我认命地坐到梳妆台前,看着满是裂痕的镜面里那一张略显扭曲的所谓倾国倾城的脸,第一次我如此憎恨我的美貌,憎恨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道美是一种罪孽吗?难道红颜就真的应该薄命吗?难道他们不曾发现自古的孽从来都不是女子的错,一切只因世上男子的贪。
我的视线落到镜前的针线篮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是讽刺吧,它曾经是我最珍视的工具,现在却要成为结束我生命的利刃。我们三人的过往在眼里,脑里,心里一一掠过,原来这就是我所拥有的珍宝,心甜如蜜的曾经。右手里的剪刀渐渐搭上左手的手腕,触着它冰冷的轮廓,我慢慢闭上眼,却看见你温润如玉的笑颜。遗风,我发现我唯一舍不下的竟只有你并不是为而我上扬的嘴角。眼泪已经不受控制了吧,我感觉得到脸颊上大片大片的湿润,当最后一滴泪滑过嘴角,我想一切就这样落幕了吧。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感到有一双纤细的手死命地抓着我的剪刀。我微睁眼,看到一个身形与我相差无几的女子,可她的脸却让我震惊。那张脸布满了沟壑纵横的割痕,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她告诉我她是一个与我一样苦命的女子,所以她不想再看我毁灭,她眼神坚定地对我说她要救我。凭她这样的景况,她竟然说要救我,一切听来都是如此荒谬,但更荒谬的是我竟然如此深信她的话,深信她能救我,只因那一双眼。
她紧紧拉着我的手,仿佛是攥着她的所有,而我只是茫然的追着她的脚步。我们穿过悠长的小径,跑过奇形怪状的山石,我开始讶异于这种手与手触碰的感觉竟是如此熟悉,像是长达了十几年的相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