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满的世界》苏南苏南

3、十年不老 十

　　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十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很多事情，也记不清很多人。可司马小宝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却一直清晰。十年了，司马小宝没有老，而我已经长大了。
　　十五岁那年里有一个有着烟火味道的夏天，夏夜的空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我住在镇子上的姥姥家里，安静的镇子，很小的镇子，镇上的人都彼此认识。那时司马小宝刚来，还什么人都不认识，他总是吃完晚饭后，就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抽烟。而我就在客厅里边吃着饭边偷看他抽烟的手指，慢慢的，细嚼慢咽·····
　　他是跟着表姐来的，他是要和表姐结婚的人。而我只是刚好等在那里。
　　一直到现在，我都会在想当初他要是和表姐结婚该多好，那样的话·····
　　我至少现在还能看见他，我至少知道他的一个固定身份，是姐姐的丈夫。无论世界多么大，人多么无穷，姐姐的丈夫总会在姐姐身边，毕竟这样让我和这个人有了一缕微弱的联系。
　　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世界的大，人的无穷，他已经没有一个身份是与我相关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对他来说，十年了，我已突然陌生苍白在他的生命中·····

　　那天的一整晚空气里都浮着烟火的味道，听说是镇子上有一家很大的装修公司开业了，老板是一个有钱又快乐的人，他买了很多很多的烟火，让烟花印在天空上一整晚，镇上的人都出来看了。
　　司马小宝在阳台上微微仰起脸看满空的烟花，他脸上的笑容被烟花忽开忽灭的光隐没，我也走到他身边去看那些烟花。忽明忽暗的天空，眼睛隐藏在这样的光线下，我一直偷偷看他手指夹着的烟，看那一米火光，和烟花相比，那一米火光微弱得多。
　　“怎么不看烟花了？”司马小宝抬了抬夹烟的手，他知道我一直在看他的烟。
　　“嗯，没什么。”
　　“呵呵·····小满，想试一下这个吗？”司马小宝扬扬手里的烟，那米火光印在我的瞳仁里，他笑了笑，完全无害的笑容。
　　“恩。”我很清醒。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新的烟，拨开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他告诉我，

　　“如果小满成年以后······十八岁那年还记得今天想要的烟，就自己点一支烟抽吧！如果小满会抽那支烟的话，只是因为小满的生活很让小满难过而已。”

　　“嗯，我明白了。”我最终把烟放在了自己的旅行箱里，十五岁的我，没有去点那只烟。

　　天空哗开烟花，烟花离我们很近，几乎就在我们头顶上嗞嗞散裂开来。从头顶上的那片天空，烟花流落下来的光能隐隐擦开我们脸上的阴影，露出我们轻轻的笑容和微亮的瞳孔。

　　在烟花绽开的声音下，司马小宝告诉了我，他的十五岁也有过这样的一场烟花，那场烟花下有一张他再也没忘记过的脸，至今都不老的脸。

　　D 是什么样子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只听司马小宝说过，D 拥有一张永远都不会老的脸，十年过去了，他终于也长大到和 D 一样的年龄，已经有资格去喜欢 D 了。

　　但是 D 在他最好的年华时却不在他的生命里。

　　我当时不明白 D 为什么拥有十年不老的容颜，我以为 D 是绝世的美人，所以他才会这般不忘·····可是我的十年后，我才明白，没有什么绝世的容颜，有的只是自己心里的关于他的不老的记忆。

　　他问过我，
　　“小满，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