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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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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守在羽浮床前,抿着薄唇,神色冷冷的,闷闷不乐,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睡着的羽浮,从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羽浮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天色还没完全黑,屋子里却很暗,银月没有点灯。
他浑身都疼,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腰酸腿软,头也晕乎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浆糊,好半天才理清那些凌乱的记忆。
他记得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一句话不说便用帕子捂住了他的嘴,那上面抹了药,让他不能呼吸,浑身没力气,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药下的不重,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眼皮子重,睁不开眼,也没力气挣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他扛在肩上,匆匆往外走,动作粗鲁得很,颠得他都要吐了。
后面的事情他没有记忆了,醒来便看见师兄,和他做了一番云雨之事。
思及此,他脸色微红。
“师兄?”他扶了扶额,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个人,由于屋子里很暗,看不清是谁,但那人紧紧握着他的手,便自然而然以为是银月。
“嗯。”银月轻声应了句,扶着他坐起身,在他的腰后面垫了两个枕头,柔声问道,“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羽浮瓮声瓮气地说,“头疼……”
银月手放在他头上的穴位,轻轻按揉,把人舒服得哼哼唧唧的,昏昏欲睡。
“遭了,”羽浮蓦地睁开眼,着急地问道,“师兄,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银月低声道,“现在是酉时,你睡了一天了。”
“我睡了这么久?!”羽浮惊讶地瞪大眼睛,急急忙忙就要下床,“我还没去村子里,村民们还等着我们救呢。”
“啊!”
羽浮脚一沾地便觉双腿发软,腰酸得使不上劲,站不稳,整个人往地上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脸。
银月搂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捞回怀里,轻声叮嘱道,“小心点。”
他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趴在银月肩膀上,仰头看着他,水润润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说道,“腰疼……”
银月失笑,伸手帮他揉了揉。
没一会儿,羽浮便又待不住了,催着银月要去村子里。
银月不答应,念着他身子不舒服,让他在房间好好休息,过几日去也不迟,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一通温言软语的撒娇之下,便什么都依了。
他一向纵容羽浮,拿他没办法,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抱着他往门外走去。
门外,他们看见了墨澈。
他被银月赶出来,没走远,一直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便立马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羽浮。”他大步走过去,挡在银月面前,看向他怀里的人,低声唤道。
羽浮闻声,抱着银月的脖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扭头看着挡在面前的人,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还是没有想起来。
不记得过往,不记得天界,不记得在山洞和他灵修之人。
墨澈眼中满是失望,神情低落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这人真奇怪。
羽浮不明所以,也没多想,复又窝进银月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师兄,我们走吧。”
“嗯。”银月低声应道。
他没给墨澈好脸色,冷冷地瞥了一眼,抱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澈也没在意,对于银月的态度,这些时日,他习以为常了。
银月在他面前,一直冷着脸,说话咄咄逼人,书童口中那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事实上,凡是接近羽浮,对他怀有别的心思之人,银月都很不爽,尤其是墨澈,犹如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不过,他还不能这么做。
他们没有马上启程去村子里,羽浮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银月的怀里。
银月低低地笑了,胸膛微微颤抖,羞得羽浮气恼地捶了他两拳。
他带着羽浮到了楼下,点了些他平素喜欢吃的菜,顾着他的身子,只是大多口味清淡,让他有些不满,而银月态度强硬,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吃了。
睡得太久,的确有些饿了,这里的菜做的味道还不错,他吃了不少,银月在一旁看着,怕他的胃受不了,不许他吃了。
羽浮气结,这人怎么如此两面,让吃的也是他,不让吃的也是他。
他气得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银月一下,银月面不改色,笑吟吟地看着他,冲他挑了挑眉。
坐在他对面的墨澈,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打量。
羽浮气得站起身就往外走,一时也忘了腰疼,走得很快,银月连忙追了上去。
墨澈站起身,玄色衣裳的下摆有个灰蒙蒙的鞋印。
他低头看了眼,伸手一拂,灰尘便消失不见。
他正要走,店小二走了过来,原是那两人吃了白食,没付钱,而他与他们同席而坐,落后两步,便被拦了下来。
不得已,他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匆匆忙忙去追那两人了。
小二见钱眼开,见他出手阔绰,立马换了嘴脸,恭恭敬敬地陪着笑,把他送出了门。
羽浮走出去没一段路,便有了饱腹感,肚子胀胀的,他又不识路,走进城外一片林子里,不敢乱走,站在原地,揉着肚子消消食。
银月的做法是对的,若是由着他多吃些,这会儿肚子定会不舒服。
银月很快便追了上来,见他一个人站在树前自言自语,皱着脸,手里扯着几片叶子,被他扯得稀碎,不由失笑。
他越说越生气,把手里的叶子一把扔在地上,更是将面前的树当成了银月,一脚踢了上去,疼得嗷嗷直叫,原地单脚跳了几下,指着树,口中嘀嘀咕咕地骂道,“臭师兄!”
“说我什么坏话呢?”银月蓦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把他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转身。
“唔!”银月离得很近,咫尺之间,羽浮一转身便撞进了他的怀里,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慌乱地往后退,又被一把拽了回去,按住他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好一会儿,银月才放过他。
羽浮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怀里,银月的手掌在他腰腹之间轻轻摩挲,动作暧昧,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怎么看见我如此慌张?莫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我没有。”羽浮把脸扭向另一边,不看他的眼睛。
银月笑了笑,说道,“若是没有,怎的这么心虚?”
他捏着羽浮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在那嫣红的唇上又偷了几抹香,低头看着他,柔声问道,“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什么臭师兄?”
他都听见了,不过是在故意调戏自己,羽浮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咬着唇,什么都不说了。
“好了,”银月玩够了,便放过了他,牵着他的手,说道,“我们走吧,你不是早就想去村子里了吗?”
羽浮站着没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银月看着他的眼睛,干净如小鹿般的眼神,全心全意地望向一个人的时候,令人心动不已。
他也顶不住这目光,一时心猿意马,喉结微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太勾人了,这谁顶得住啊?
“怎么不走了?”他的声音片刻之间便变得有些沙哑。
羽浮没听出不对劲,只是用那纯良的眼神看着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好看的眉头蹙起,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找不到路。”
“呵……你怎么这么可爱?”银月乐不可支,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了想,轻声说道,“你亲我一下,我给你带路。”
羽浮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时时刻刻都在占他便宜,却还是变着法地逗弄他,也不知是什么偏好。
他虽这么想,却还是乖乖地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银月笑得更开心了,如约牵着他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墨澈一追上来便看见这一幕,原本不美妙的心情更糟糕了,怕羽浮有危险,他特意带上了佩剑,如今便派上了用场,让他发泄怒气,提起剑,将一旁的树砍成了两半。
三人很快到了城外的村子。
这里人烟荒芜,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人,连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羽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甩开银月的手,脚步匆匆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路上还碰见了那天在客栈的那几个人。
许是觉得他有些眼熟,为首的那一男一女,从他身边经过之时,多看了两眼,而后交头接耳的,不知说了些什么,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忌惮的意思。
羽浮没管他们,一刻不停,急急忙忙往村子那边跑,几人很快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连彼此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啊!”
羽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红了眼,泪湿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捂着胸口,心尖一阵阵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村子里沦为一片火海,丈高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里头烧得什么也看不清,隐约可以听见妇人和孩子们绝望而凄厉的哭声。
他不管不顾便要冲进去救人,被赶来的银月一把拉住,焦急地吼了句,“你疯了?这么大火,你进去会没命的!”
“可是里面有人!”羽浮挣扎着要往里冲,被银月抱住腰,束缚在怀里。
羽浮拉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哭着说道,“师兄,里头还有人,我听见了,有人在哭,他们在让我救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银月不停地安慰他,沉声说道,“可是火这么大,你救不了他们的,你先别急,我们去找人,找人来救他们,好不好?”
“师兄,你救救他们……”羽浮软倒在他的怀里,哭到抽噎,无助至极,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好,别急,我会救他们的。”银月硬着头皮答应,欲找个地方施法,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受几道天雷,吃些苦头,休养一阵也就没事了。
“你等我一下,答应我,哪也不要去。”银月低声对他嘱咐道,对他很是不放心,但是想着有墨澈在这里,护着他,他至少不会有事。
羽浮哭着点头,银月看了墨澈一眼,同他交换了个眼神,无声地说了句,“守好他。”
墨澈脸色苍白,没回应他。
银月转身欲走,忽然,天色暗了下来,风云变幻,晴天打雷,几道闪电划破长空,眼看着便落下了瓢泼大雨。
“有救了!”羽浮伸手去接落下来的雨滴,哭着对银月喊道,“师兄,他们有救了!呜呜……”
雨水和泪水混合着打湿他的脸庞。
银月折回去,脱下外衫给他挡雨,沉声说道,“我们去找个地方躲雨,你身子不好,会生病的。”
羽浮摇了摇头,倔强的不肯走。
他要看着这场火灭,他要看着村民们安然无恙,他要找出怪病的源头。
银月一脸的担忧,又拗不过他,只好尽力替他挡雨,陪着他在雨中淋着。
墨澈脸色苍白地站在雨中,嘴角流出血丝,很快便被雨水冲干净了,身形踉跄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树,闭上眼,平复着体内灵力的躁动。
他落后两步追过来,见大火漫天,便立马用分身回了趟天界,找到了雨神,不由分说把人拉过来布雨。
雨神还在闭关,一脸迷茫地被他被他拉过来,不明所以。
同行的还有前来拜访的风神和雷公电母。
四大神将到齐,只为灭一个村子的火,实在有些大材小用,浪费灵力不说,确有些不合规矩,违背天条。
可面前这沉着脸的人是天帝,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任劳任怨地施法布雨,战战兢兢。
墨澈的分身没维持一阵便消失了,回到了本体。
他之前同银月一战,受了不轻的内伤,至今未愈,体内的灵力尚不足以支撑他使用分身,一回去便吃不消了,如今的身体与凡人无异,脸色苍白如纸,雨打湿了衣裳,冻得他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