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校草和他的人鱼小娇妻》江心桃

131、粉色的纪念物 你刚刚，还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蜜色。

　　小人鱼趴在纪忍的胸口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肩窝里，尾巴软软地搭在他的腿侧。

　　它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腺体里的茉莉花香还在往外渗，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一缕一缕，好像蚕丝，温柔地缠在两个人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小人鱼才仰起脸，下巴抵在他的胸肌上，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哥哥。”它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刚叫过的余韵。

　　“嗯？”纪忍垂下眼，看着他。

　　小人鱼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长发，一边轻声地问：“你、你刚刚，还满意么？”

　　灯光照在它脸上，它的双眸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脸颊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却又在嗲兮兮地想要被夸夸的样子。

　　纪忍浅浅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它的耳垂，轻轻地揉着。

　　“满意。”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勾人的笑意，“你主动的样子，很性感。跟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

　　小人鱼一愣，脸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手勾住他的肩膀，半天不敢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它蹭了蹭他的锁骨，闷闷地说：“那你、你想不想再来一次？我、我还可以。”

　　纪忍低低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它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伸手揉了揉它的后脑勺。

　　“你可以，我不可以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我明天还要上学。”

　　小人鱼从他怀里仰起脸，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也对哦。哥哥要上学，不能太累。”

　　它说着，乖乖地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旁边的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侧脸对他甜甜一笑：“那我们早点睡觉吧。那个……哥哥今天可以抱着我睡么？”

　　“可以。”纪忍淡淡回道，向他伸出手，连同被子一起，将他揽进臂弯里，“那我关灯了。”

　　“嗯。”小人鱼应了一声。

　　但下一秒又连忙按住了他抬起的手：“呀！等一下等一下！”

　　它蜷起尾巴坐起身子，对纪忍眨了一下眼睛，小声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了~”

　　纪忍疑惑地看着它。

　　它红着脸，抿嘴一笑，小声撒娇道：“你不许问是什么事~”

　　纪忍一愣，勾了勾唇角，回道：“好，我不问。”

　　小人鱼对他皱了皱鼻子，然后掀开被子，爬到床尾的位置，跪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床单。

　　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纪忍这才发现，在它刚才躺过的地方，床单上洇湿了一小块，粉色的，颜色不深，但在白色的床单上，暖色的灯光下，清清楚楚。

　　那是在彻底失控的时候，从它身上流出来的，混着纪忍的，也混着它自己的，淡淡的花香。

　　小人鱼盯着那一小块痕迹看了几秒，咬着下唇浅浅一笑，然后俯下身，弓着背，用牙齿咬住了那块床单的一角。

　　纪忍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它，他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小人鱼歪着脑袋，很仔细地，一点一点用小小的虎牙，将那一小块床单扯了下来。

　　边角被咬得毛茸茸的，像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终于完全扯下来之后，它把那块小小的床单布捧在手心里，抬起头看了看纪忍，眼神里带着一点害羞，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欣喜。

　　然后它转过身，够到床头柜上那个之前放挂坠的小盒子，打开，把那一小块粉色的布片小心地放了进去，又郑重其事地把盒子合上。

　　“这是跟哥哥第一次的纪念。”它轻声说，声音小小的，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我要一直留着。”

　　纪忍看着它做完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闭了闭眼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向它伸出手，招了招，轻声说：“过来，让我抱抱。”

　　小人鱼不疑有他，转身将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便乖巧地爬到他的身边，蜷着尾巴，贴着他的腰侧，躺在了他的臂弯里。

　　纪忍摸了摸它的脸，为它盖好被子。

　　“乖乖睡吧。”他轻声说，“我也累了。”

　　纪忍说着，伸手关了床头灯。

　　卧室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照在地板上。

　　“哥哥。”小人鱼在黑暗里又轻轻唤了一声。

　　“嗯。”

　　“晚安。”呼吸渐渐慢下去，但安静了几秒，又听见它轻若春风的声音，“哥哥，我爱你。”

　　纪忍没有回话，缓缓闭上眼，将它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手搭在它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小人鱼在他怀里拱了拱，尾巴蜷起来搭在他的腿上，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腺体里的茉莉花香渐渐收敛了，只留下一点点余韵，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枕边。

　　它的手指还攥着他的睡衣衣角，松开，又攥紧，最后终于不动了。

　　纪忍听见它均匀的呼吸声，睁开眼，接着月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月光落在它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脑海里回想着刚刚它说的每一句话，它的每一个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月光照在他的手背上，白得虚幻。

　　他忽然有一瞬间，分不清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了。

　　*

　　凌晨两点，世界完全安静了。

　　纪忍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天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圆得太不真实，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人鱼发出一声软软的梦呓，他才确定自己真的醒了。

　　小人鱼睡得正熟，尾巴还搭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右臂，手指攥着他的睡衣衣角，攥得很紧。

　　他低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一点一点，把衣角从它指缝里扯出来，又将手臂轻轻抽离他的怀抱，最后将被子重新替它掖好。

　　它被惊扰了，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但还好没有醒。

　　纪忍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下了床，赤脚走到衣柜前。

　　他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侧衣柜，熟练地从里面选出黑色衬衫，暗纹西装，还有一条暗红色领带，动作利落地换上。

　　当他对着穿衣镜，微微仰着下巴系领带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就已经完全不再像一个乖巧的高中生了。

　　打扮好自己，他盯着镜子里的人，从陌生回到熟悉的感觉。眼底多日的低沉，渐渐散去，曾经漫不经心的冷漠，再一次慢慢浮起。

　　“我回来了。”他的手指划过镜子里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纪司雪，我回来了。我是纪忍，我是纪忍。”

　　*

　　地下停车库里，香槟色的宾利车身上蒙了一层灰，纪忍伸出手指，划过后视镜上的灰尘，微微皱眉。

　　他将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先开去最近的自助洗车场，洗干净了，才重新上路，往卡萨酒吧的方向驶去。

　　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窗沿上，指间夹着一根半明半暗的烟，他却连一口也没有抽。

　　烟燃出一截灰白色烟蒂，随着风散去了。

　　卡萨酒吧的霓虹灯从街角后面透过来，红蓝交错，在路面上拉出一条晃动的光带。

　　这里是夜世界狂欢的入口，是曾经为数不多，让纪忍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地方。

　　他其实厌恶这里所有的人，但也只有他们，愿意接受他的存在。

　　他唾弃他们，也感激他们。

　　尤其是小狼，那个唯一愿意接受自己一切阴暗面的少年。

　　他在意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对他说「我爱你」的人。

　　纪忍熟练地将车驶入酒吧对面的停车场，熄灭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打开车顶的灯，拿出手机准备给小狼打个电话。

　　但刚要拨出电话，一道身影忽然从停车场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直直扑到车门前。

　　他一愣，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握住了一把瑞士刀。

　　车窗外站着一个少年。瘦小，苍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少年用力拍了两下车窗，然后后退了两步，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肩膀剧烈地颤抖，仰着头哭喊道：“纪少！我是小七，我是小狼的弟弟。”

　　隔着车窗玻璃，他的声音闷闷的，但纪忍仍能听出，夹杂着哭泣的恐惧。

　　他不认识他，如果放在平时，他是不会搭理他的，但是他提到了小狼。

　　纪忍看着他略有几分与小狼相似的脸庞，迟疑片刻，按下了车窗。

　　他将手肘架在车窗上，身子微微外倾，皱着眉低声问：“小狼他人呢？我让他来接我，他怎么没来？”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抽了两下，哭道：“纪少，我哥哥、我哥哥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