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冠》涟烛阴

12、祭典(下) 月光下的美

　　“终于找到你了，果然在这里。”东陵从热闹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擦了擦满头的汗，“呼，累死了。嘴巴好干，有水没有？”

　　清岸摇了摇头，抛给他一个水果。

　　核桃大小，坚硬而轻薄的球形外壳却非常光滑。

　　怎么是这个啊？东陵心里悲哀地惨叫了一声。

　　话说这种看起来来有点像核桃近亲的水果叫球球，真正的吃法应该是在外壳上弄一个小口，然后就能把里面水份丰富的流质果肉吸出。是一种非常好吃又解渴的水果，而且也因为储存期比较长，所以很受欢迎。

　　球球的外壳坚硬而脆弱，一般都是用专门的三棱尖头小刀来开口的。开的时候要在小刀上附着微量斗气，找好用力的位置，这是很讲技术的，不然一不小心，球球就破了。但倘若对斗气的控制精妙到一定程度，徒手开也是可以的。

　　像利比亚，吃球球就从来都不用刀，而且一开一个准，看起来倒是潇洒轻松。所以当利比亚两个月前开始要求他们每天上山采三百个球球练习开球球时，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当他用了两个月把成功率从百分之零提高到百分之零点一后，他就开始绝望了。

　　拜托，球球这种水果没摘下来之前会电人啊，会电人啊懂不懂？虽然电不死人，但浑身酸麻的感觉却很不好受。

　　球球树木质坚硬如铁，凭那些工艺落后的石制兵器根本削不下一层皮来，所以采摘的时候必须一个个地摘，可怜他每次摘完三百个球球后都变成黑皮肤爆炸头，连从树上摔下来N次造成的脸青鼻肿都看不出来了。而且最可怜的是，衣服一但染上球球兰色的汁水污渍根本洗不掉。

　　清岸的成功率倒是好点，但也只有百分之一，是指望不上的了。

　　口渴的时候，水源就在眼前却喝不到，这种感觉真难受。不行，他回去后一定要苦练开球球的技术！东陵心里暗暗发誓。

　　郁闷地把球球捏了又捏，恨得牙齿痒痒，却不敢真的捏下去。

　　这时，突然看到图兰小跑过来。

　　“怎么了，图兰？”

　　“给你。”图兰递过来一样东西，东陵下意识接过。

　　“这是什么……”

　　把手里的东西拿高一点，借着火光和月光，能清楚地看清它美丽的轮廓。

　　艳红的花瓣优雅舒展。

　　带有透明质感的花瓣在月光下仿似一层轻纱，其中深红的脉络丝丝缕缕细致分明就像妖娆缭绕的烟气。

　　鼻端清香似有若无，像渺渺轻歌，撩拨着人心底。

　　月光下轻盈的一抹红，如若美人腮上的胭脂，美人唇边的浅笑。

　　“美人花。”图兰微窘地拉了拉手指，转身离开，“送你的。”

　　“哎，等等！”

　　回过神来的东陵眼捷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

　　“怎，怎么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东陵讪讪地放开手，抓了抓头发，“呃，谢谢，很漂亮的花，还有，我想顺便问一下你有没有喝的？”

　　“只有酒。”

　　“那太好了！呃，我是说，能给我来一杯么？”

　　说实话，东陵感觉他真是太久没有碰过酒了，明明好像不久前还和一帮兄弟一起，为了庆祝校际篮球比赛夺冠偷偷摸摸地翻墙逃宿，去丰土区的夜市喝酒通宵。

　　来到莫离村那么久了，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都没见过一滴酒，本来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酒，或者说莫离村没有。但没想到，原来还是有的？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说不定只有祭典的时候才有。

　　“嗯，好的，等等，我很快回来。”

　　图兰羞涩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掩不住的讶异与欣喜，红着脸跑走了。

　　“我怎么觉得她的眼神好像怪怪的？”东陵抓了抓头发。

　　这是野生动物的直觉么？

　　清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艾西莉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瞧，我看到了什么？”艾西莉一手搭上东陵的肩膀，抬了抬下巴向某个方向示意了下。

　　东陵顺着艾西莉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准备去拿酒的图兰正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孩在交谈，似乎在讨论着某些事，有说有笑，还不时有人向他这个方向偷偷看来。

　　这情景，太熟悉了！

　　就算东陵平时再如何迟钝，现在恐怕也明白了，因为类似这样的情景以前在学校经常会遇到。

　　“其实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艾西莉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打算离开，不是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收下她的花。”

　　“就这样。我得走了，不然，有麻烦的就是我了。”眼看图兰已经结束交谈，似乎开始弯下身打酒，艾西莉匆忙道别。

　　“那花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清岸问。

　　“大娘没告诉你们？美人花。少女们会在三年一度的月神祭庆典上把它送给心仪之人，接受了花，就表示你接受了她的爱。”

　　“酒呢？”

　　“酒？”艾西莉回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虽然有点可惜，但既然连花都不能接受，就更别说酒了，你说呢？”

　　语毕，当下脚步不停，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