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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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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星球。
位于帝国十星区下的一颗普普通通的行星。
因为宜居程度较低,多年以来无人问津。
从某时起,它被当成了关押危险人物的监狱。
一间装修温馨的甜品店。
开在两个区域的交界之处,时常人来人往。
店主是一位来阿瓦隆不久的新面孔。
身材高挑,面容俊美,待客时,总是一副温柔迷人的笑容。
他还是位等级不低的Alpha。
因此短时间内,就成了周围街区的热门人物。
这天傍晚。
温远送走了又一位来应聘店员的女性Alpha。
表面上是来应聘,对他态度暧-昧,实则一直在试探。
温远微笑着目送她的身影走远。
不得不感叹这里真是卧虎藏龙。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
来自那颗未命名恒星的光线,铺满了人烟稀少的街道。
生活在这片街区的人们大多没有工作,过着悠闲的养老生活。
于是,才刚过五点,就已经见不到几个人。
温远也准备关店。
要说他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很不适应节奏。
每天营业到晚上十点。
后来被一个深夜睡不着出来散步的老头嘲笑了,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过去的十年里,温远几乎没有一天是放松的。
好不容易休个假,十年份的假期,他应该好好躺平。
至于那个半途中接到的任务,顺手就能完成,倒不会耗费心神。
此时,他收拾好店铺,准备将门外“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个面。
忽然,他仰起头来,看向天空。
厚厚的乌云飘过去,遮住了光线,四处骤然阴沉下来。
寒风卷起落叶,刮过温远的手臂。
他抬起手,接住了落下的第一滴雨。
“真讨厌啊。”
雨水不给人一丝犹豫的机会,迅捷地落下。
天地间蒸腾起一片水雾,迷住了人的视野。
这颗星球的宜居度并不高,它的雨水中含有轻微的辐-射物质,对人体有害。
当然,如温远这样的变态体质,不会受其影响。
他在窗台上种了许多花,都是精心养着的娇贵品种。
那些小家伙可淋不了这样的雨。
温远戴上手套,忙着把那些花移进来。
当他推开窗户时,动作顿了一下。
雨雾之间,似乎隐约有一道清瘦的身影。
他缓慢而平稳地走过来。
那人路过花店时,往旁边看了一眼。
推开窗户的温远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该怎样形容那张被雾气沾湿的脸庞。
清冷,淡漠,却又似乎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温远爱花,他愿把那人比作一株玉兰。
惊鸿一瞥,却令人永远难忘。
“先生。”
温远叫住了他。
那个人也停下脚步。
似乎……停得有些快?
温远没放在心上,探出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要不要进来避避雨?”
男人没有打伞,却行走在雨水之间。
可见也是体质非常人的存在,但他的黑发被淋湿了。
整个人都是湿冷的,脸颊苍白。
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已经停止营业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挂在门上的风铃在雨声中清脆作响。
男人立在门口,身材修长,体态端正。
低垂的眉眼被水汽湿润,睫毛愈发黑亮,面颊愈发苍白。
他低声道:“打扰了。”
温远跑去后面找毛巾。
期间,那人就一直立在那里。
似乎怕身上的水珠,淋湿了地面。
他看着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店铺,以及那个笑容很好看的人的背影,抿紧了唇。
温远捧着毛巾走回来时,就看到这人沉默的模样。
高大的男人,比他还要高,发顶几乎与门顶平行。
而且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您是要当店里的门神吗?”
温远走近他,用调侃的口吻,却很温柔地问道。
这样的语气,令人很难感到冒犯。
反而会因他上挑的眼尾,心尖像是被轻挠了一下。
聂寒还未反应过来。
温远就握住了他手臂。
被握住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像石块一样坚硬。
他周身的气压微沉,隐隐的压迫感转瞬即逝。
温远恍若未觉,领着男人到最里面靠窗的座位。
他轻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
对方的顺从令温远眼眸里闪过惊讶。
不过他掩饰地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温远将毛巾递给他:“喏,把淋湿的地方擦一下。”
“店里面没有适合您换的衣服,先将就一会儿。”
“这雨应该不会下很久。”
“嗯……希望如此。”
聂寒握住他给的毛巾。
柔软的布料,毛绒绒的触感。
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是暖和的。
“多谢。”
寡言的男人吐出这两字。
温远点点头,打算走开。
却被那人叫住了。
他抬起点漆的双眸,睫毛湿润光亮:“你的名字?”
温远看他笔挺地坐在那里。
一身单薄的衬衫,被衬得优雅而贵气。
男人周身的气质,与这平凡的小店格格不入。
他却静静地望着温远,等一个回答。
温远不禁笑了,走上前伸出手:“我叫温远。”
男人抬起手,轻握住他手指,带来一丝露水般微凉的触感:“聂寒。”
嗯,我知道。
温远笑着望他。
若是没看过资料,恐怕很难想到。
这通身矜贵的俊美男人,竟是帝国杀敌无数的战神。
关于他的消息,被帝国隐藏的很深。
上层的人倚靠着他,又对他深深忌惮。
纵使他沦落至此。
“很高兴见到你,聂先生。”
聂寒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直到确认对方看不见,才抬起手,捂住嘴唇,轻轻咳嗽起来。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人给的毛巾。
他不愿让那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温远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小蛋糕。
这是一个巴掌大的草莓蛋糕,上面涂着浅浅一层奶油。
几颗新鲜的,像是刚被露珠沾湿过的草莓缀在其上。
它散发着甜美的香气,温远闻着都有点饿了
这原本是他留给自己的晚餐。
经过温远手的食物,都包含了一点他的精神力特性。
那就是一种治愈精神域的能量。
居住在周围的大佬们自然能察觉到。
于是每天他做的不多的蛋糕都会飞快被抢完。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优点,至今店铺还未被抢劫过。
要知道这里的民风很是“淳朴”。
温远走出去时,感到一束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并随着他走动而移动。
他把蛋糕放在聂寒的面前,低头打量着。
聂寒的黑发还有些湿润,修长的手指握着那块被用过的毛巾。
指节被冻得微微泛红。
“请您吃甜点。”
“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希望您不要拒绝。”
温远弯下腰,自然地从聂寒手中抽走了毛巾。
却未察觉男人微微颤动的手指。
他站起身来,双眸明亮:“嗯,品尝后最好给我一个评价。”
“方便我进行改良。”
被他这么一说,聂寒自然无法拒绝。
温远看着聂寒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用小勺切下一块蛋糕,放入唇间。
他嘴唇的颜色很淡,乳白色的奶油沾在唇瓣,被轻轻抿去。
聂寒抬起头,看着他很礼貌地说:“很美味。”
“为什么我看不出来呢?”温远忍不住调戏他。
聂寒低下头,乌发间的耳垂微微泛红。
他用勺子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很优雅,却又很冷淡。
就像是机械的进食。
最秀色可餐的,反而是他那张脸。
聂寒品了品,这一次,他细细地说起了可改进的地方。
温远最初很惊讶,后来竟觉得颇有道理。
也在他对面坐下,托腮听了起来。
听着听着,他忽然注意到窗外的花盆。
“糟了!”
温远蓦地站起身来。
推开窗户,将外面的花盆搬了进来。
有些泥土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透,花都蔫了。
这些活不了的,被温远放在一边。
他的手又往窗外伸去,却和另一只手碰在一起。
那手指的温度如雨水般冰凉,触感却细腻。
温远愣住,抬起头,聂寒垂着眼眸,略带歉意地望着他:“抱歉,请让我也帮忙。”
没有推拒,温远迅速地指派给他任务,看着男人利落地执行起来。
不愧是帝国最顶尖的战士。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道。
两人把花都搬了回来。
温远一个个看过去,能留下的不少,但是已经枯萎的还是占多数。
聂寒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张卡。
“抱歉,请让我补偿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有微微失落。
温远见不得他低落的模样,不禁抬手轻拍了下他肩膀。
“不怪您,您还帮了我呢。”
“嗯,我得给您一份报酬。”
温远没有收下聂寒的卡,手指却顺着他肩膀划下,指尖隔着布料蹭过男人手臂的肌肉。
他可真结实啊。温远暗暗想道。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聂寒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抿起唇,忍住那阵酥麻。
便看到温远从一盆玉白的花朵上减下一支。
他将那支花简单地包装了一下,递给聂寒。
“聂先生,这是玉兰花。”
“它的香气对身体有好处。”
“您可以放在身边。”
聂寒接过了那支花。
玉白色的、简直像晶石一样剔透的外表。
指尖触碰时,却感觉到花瓣的柔软。
确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令人神志都清醒几分。
聂寒持着花枝,微微垂眸:“这太珍贵了。”
于他来说,并不珍奇。
但这是温远亲手栽培的。
聂寒的手指攥住花枝,面上却不露分毫。
温远仰起头,看着那花与人。
玉白的花瓣和那人脸颊的肌肤,说不上谁更动人。
仅仅这样,便是一副美景。
“玉兰花很衬您。”
温远唇角含笑。
他用指尖轻轻挑动了玉兰的花瓣,眼眸却落在男人玉白的面孔。
“收下它吧。”
那晚,聂寒久违的做了梦。
他于深夜惊醒,乌发湿润,脖颈处的腺体贴掉了,空气中俱是薰衣草的香气。
他却只记得梦中玉兰花碎了一地的清香,以及那双温柔轻佻的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