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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过夜 他的耳根骤 ...

  •   点完了明天拨给纾延的十个人的名单,魏廉一脸揶揄地看着对面的好友。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真是什么时候瞎不好,偏偏是这时候!

      “你把我的助手打发走了,偏要亲力亲为做这种小事——说说吧,你和纾延怎么了?”

      明明他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时候哪怕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都能感觉到他那令人愤恨的愉悦。

      三天不到,就风水轮流转了。

      “我把你留下,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知道知道,你是为了躲着纾延嘛。”

      “我没有躲她。”谢越斩钉截铁。

      魏廉根本不信,“我记得咱们跟那个萧景远连照面都没打过,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有了过节?他是纾延的表兄吧,莫非——”

      哪怕他现在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他也知道后面的猜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为捕风捉影的事大伤脑筋,可不过短短一天,他情绪便有如此明显的起伏,能是为了什么呢?

      纾延这一天可几乎都跟他在一起。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这个萧景远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成了谢越心中的一根刺。

      不提起时还好,一旦提起——还是被纾延提起,便能令他心绪大乱。

      可他还是同意了纾延所请。

      也就是说他理智尚在。

      可这种强撑着理智被心如刀割的嫉妒疯狂拉扯的痛苦,恐怕一点也不好受吧。

      “我听纾延的口气,可没听出半点旧情的味道来——”他只听出深思熟虑和胜券在握,“你——”

      “你也该回去了吧。”

      谢越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他根本不想跟他探讨这个问题,更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情伤!

      他留下他,不过是为去见纾延拖延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绪!

      看透这点,魏廉甚至有些好笑,不过好笑的是他自己!

      “明遇,你这磨卸的也太快了吧!”

      然而谢越根本不理他的挖苦,直接开门叫来随从,二话不说就把他推了出去。

      长夜落在两肩,回廊的灯笼被悉数点亮,即便战乱未平,却给人以安稳的错觉。

      如果不是白绫阻碍了魏廉的发挥,他在被推走之前一定会冲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不错,她的分析,字字句句,无一不在理上,根本让人听不出任何私情的意味。

      可是十成,她竟然那么胸有成竹地扔出这两个字。

      她对那个人,哪怕在反目之后,依旧信任如斯。

      是啊,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更有血脉相连,彼此之间的情谊哪是外人能比的呢?

      对他,她甚至怕他坚持留她驻守汝阴,直接淹掉她的提议,所以才把这个计策直接留到议事时才和盘托出。

      真是天差之别。

      谢越沿着回廊,慢慢向纾延房间的方向踱去。

      她坚持要跟他分居,他同意了,可还是尽可能把她安排在离自己近的地方。

      不管他走得多慢,她的房间还是出现在眼前了。

      她在他房间侧院的东厢,一排厢房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唯有她的房间是例外。

      漆黑的窗口仿佛黑暗里探出的毒蛇,猛地咬住了他的心。

      她还没有回来。

      是还在钱三飞他们那里吗,还是……在躲着他。

      没有惊动任何人,谢越进屋等她。

      他没有点灯,只静静坐在黑暗中,望着被月光映亮的窗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子时的更声遥遥传来。

      不知何时,周遭嬉笑吵嚷的说话声都消失了。

      那么晚了,其他士卒令官都该歇息了,她还能去哪儿?

      他有这么可怕,让她这么费心地躲他?

      关上门,原本亮了一排的灯如今都已熄灭。

      整个院子唯一的光亮只剩下脚下的月光。

      谢越负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只怕他再待下去,她今夜就要露宿假山了。

      可她何必要躲他?

      难道还怕他朝令夕改收回议事时答应她的事吗?

      他走得极快,眨眼间便到了主院。

      守在门口的亲卫双双低下头,谢越跨过门槛的脚步却是一顿。

      在他该空无一人的卧房里,竟然亮着一盏灯。

      顾不得多想,谢越大步向前走去。

      可他刚刚跨上台阶,屋内的灯却倏地灭了。

      世界骤然归于黑暗。

      他拉开门的手一顿。

      门内的人忽然转身看向他。

      月光从他身后一泄而入,照亮了她的脸。

      纾延有些意外,紧接着又生出几分庆幸,她不想调去工营那晚的错过再发生了。

      “你怎么这么——”

      一直凝固在门边的人影在她开口的瞬间忽然动了。

      不等她说完,便将她抱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应该并没有在外面站多久。

      或许,他并没有躲她,只是和魏廉议事议得太久了吧。

      “谢越——”

      “叫我明遇。”

      “啊?”

      他埋在她耳边,“对别人都是称字,对我却是连名带姓。”

      别人?

      纾延推开他,“什么别人?”

      夜色下,他的脸模糊得令人看不分明。

      谢越转身去关门。

      纾延忽然福至心灵,“你说萧景远?”

      萧景远,名远,字景远。

      谢越的身形一顿,纾延忽然有些想笑,她还以为如果他介意的真的是萧景远,该会以更尖锐的方式质问她。

      而不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样子,哪里像他平日在军中寡言少语却说一不二的样子。

      便是他以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光风霁月的。

      她低头将灯重新点亮,“我在外公身边长大,家中长辈一直景远景远的喊他,我只是习惯了。”

      他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却似对这个说法根本不买账。

      纾延望着他的背影,“你让我称你字,那你知道我的字吗?”

      这是只有家里人才知的乳名,连苗苗她们她都从未提过——

      “卿卿。”

      他回头看向她。

      纾延一怔。

      燃烧了一晚的灯烛忽然在她手边爆开。

      纾延被吓了一跳。

      谢越大步走回她身边,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将灯台拿得离她远了些。

      “你怎么知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风水轮流转,现在倒是她觉得羞惭了。

      而谢越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纾延心一横,直接上前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谢越一愣,却随即明白过来,不由低笑一声。

      “明遇。”

      他将要扶上她腰的手一顿。

      “嗯。”

      他低头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所以没有看到他骤然通红的耳根。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要在议事时直接逼你同意——只是直到议事开始,这个想法才算成型。”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一点龃龉的可能,即使知道了他大概是因为萧景远才表现反常,她还是想解释。

      “嗯。”他蹭蹭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

      “卿卿是我娘取的,取自‘不辞冰雪为卿热’——她对我爹,确实是一腔深情。”

      可惜,红颜薄命,无人怜惜。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低落,谢越亲了亲她发顶,把她抱到紫檀圆桌上。

      “她也一定很爱你。”

      纾延心中一暖。

      “明遇是我恩师所取,”他俯身与她平视,“寄寓来日所遇皆为光明灿烂。”

      “他很疼爱你。”

      谢越笑了一下,“他平生所愿便是克复中原,他仙游以后,我继承了这个愿望。”

      他说得平常,眼中甚至带着笑意,可她却看出几分悲伤。

      连累同伴枉死的罪孽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每一秒都在将他推向死亡的边缘,可恩师的遗愿又拼命将他拉向生的方向。

      她抚上他的侧脸,“我小时候还见过席老将军——大概是七岁的时候,他回建安叙职,特意饶道金陵来看我外公。”

      当时两个老头关在院子里叽叽咕咕谁也不见,她偏生反骨,一定要见,踩着萧景远的肩头爬墙,又从墙上爬到树上。

      正要仔细看看树底下的老头,结果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

      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预想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温暖的袍袖接住了她,她随手抓着白晃晃的一团起身,却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茂宏,这就是你的小外孙女啊!”

      她外公在对面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萧景远,你给我滚进来!怎么看的妹妹!”

      谢越扯住她的脸,“笑得这么开心,看来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趣事吧。”

      纾延目光一飘,“就是我爬墙偷看然后没经验从墙上掉下去了——不过席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他竟然接住我了!”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惹得谢越低声一笑。

      萧景远……这些年她因为恨他,已经很少再想起儿时的事,即便那些事大都是温暖和欢乐的。

      画地为牢,最终连原本有的也失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陡然一阵轻松。

      谢越连她的小字都查到了,还会对她和萧景远的事一无所知吗?

      “我之前与你说那个辜负我的人,就是萧景远。”

      谢越的目光陡然一变。

      “但都过去了,”她对他笑得坦然,“我七日内必归!”

      说着,她就跳下桌子,“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我就先——”

      “那就在这里安置吧。”

      谢越却没有松开搂着她的手。

      “那怎么行!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曲线救国才让你同意我的提议的。”

      “看到又怎样,”他直接抱起她向内帷走去,“我与你志趣相投,抵足而眠,何怪之有?”

      纾延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谢越!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去的事了就想打发我?”他绕过博古架,径直走向拔步床。

      “知行合一,”谢越把她放在床上抵住他的额头,“你总该给我一点诚意。”

      纾延脸一烫

      偏偏他在说这种话的时候,眼底还坦荡得如清风朗月一般。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去你那里。”

      “……”

      那她的人岂不是丢的更大了吗?

      “你不该叫明遇,你该叫无耻!”

      然而他充耳不闻,直接脱了外袍将她裹入被中。

      他抬手一拂,室内倏地暗下来。

      黑暗中,呼吸声陡然被放大了好几倍。

      纾延侧头看他,黑暗中他闭着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样将她抱进怀里,仿佛这样就足以令他安心。

      似乎这就是他所说的诚意的全部。

      那时候萧景远被外公关了禁闭,她一个人在院子里闷得长草,正无聊的时候却在大槐树后面发现了一个狗洞。

      她从狗洞里钻出去,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天地这么广阔。

      哪里都是新奇的。

      她穿过集市,跑到庄子上,田野里,认识了一群一起挖泥鳅的小伙伴。

      那时候,萧景远早被她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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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有榜随榜,V后日更,每晚九点~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玩,小透明求个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