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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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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露,梁姒的同班同学,欺负梁姒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
因为梁姒被浣凌提前钦点为亲传弟子而对她非常不满,于是仗着自己是现今这批弟子里最早进内门,最有“资历”的人,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对她动辄惩罚。为人脾气霸道古怪,因此很多人虽然对她看不过眼,但敢怒不敢言。
不想让梁姒在班级里难做,所以云姜想过很多办法让她避其锋芒,比如自己在教室门外蹲守,一到下课就带走她,让贾露没办法单独针对她便是其中一项。
本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结伴而行,梁姒已经很少再单独碰见贾露,没成想万御诀一练,自己平白在逸云居待了五天。
五天,对于一个时时刻刻盯着梁姒的贾露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
说是梁姒跟着贾露走,但若说她俩去后山是为了友好交流,又有谁会相信?尤其是梁姒现在至多也才练气八级,可贾露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尽管剑宗禁止内门弟子内斗,可伤害人并不止一种内斗一种方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梁姒跟着贾露后山会发生什么?
云姜不敢想。
心绪随着发散的思维愈加烦躁,云姜不知不觉跨入后山范围。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本身没到可以外放神识搜人的程度,可想在这样一片极其广阔的范围内仅凭肉眼找到两个人,又无异于大海捞针,意识到这点的云姜原本烦躁的心更加烦躁。
然而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停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云姜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往山林深处走,一边找一边开始考虑找浣凌或者云墨来一起找。
“……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这么嚣张,谁给你的胆子?!”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不甚清晰,但依稀可以听出其中掩藏不住的愤怒。
从进山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云姜几乎是立时就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于是咬紧牙,朝着那处就狂奔而去。
“……前有浣长老撑腰,后有云长老做盾,你一定很得意对吗?享受着比其他人好的多的条件,你很开心吧?”
“你不脸红吗,因为你,其他比你强上百倍的人就此失去了做长老亲传弟子的机会,坐在教室里看着他们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越靠近,听的就越清晰,愤怒的声音尙显年幼,显然是贾露无疑。她连珠炮般不断控诉着,像是要把所有淤积的怒火一气发泄出来,用词之尖锐刻薄,让云姜听着都不自觉蹙紧眉头。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寂静的后山除了风声和鸟鸣,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在回荡。
一味骂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显然让她更加恼火,于是用词便开始更加恶毒的不加掩饰。
“也对,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你,怎么会觉得过意不去呢,和其他人天差地别,你偷偷在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对了,说到这个,最近经常把你带在身边的那个,是你的姐姐对吗?你们俩姐妹都一样,都是心肠歹毒的东西!”
“住嘴!”
凌厉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炸开,云姜暗骂一声咬牙拨开眼前的茂密野草,朝前方的梁姒冲去,将她一把拎起的同时出手驱散她使出的灵力刃。
“姒儿,没事吧,有伤到哪吗?”
直到云姜拉着梁姒上下查看好一会儿,贾露才终于从刚才的惊变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刚震惊之下的失态模样,再看到对面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两人,发白的脸色变得通红,她瞳孔骤缩,手中立时多出一根银鞭:“去死!”
银鞭裹挟着可怕的灵压朝两人直甩而来,罡劲的风转瞬已在背后几乎凝成实质。防御结界来不及打开,云姜当即推开梁姒,运转起万御诀,在最后一刻将迎面而来的银鞭一把攥在手中。
“贾师姐,内门弟子禁止私下内斗,你这是在干什么?”
刚练好的万御诀还不太熟练,加之贾露半步筑基的等级,接触银鞭的地方很快开始泛起尖锐的刺痛。不自觉咬紧牙关,云姜望着不远处的贾露笑的礼貌。
没想到云姜竟然抓住了自己的鞭子,贾露先是一惊,继而注意到她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眼底的惊慌很快被得色取代:“呵,真要说来,刚才可是梁姒先动的手,你现在这样质问我,难道不是倒打一耙?”
话落贾露狠狠一扯银鞭,其上的逆鳞刮过掌心,痛的云姜紧紧蹙眉。梁姒从后面跑来,看着她隐隐渗出血迹的掌心,眼中泛起泪花。
云姜用无伤的另一边手摸摸她的头,示意自己没事。
“贾师姐说笑了。”
不动声色的将梁姒藏在身后,云姜嘴角弯起,一脸温和有礼:“你说姒儿先出手,可有证据?”
“我!”欲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贾露像是意识到什么般低头看向自己完好的道衣,再抬头,云姜正抬着刚才抓过鞭子的手朝她轻晃。
一派悠闲的神色对比满手的红痕血迹,刺的贾露狠狠捏紧拳头。
“贾师姐如此会审时度势的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伤手背到身后,贾露吃瘪的样子让云姜心情大好:“挑起事端,还打伤其他弟子。贾师姐,我要是把这些事告诉我师傅和浣长老,你猜会怎么样?”
“你威胁我?”
“提醒罢了。”
贾露强压怒火,凶狠的视线仿佛要在云姜身上盯出两个洞。而她越恼,云姜就越高兴,望着她的目光都轻快许多。
略带湿意的草香在空气里飘散,许久,贾露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尽管说的话依旧难听,态度却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嚣张:“不愧是能走后门做长老亲传弟子的人,够阴险狠毒。”
云姜嘴角弧度弯的更深:“说笑了,论阴险狠毒,谁能比得上贾师姐你。哦,相比阴险狠毒,心狠手辣这词可能更适合你,毕竟大多数时候你做恶毒事都是明着来的,你说对吧,贾师姐?”
“不知死活的东西!!”
佯作从容的表情彻底碎裂,面容因怒火扭曲,贾露银鞭疾甩,恐怖啸声炸响,化作一道银光的鞭子撕开空气,直朝云姜扫去。
劲风吹起鬓角的碎发,刃一般的空气割的脸颊生疼。只一眼云姜就知道,贾露是动了真火,一鞭用了十成力,一旦被打中,就算救治及时,也必定重伤。
贾露不留手,云姜也不再跟她客气。
银色流光带着暴虐的灵力来到眼前,云姜撑开结界。莲花钉滑入手中,足尖将脚下泥土碾出小坑的瞬间,不属于刚才任何一人的淡淡声音响起。
“你确定要这样吗?”
欲动的脚步停止,随着声音的响起,银鞭在鼻尖落下,轰然砸起一片尘烟。恰好卷过的风又很快把烟吹散,露出贾露和她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
刚才出言制止的人。
“荆师姐,她太不懂规矩!”贾露显然很听她的话。因为如果她没有开口,那根鞭子本是冲着沾点血来的。
“闭嘴。”荆霁回的也很干脆。
“可是——”
趁那边两人一人一句无暇顾及自己的当口,云姜轻晃手掌收起莲花钉:“多谢荆师姐出言制止。”
尘烟终于散尽,云姜得以看清贾露口中荆师姐的脸。
美人生着双很特别的眼睛。
很快得出评价,云姜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不客气。”
似乎没注意到云姜含着试探之意的视线,荆霁停了一会儿再道:“如果我不制止,后果会很严重,这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说是吗?”
以为她说的是自己,贾露眼球一转为自己开脱,讨好的样子与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荆师姐,我只是吓吓她而已,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贾露不知道,但两人对面的云姜却看的清楚。说着话的时候,荆师姐半点注意力都没分给她,一双平静的眼只一转不转的望着自己。
云姜很清楚,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刚才想趁乱废掉贾露右手的意图。
被看的莞尔,云姜只当不知道她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是,多谢荆师姐保护我和姒儿。”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荆师姐依旧平静,“我叫荆霁。”
“荆霁师姐好。”云姜也不扭捏,微一颔首,权当打过招呼,“但若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梁清先带姒儿走了。免得有些无法自控之人再干出什么事来。”
毫不掩饰话里讽意,说着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荆霁旁边的贾露,云姜拉着梁姒准备离开。
“你!”
“你觉得她是无法自控之人,是因为她面对你时,没有自控的必要。”
几乎是一唱一和的,刚才还在吵嚷的贾露安静下来,嘻笑一声,得意洋洋应了声。
欲走的脚步慢下来,云姜转过身:“依荆师姐的意思,自控对你们来说不是必备的。是这个意思吗?”
“狡辩没有意义。”
平静的表情不因云姜话里旁意有任何改变,荆霁声音淡淡,仿佛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建宗以来,长老提前钦点亲传弟子不是没有,可被选中者大都惊才绝艳,天赋无双。”
“但如今,内门实力比你们强劲的不知凡几,长老却为了你们打破规则,有人不服,于情于理。”
看着她一脸正色,云姜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们随意欺负人的理由?”
荆霁没有回答她的话:“不论到底是谁的问题,只要你们不做什么改变现状一天,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会继续一天。”
话落,云姜望她良久,突然笑开:“所以我们只需,也必须给你们,我们为什么能做长老亲传弟子的理由,是这样吗?”
“你可以这么想。”
“我明白了。”
“……”
瞥了眼一旁连片的碧绿,云姜露出了然神情:“荆师姐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
荆霁闻言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云姜打断,“但,这样的话,还是希望你不要再说,毕竟--”
迎着荆霁有些莫名的目光,云姜抬头朝她牵起嘴角,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若是有人存了什么坏心思的话,荆师姐可能会引火烧身。”
懒得看两人的反应,也不愿再跟两人纠缠,云姜拉起一旁云里雾里的梁姒,“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四周的树似是感应到什么般沙沙作响起来。云姜转身,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