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十柒点

30、三十归 “既然这样

　　温子昭在小镇里待了七天。

　　她不常出门，一来手不方便，二来还有工作，向春兰本想是这几天都留在家里照顾她，但最后还是被温子昭以“经常运动好灵活腿脚”的理由推给了王姨，没让她多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只是向春兰虽每日和王姨一起出去，但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温子昭的三餐着落，不是头一天多摘果子回来给她垫肚子，就是当天得借王姨的手机打上几个电话回来，像对待小孩一样，知道她有好好吃饭了，才能得以放心。

　　家里那颗不怎么亮的灯泡已经换了，是温子昭趁着向春兰不在家时偷偷做的，院子里还有几把木质的凳子也松散了，温子昭便连带着一起修理了。

　　手约莫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好，温子昭没有打算一直住下去。向春兰虽想让她住到伤口痊愈了再走，但最后还是被温子昭假借工作的理由说服了。

　　临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童嘉嘉发来的讯息。

　　童嘉嘉知道温子昭这几天回了老家，所以没有怎么联系她，而且她最近刚回良水，一直在处理搬家和花店的事，忙了好几天，抽得闲空了，才终于有时间跟她发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想喊她一块儿吃顿饭。

　　其实温子昭这趟回来，虽已经把在良水的行李收拾过了，但还没有全带回来，仍留在童嘉嘉借给她租住的那间屋子里。

　　她本也是准备回去和她一起吃顿饭再离开的。

　　知道温子昭和自己想法一致，童嘉嘉当即高兴地不行，连连发了几个“心有灵犀”的表情过来，最后还嫌不够，直接把发短信改成打电话了。

　　温子昭是第二天中午到的良水。

　　回租住的屋子时正好饭点，她本来东西就不多，半个小时足够拾掇，童嘉嘉让小周留在店里，一等到温子昭收拾完的消息，就直接几道夺命连环call过来，说是直接让她下楼。

　　温子昭本还疑惑她怎么这么迅速，一到楼下才知道，原来人早就已经到了。

　　童嘉嘉和肖骞坐在“这一家”烧烤店里，本来是在说话，但童嘉嘉眼尖，一抬头瞅见了她，扬起笑脸冲她摆手，叫到：“子昭，这儿！”

　　温子昭走进店里。

　　童嘉嘉已经从位子上起来了，几步上前把她拉住，边带着往前，边提醒道：“你可慢点，小心这手。”

　　温子昭失笑：“你这样会让人以为我伤的是脚。”

　　“瞎说什么！”童嘉嘉瞪她：“伤个手还不够，非得多咒自己一句？”

　　温子昭无辜：“我有吗？”

　　“你哪没有？”

　　“行了。”一边的肖骞无奈道，“子昭都受伤了你还非得跟她理论？你觉得她能有那精力讲赢你？”

　　童嘉嘉被肖骞一堵，还真就收了势头，轻哼一句：“她当然讲不赢我。我认识那么多人，里头就只有她吵不来架。跟她生气都起不了劲，最后只能把自己给憋伤。”

　　这句话听着挺像抱怨，温子昭好笑，扣她的字眼道：“你还有想要和我生气的时候？”

　　童嘉嘉翻了个白眼，被她气笑：“夸你脾气好听不出来？是不是受伤把脑袋碰着了？肖骞，快点条鱼给她补补脑。”

　　菜已经点了几样，肖骞听童嘉嘉的话，又多要了一道鱼，饭菜上来后，三人就开动了，童嘉嘉因为顾忌着温子昭的伤，特意坐在她右手边，时不时地帮她夹上几筷。

　　肖骞母亲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什么大碍，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大概不会再离开良水了。家已经搬好，花店的大小事宜也处理妥当了，温子昭算是功成身退，可以卸下任务回去金源了。

　　不过童嘉嘉还想着把她留下：“子昭，你再住几天吧，那个租的屋子还没到时间，你提前搬走也是浪费。”

　　“你这个付租金的人都搬走了，不管我住不住，对你来说浪费都是一定的了。”温子昭调侃她。

　　“让你住就不算了啊，最起码有个人吧。”

　　温子昭笑笑，摇头：“不用了，我在金源租的房子也闲置一个多月了，我得赶紧回去清理一下。”

　　“啊？”童嘉嘉道，“你那房子没退呢？”

　　“没有。我想你应该不会去的太久，所以就没有退租。”

　　童嘉嘉这下耷拉着眉头，像是纠结，过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这个月的房租我替你交，你先别急着回去，在这多待两天。”

　　温子昭这下察觉出些许不对劲了，问道：“嘉嘉，你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我多住两天？”

　　“就……”童嘉嘉轻咳，“你的手不是还没好吗？你住在这里我也放心，有时间还能来看看你。”

　　温子昭看着她不自然的表情，无情揭穿道：“说实话。”

　　童嘉嘉：“……”

　　“就让你实话实说了。”肖骞看着童嘉嘉吃瘪的样子，“子昭还能看不出来你说没说谎？”

　　听这话肖骞像是知道什么，温子昭就转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肖骞笑着道，“就她突发奇想要做红娘呢。”

　　“……”这下轮到温子昭说不出话了。

　　“哎呀。”童嘉嘉摆摆手，自己坦白道，“本来想等你答应留下来之后再说的，现在还是跟你交代了吧。”

　　“就肖骞有个朋友，前几天回的良水，我看了，一表人才的，样貌学历都不差。不过他现在比较忙，得过两天才能有空，我想着你先别回金源，到时候可以跟他见见，认识认识。”

　　温子昭听完她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无奈地和童嘉嘉对视了一会儿，还是道：“不用了……”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童嘉嘉打断她，一拍肖骞，“你看吧，我实话实说她能同意吗？”

　　肖骞被拍得直不起腰，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埋头吃饭去了。

　　“那人真挺不错的，这事我能给你随便介绍吗？子昭，你听我的，咱们就见见，不喜欢再拉倒呗，又不亏什么。”

　　温子昭不是一个排斥和异性见面的人，也对类似相亲的饭局持平和心态，但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一旦真要付诸行动，心里便会不由生出一个抗拒的念头，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

　　“老板，老样子！”

　　店外走进两人，穿着一花一黑，视觉上的差别异常明显。

　　越斌甩着车钥匙，店里只坐了一桌人，轻而易举就暴露他的目光下。

　　瞅见的那一瞬间他顿了顿，先是看看温子昭打了石膏的手，再扫了眼坐在她旁边吃饭的男人。

　　这样直溜溜的打量只发生在几秒之间，越斌很快转回头，想找梁知祁说话，却见他仿佛没看见般，早已经找地坐下了。

　　“来了？今天坐里边吃？”老板在前头厨房里问道。

　　“……啊？”越斌抽回神应付老板，“啊，是啊，天冷了再坐外边得冻成狗，总不能那么蠢自己找罪受吧？”

　　老板笑了两声：“这话你没说错，外边几张桌子我最近也打算收起来了，等明年春天再摆出来。”

　　“行嘞，反正有地吃饭就成。”

　　越斌边应老板，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又瞥了隔壁那桌几眼，本想提上一嘴，但撞上梁知祁漠不关心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吭声。

　　打扮那么张扬的人经过旁边，童嘉嘉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她本来还在劝人，余光瞥见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随口吐槽：“这什么花蝴蝶的造型？子昭你快瞧瞧。”

　　像以前上学时一样，遇见新奇的、感兴趣的东西总是会顺嘴喊上温子昭一道看，童嘉嘉不过只是习惯，也没真要什么回应。只是在她好奇完收回注意力之后，才发现温子昭不仅没看，连情绪都莫名低沉了一些。

　　她眨眨眼，疑惑：“子昭？你怎么了？”

　　“……没什么。”

　　童嘉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是我刚才的提议让你不高兴了？”

　　温子昭神情缓和了些，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还算乐意？”童嘉嘉顿时笑起，带点得意，“既然这样就去见见？”

　　“……”没有不高兴就是乐意了吗？

　　饶是故意设套，但在温子昭没有正面回答的情况下，童嘉嘉也不想强迫她，所以最后还是道：“我也没说非得让你去，就是那个人还不错，有好的咱们认识一下也不亏嘛。”

　　“不然这样，你就再住几天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想好实在不愿意的话，再回金源也不迟，对吧？”

　　话都这样说了，温子昭哪还有拒绝的理由。自己说一句话，童嘉嘉能有十句来说服，躲不了的后果，就只能是妥协。

　　“好吧。”

　　轻叹了口气，温子昭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