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散屿

6、第 6 章

　　“阿韫，去买点绿豆糕我明天带给奶奶吃。”郑忆萍在厨房喊道。
　　“知道了。”苏卿韫捞起椅子上的棉服，拿起钥匙出了门。
　　现在临近傍晚，太阳下山，天有些要黑的趋势。
　　苏卿韫没有走街道，街道每天人流量很多，充满了烟火气，但这对苏卿韫来说，却是反感的。她选择走小道去，那条路人少，没有路灯，是个不错的选择。
　　即使心里有些害怕，但相比于遇到熟人来说，这些也不算什么。只要别遇到熟人，就一切都好。
　　想着想着，远处传了几个男生的嬉笑声，她心一颤，顿了顿步伐，而后加速往前走。
　　嬉笑声越来越近。
　　直到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堵在她面前。
　　“小妹妹，哪个学校的啊？”为首的黄毛调戏说。
　　苏卿韫转头，准备按原路返回，却被其中一个青年挡住路。
　　“往哪去啊？”
　　苏卿韫淡淡抬眸，看准了来人，手伸到口袋里，握住手机，连按了好几次关机键，进入了紧急呼救。
　　“麻烦让让。”苏卿韫语气淡漠，甚至有些不耐烦。
　　她心里有些怕，但没人知道。
　　“这么拽啊小妹妹。”黄毛动手推了下苏卿韫的肩膀，苏卿韫因力往后退了几步。
　　“长这么好看的脸，说话叼你妈呢？”黄毛是个暴脾气，也难怪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其余几个青年站在一旁，很少吱声。
　　“老大，直接拽走吧。别逼逼了。”几个青年哄笑。
　　“拽你妈。”少年背光走来，声音很明显，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充满寒意，苏卿韫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什么。
　　岑野脱了厚重的外套，随手扔到了地上，从地下捞起一根棍子。“谁要拽她？”
　　黄毛冷笑了声，“年轻人啊，啧啧。”
　　岑野没多言语，直接朝黄毛抡了一棍，黄毛拿手挡了一下，手很快感觉到痛意，“操，给老子打。”
　　几个青年一哄而上，岑野用棍子抡了几下，抬脚飞踹到了黄毛肚子上，黄毛飞了几米，瘫坐在墙边。
　　“操。”钻心的疼从脚踝传来，岑野低声骂了句。
　　余下几个青年冲上来，围攻岑野。
　　岑野把棍子扔到地上，直接用拳头打。“你走。”岑野对苏卿韫说。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太暴力了。

　　一个混混捡起一旁的铁棍，朝着岑野的手就是一棍，岑野倒吸一口凉气，手的痛意还来不及传输到大脑，又是一棍，岑野抬脚，直踹他的腹部，小混混倒地。

　　“岑野。”苏卿韫喊他。“我报了警的。”
　　岑野转头看她。两人目光交汇。

　　爬起的人冲向岑野，苏卿韫瞳孔放大，不经大脑思考就冲上去挡。岑野本能地搂住了苏卿韫。岑野来不及反应，那个青年狠狠朝苏卿韫抡了一拳，怀里的少女疼的闷哼了一声。
　　岑野浑身僵硬了一下，他把苏卿韫扶好，“站好，等我。”
　　苏卿韫看到面前的少年变得有些暴躁了，“给老子死。”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岑野把人打倒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往人肚子打。
　　苏卿韫没有喊停，这一刻她并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既然世人对她不公平，也不必对人同情。
　　这世间本就是恶的。
　　地上的青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岑野手没停，像是工具人一样，一拳又一拳地接着打。
　　苏卿韫意识到了严重性。“岑野停下。”她上去拉岑野。
　　岑野并无反应，眼神充满杀气。
　　“停下啊你听不见吗？”苏卿韫吼出了这句话。
　　男孩终于有了些动静，停下了，抬眸看着她，眸子里血性未褪。
　　苏卿韫丢下巷子里躺的人，拉着岑野坐在了街道的长椅上。
　　坐下后，岑野摁了摁手肘，
　　岑野很明显地感受到手和脚踝的伤加重了，几乎不能走路。
　　因为打架，岑野脸上和身上不可避免地有了伤。“在这坐着。”苏卿韫去了路边的药店。
　　“酒精和创可贴，谢谢。”苏卿韫对店员说。
　　“苏卿韫？”身后传来声音，苏卿韫叹了口气，回过头。
　　李起微笑着看着她“你哪不舒服啊，怎么来买药？”李起是班里的班长，是典型好学生的性格，和每个人都很友好。苏卿韫和他也算是点头之交。
　　“朋友受伤了。”苏卿韫答。
　　“哦哦。”李起点点头，主动解释自己来药店的原因：“我有些感冒，来买药。”
　　即使不想听，苏卿韫也是礼貌点了点头。
　　店员拿好了东西，苏卿韫付了钱。
　　“没事我就先走了。”
　　“哦好，再见!”

　　岑野静静坐在长椅上。
　　苏卿韫把药塞到了岑野的怀里：“自己回家涂。”
　　“他谁？”可能是因为刚打完架，岑野语气里充满了拽的气息。
　　苏卿韫淡淡睨了他一眼，没回答“能自己回家吗？”
　　天色渐晚，岑野扯了个谎，“能，你回家吧。”
　　苏卿韫“嗯”了一声。
　　“走了。”岑野强撑着用手站起来，尽量让自己动作看起来正常，“你走啊。站着干嘛？”
　　苏卿韫不放心地看着他。
　　最终还是败下阵，第一次主动给电话“记一下我的电话。回家告诉我。”
　　岑野嘴角微微上扬，掏出手机记下。

　　本来岑野打算去医院看林家期的，没成想碰见了社会混混欺负女高中生。他在路口便觉得那人很像她，而后听到了她的声音便认定了那就是她。那一刻他心里没来由地有火。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了。

　　待苏卿韫走后，岑野给周朔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是训练的声音。
　　“岑少爷有何吩咐？”周朔已经习以为常。
　　“粟津路，来接我。腿受伤了走不了。”
　　十分钟后，一个少年骑着电瓶车到了岑野面前。
　　周朔不好意思地笑“车子坏了，在汽修店，委屈下您。”
　　周朔比岑野大一岁，已经成年并拿了驾照。
　　“巷子里躺了几个人。”岑野突然想起，和周朔提了一嘴“我打的。”
　　“没死吧？”周朔边骑车边问。
　　“没，差点。”
　　“没死就行，包我身上。”

　　十分钟后，苏卿韫拎着一袋绿豆糕回了家，郑忆萍在沙发上远远瞟了一眼苏卿韫：“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而后便看到了她身上的污渍，焦急道“被欺负了吗？”
　　苏卿韫不想说话，淡淡摇头。
　　郑忆萍见苏卿韫沉默，便又提起小时候：“阿韫啊，我知道小时候是妈妈做的不对，对你的关爱不多，不听你……”
　　“够了。”苏卿韫冷声说道。“我不想听，也不想回忆。”
　　门被重重关上。
　　郑忆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情难掩懊悔。

　　苏卿韫才发现手机有个未接电话，以及一条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
　　——小同桌，安全到家。
　　苏卿韫准备回复，又来了条信息。
　　——已涂药，放心。
　　苏卿韫简单回了个“嗯”。
　　刚发过去，电话便打来了。
　　“小同桌？”那头岑野试探道。苏卿韫已经可以想象到他小心翼翼地样子，不免弯唇。
　　“苏卿韫。”苏卿韫重复自己的名字。
　　“好，苏卿韫同学。”岑野语气里带有一丝宠溺，苏卿韫并未察觉。“我这周末比赛，来捧个场？”
　　“你……”苏卿韫想问：你手没关系吗？可想想，也没什么必要去问。
　　岑野像是懂她的欲言又止，说“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周朔正端了盆洗脚水进宿舍，听到这话，暗暗“嘁”了声。
　　岑野又说：“肯定能的。你来就行。”
　　周朔忍无可忍：“来针灸啊，脚严重成什么样没点逼数？”
　　苏卿韫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而后爆出了声“我艹你妈的。”
　　周朔被岑野似刀的眼神逼出了宿舍。
　　“打人这事你放心，周朔弄好了，没什么事。”
　　“嗯。”
　　“肯定不能蹲监狱啊这多丢脸。”岑野语气轻松。
　　岑野知道明天苏卿韫要上课，便没再多说。强忍不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岑野默默把备注改为了“小同桌”。
　　苏卿韫发现，通完电话后，她的心情竟由阴转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