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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夺图 ...
塞外苦寒,常有风雪。上官澜辞别醉仙君之后不过一个时辰,便遇上了毛风大雪。离驿馆尚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但风紧雪密吹得人几欲离地。上官澜牵马逆风而行,人几乎已经贴向地面,跟在他身后的马匹也是夹尾躬身走得异常吃力。
天色暗沉,风紧得叫人睁不开眼睛,上官澜摸黑走了一阵,不辨方向,只觉得劲风割面四肢僵冷,不得不运内劲相抗。瞧见不远处似有人家,便一步步挨到近前,小屋外头盖了一层积雪,也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门,一只肉掌拍了上去,苦境求生,掌中不自觉带了一股内劲,一掌拍上,竟将那屋子拍的震了一震。
拍了三下,听见有人喊叫。上官澜侧头,瞧见一张裹在毛毡里的脸。那人见他还清醒,径自抢过他手里的缰绳,上官澜一惊,反手伸出一把握住了那人手腕,“你干什么?”
那人甩手,指了指小木屋旁边木桩石料围起的羊圈。上官澜知道那人要将自己的马牵入羊圈这才松了手。
上官澜跟着那人进了屋,将身上连脸都裹得严实的斗篷除下之后,在架着汤锅的炉火边坐下。炉火旁还坐着个眉须雪白的老人,一身深灰皮袄。
“这是我爷爷。”听见说话声,上官澜转头,这才发现引自己进来的是个女子。肤色深红,身材壮硕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女子拿了碗来,舀了热汤递给他道:“快喝吧,暖身。”
“多谢。”上官澜笑了一笑,将热汤饮尽,“多谢两位收留。”
便纵是在屋内,也能听到风雪噼噼啪啪击打在屋外的声音,上官澜忧心忡忡,问:“这风雪,几时能停?”
“至少一天一夜。”老人声音干瘪枯瘦一如他的人。
“嗯。”上官澜点头,又问:“我现在何处?”
“你要去哪儿?”女子问道,“如果你是迷路了才到这儿来,等风雪停了我送你到大路上去。”
“我想去纳达兰。”上官澜回答。
“你偏离了方向,纳达兰在东边。”
“多谢。”
女孩拿了毛毡在铺了给上官澜作铺,又伺候爷爷睡下。才忙好,屋子又是一震震动。
女子笑了一声,对上官澜道:“刚才你也是这个动静。”说着,拿了毛毡披上再出去寻人。她又引进两个人来,一个高高瘦瘦钩鼻细眼,神色冷峻。另一个矮些,稍显圆胖,一张圆圆脸上满是笑意,皮肤白白嫩嫩仿佛牛乳。
两人进来看见上官澜,也不打招呼,径自挨着火炉坐下。白白胖胖的那人摸出了一个酒瓶就要饮酒。
只听得“啪”得一声响,也不知道那瘦子是如何出的手,就已经在那胖子手背上留了四个红彤彤的指印,“不是喝酒的时候。”
那胖子挨了一下,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拿另一只手揉着手背,“啊呀,德尔萨你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啦,咱们都到了月氏国的地界啦!还怕什么,再说了,就算丢了咱们的这一份,还有十一份。”说着,拿揉着手背的手作势要往那瘦子怀里探。此时,手上红印已经消弭。
瘦子挡开白胖的手,眉头深锁,有些忌惮地看了上官澜一眼。
上官澜佯作不知,咧嘴冲二人嘿嘿一笑。兵防图已经被盗,这二人是那月氏王子派来送图的,且共准备了十二份,分批取不同道路回城。月氏王子,行事倒也谨慎。
那两人见上官澜听不懂他二人谈话,也不再忌惮,胖子摸了酒瓶子喝酒,瘦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那姑娘在另一个隔间铺了毛毡,又跑来说道:“啊呀,两位对不起,只有一张大毛毡啦,两位凑活着挤挤?”
瘦子正要说什么,那胖子就赶紧说道:“好的,这哪是凑活,多谢你美意啦!”瘦子又是眉头深锁看着胖子,神色意味不明。
两人喝了些热汤到隔间睡下,上官澜也跟着睡下,却在一片黑暗里睁着双眼留意着隔间两人的动静。
开始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后来便是一片死寂。上官澜慢慢滑出毛毡,翻身起来,自靴筒中极快极稳地抽出了匕首,半点金铁摩擦之声也无。
他自房中一片黑暗之后便不曾合眼,此时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上官澜拿了匕首,利刃贴在小臂内侧,伸手拂开毛毡,轻巧迅疾地走到了那两人身侧。
瘦子警觉异常,突然睁开双眼。
上官澜眉头一震,迅速出手,一手按住他口鼻止他发声,另一手使匕首割了动脉喉管。瘦子挣动还是惊动了胖子。胖子闷哼一声,一双肉掌运了劲力当胸印来。
上官澜微微侧身,左手使着缠字诀,整条手臂仿佛无骨蛇类裹紧了那一双肉掌缚在身侧,身体顺着那胖子臂膀往下一倾,右手匕首擦过胖子颈侧动脉。
顷刻间叫两人毙命,上官澜微舒一口气。正准备着手搜出两人身上的地图。岂料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老人的咳嗽声,接着灯竟然亮了起来,只听得那女孩说道:“啊呀,爷爷你又咳了?等等,我到外头给你拿药去。”上官澜凝眉,在女孩儿撩了门帘出来之前,欺身上去扭断了她脖颈。女孩儿手中灯盏滑落,上官澜脚尖一点一沉,将灯盏稳稳安置在了地上,又进了里屋,一声不响将老人脖颈拗断。
上官澜将屋内灯盏点起来,搜出了兵防图后也不细看,直接向灯上烧了。还有十一份,得尽快去纳达兰拦截……只是,如何同那些人碰上,却不容易……上官澜瞄上了瘦子的尸身,当即拿了匕首,将他脖颈往上直至发迹的一整张面皮剥下,细细除去了面皮反面黏着的碎肉血沫,不紧不慢地做成了一张人皮面具,又寻来羊皮牛胶等物,将自个儿脸型修得同那瘦子别无二致,再小心将面皮戴上。
他与那瘦子身材相差无几,戴上人皮面具,倒也着实相像。只是不知该如何模仿那人一言一行。
上官澜打点毕了,踢翻了尚在噼啪作响的炭炉,由着火势蔓延,出门牵马,踏着两尺深的积雪赶往纳达兰。
前往王宫,中城青石大道是必经之路。入了城,上官澜寻了个偏僻脏乱的所在,见地上混了牛羊尿粪的雪水恶臭连连,把心一横,往那脏水中滚了两滚,沾了一身淋漓污水,再将头发扯乱,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一双脏手捉了摊子上雪白酥饼便往怀里揣。
那摊主见了大叫:“抢饼子啊抢饼子!”拿了火钳来打,分明再有两三寸便要打中他后背,他偏偏又在那当口滑了出去,再一闪,竟又到了自个儿面前,一股恶臭袭来,尚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抹了满脸牛羊尿粪。那疯子又拍着手跑了。摊主顶着满脸牛羊尿粪欲哭无泪。
这么闹了两天,王城人人都知道青石大道上出了个疯子。
这一日,青石大道上头来了两匹高头大马,一匹上头乘着个胖子,一匹由那胖子牵着,马背上放着的两个框子尽是风干的牛羊马肉,胖子一路骑马一路大嚼肉干。
道旁突然冲出一个疯疯癫癫的瘦子,冲上来就攀着马背要抢肉干。胖子见了大喝一声,伸手在马背上一拍,身子便趁势跃上了另一匹马,伸手要钳他手臂。只见那人伸了手“啪”得一声打在自己手背上,留了四个指印。胖子“咦”了一声,细看那人,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德尔萨,你不认得我胖金刚啦?”
上官澜心中凛然,可叫他等着了!上官澜抬起头来,看着那人,定定看了良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胖金刚只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不嫌他身上脏臭,一把拉起他来问道:“奥多尔呢?”
上官澜思忖这奥多尔应该就是跟德尔萨同行的那个胖子,哭道:“他死啦!被汉人杀啦!”
胖金刚大惊,也大概猜出德尔萨和奥多尔该是遭遇了劫图的汉人,奥多尔身死德尔萨死里逃生。又料想德尔萨既然在纳达兰,那么袭击他们的汉人肯定也在纳达兰附近埋伏,心里更加担心手中兵防图无法安全送达,心下紧张,出手便运力拍了德尔萨胸前大穴将他扔上马背,再跳回自个儿马上打马疾奔。
上官澜深知此时动手颇难,城中眼线众多,便纵得手也势必打草惊蛇。只得佯装被点住穴道在马背后头被颠得哇哇乱叫。见马即将进入宫城辕门,心中一动,计心上来。
胖金刚将进辕门,辕门到宫前尚有百余丈,无人居住鲜有禁军,心下已有些惴惴,又听后头德尔萨疯疯癫癫地大叫:“不进门,不进门,进了要死的要死的!”胖金刚揣测他们便是进了辕门之后遇袭,奥多尔身死,德尔萨或许是被伤了头颅,死里逃生丧了心智。不由一手握紧了缰绳一手拿捏住了袖中匕首。仍旧按马疾行。
忽觉背后一股凛然寒意,胖金刚身经百战,反应不俗。左手手腕一翻,匕首后刺攻势凌厉。上官澜身子从后一匹马上跃到被无处借力,眼看匕首刺到,也不扭身躲闪,只探手搭上伸来的手腕,足尖在马臀上一点,整个身子便凌空平平伸展开来,拉着那人手腕往后一拉,顺势将手中匕首往前一送,不过转瞬,胖金刚便颈脉断裂坠马身死。上官澜在肉干中翻出绘在马革上的兵防图,迅速撤出。
胖金刚身死,兵防图丢失,月氏王城大乱,城禁森严。上官澜换了装束,将德尔萨面皮收拾妥帖,迅速销声匿迹。
他在纳达兰耽了一月,暗中调度早已潜伏在王城周围的暗哨与高手,趁着王城大乱探听消息,杀人夺图,封锁王城与襄阳间的消息。将十二份兵防图尽数毁掉之后,怕横生枝节,又等了几日。待确实无事之后,上官澜便启程回中原。他抵达榔头山,唤回雪出之后,便一路快马加鞭,九日之后,终抵襄阳。
此时襄阳都督府已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成一团又全无头绪。一月前杨千秋叫白眉给上官澜送信,哪知白眉遇上风雪又寻不见主人只得折回襄阳。杨千秋见白眉爪足上小竹筒仍在,知道白眉不曾将信送到,心下大为焦急,梁天衡也只得派人四处四下寻访调查。但兵防图遗失已久,便纵追回,怕也早有仿品流出,叫梁天衡徐宏坤焦头烂额。
杨千秋因与月氏高手斗法,内伤颇重,但一月调息休养也恢复了六七成。玉凤澈身上鞭伤悉心照顾了一月也见好了,那大夫也格外留心,身上竟连疤痕都没留多少。玉凤澈痊愈之后也跟着在城中暗访,却未曾寻得线索。
这一日,玉凤澈照旧寻访了半日,虽已寻到了几个有些值得怀疑的地方,但盯了好几日也没什么异动,只得悻悻而归。到了住处,推门,见上官澜正斟酒自饮,对面的酒盏中盈盈满斟。
“来,陪我喝一杯。”上官澜斟罢了酒,扬了扬手中的酒盏,示意他落座。
望见上官澜,玉凤澈不自觉微笑起来,缓步进屋,落座,“你回来了?”
上官澜嗯了一声,“襄阳城内乱得很。”
玉凤澈道:“兵防图失窃,正在查。”
“还好,都截下了。”上官澜淡淡道,“但保不齐有仿品,所以还是尽快查出他们的下落为好。”
玉凤澈听说上官澜已将图截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笑道:“之前,杨先生还特意遣白眉给你送信。结果信没有送到,他还生怕你不知此事。”
上官澜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白眉送信,有时候送不到的。”说罢,饮了酒,将酒壶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笑问:“还抢么?”
玉凤澈见上官澜眉眼弯弯似乎心情极好,便道:“算了,今儿不抢了。”顿了顿,又问:“这回,你杀了多少人?”
上官澜在壶尖儿上指点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仔仔细瞧玉凤澈一阵,眉间一蹙,“你清减了好些。”
听得这一句,玉凤澈没来由有些恼火,还没想出怎么顶回去,脖颈上却已经搭上了两根温凉的手指,悚然一惊,抬眼,却见上官澜面庞近在咫尺,但觉他手指顺着脖颈往下滑,稍扯开他衣领,玉凤澈僵着身子不知该如何反应。
上官澜缩回手,坐回倚中,皱眉问道:“鞭伤,怎么回事?”
玉凤澈稍稍松了口气,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他已然打定主意要将太子拿他逼问一事死死瞒着。只说梁天衡见他拿着天堑,以为他是月氏细作误会他。
上官澜听着,隐有怒意,但依旧眉眼带笑,“我的人也敢动,真是嫌命长。”
玉凤澈见惯了上官澜眉目带笑的模样,乍见他动怒,竟有些稀罕,又怕他真动杀念,赶紧宽解道:“怪不得梁都督,事关北境兵防,难免风声鹤唳。”
上官澜指尖在盏沿儿上滑了半圈,忽然笑出了声,“你方才问我杀了多少人。卉儿也常这么问,不过我说,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你同她不一样,我可以告诉你。这回,我杀了三十三个人,有两人无辜,但不得不死。”上官澜说罢了,伸手再去拿桌上酒壶,才拿着,便发觉壶中已无酒浆,“唉,没了,人还没等来呢……”
玉凤澈正暗自揣度在上官澜眼中,自个儿跟方卉一究竟有什么不同。又听见他说要等人,不由顺口问:“等谁?”
话音未落,却听得外头有个声音回应道:“我来了。”是个男人,嗓音却软糯,叫人听出几分酥骨的媚气。
玉凤澈回头去看,见身披斗篷的一人已经进门来了。
来人揭了风貌斗篷,露出极清秀俊美的脸,唇红齿白弯眉凤目,笑意盈盈地看向上官澜,道:“我来了。”他身段窈窕,从院中到桌旁几步路,叫他走得弱柳扶风,袅袅娉婷。
玉凤澈忽地认出了此人,这人,是在公子盟里见过的……阿满。
“坐吧。”上官澜说着,拍了拍安置在身侧的椅子。
那人挨着上官澜坐了,直直伸了双臂缠了上官澜的手臂,道:“说了要来捧我的场,怎么叫我白等了那么久,你去哪儿鬼混了?”
上官澜伸手点了点他鼻尖,笑道:“襄阳事了,别说看你唱戏,陪你唱戏都行。”
那人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要唱霸王别姬,你陪不陪?”
上官澜捏着他下巴,笑意盈盈,“陪,阿满高兴就好。”
阿满听了这一句,顿时绽开笑颜,问道:“你叫我来此,干什么?”
上官澜自怀中摸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递给他,道:“这人的面皮,你看看可能做出差不多的,我有用处。”
阿满听了,哼了一声,尖尖细细的指甲戳在上官澜心口,埋怨道:“我就知道,没良心!也就用得着的时候才能想起人家来。”
上官澜笑了一声,“我有没有良心,你不知道?”
阿满妙目横飞,瞪了上官澜一眼,又漫不经心瞧了玉凤澈一眼,起身,自顾自走了。
玉凤澈绷着身子僵坐,见那阿满走了,才放松肩背,开口问道:“他是什么人?”才问出口,便生悔意,这是上官澜私事,不便过问的。
“千面旦角儿胡阿满,易容的功夫出神入化。”
玉凤澈扯了话头,“你方才给他的,是什么人的面皮?”
上官澜笑道:“那是一个护送兵防图的人的面皮,你们在这襄阳城内探访了这么多日,也该有些眉目。不如用这张面皮,去探探虚实。”
玉凤澈凝眉想了想,点头道:“是个主意。只怕打草惊蛇。”
上官澜笑意清浅,道:“我有法子,你不要忧心。”他忽得站起身来,到玉凤澈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时日,辛苦你。”
连续死亡加班两天,今天干脆更个五章的,然后明后天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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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拾肆.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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