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30、第 30 章

　　林昭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道：“是找我的。”然后对南风点了点头，“南风师父，我出去看一眼是什么事。”

　　南风点头，道：“好，你去吧。”

　　林昭又跟陆沅对视一眼，短暂交换眼神后就错开了视线，然后偏头对薛名道：“你跟我一起出去。”

　　林昭和薛名一出门就将门阖上了，然后急忙朝门侧看过去，就看见霍山怀里揽着白渚清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林昭示意霍山，霍山意会将白渚清拦腰抱起来，来不及回白渚清自己的房间，几人就近找了间客房推门而入，霍山将白渚清轻放在床铺上就退开，薛名上前去看白渚清的情况。

　　林昭问霍山：“怎么回事？”

　　霍山深深皱着眉道：“她就站在门口听里面说了几句话，突然就站不稳，抬手想撑门猛然抽回了手，我上前扶她她就直接晕倒了。”

　　薛名替白渚清诊完了脉退开转身告诉林昭：“气血不均骤然淤结导致的昏迷。”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一两日积压的事情，应该时日已久了。”

　　霍山脸色白了白。

　　薛名又接着道：“之前突然瞎了应该也有这件事的缘故。”顿了下又补充道，“看来不只是旧伤复发。”

　　林昭过了会儿才皱着眉开口：“晚上之前能醒得了么？”

　　薛名摇头：“不能，最早也是后半夜，情况不好的话……”

　　霍山急冲冲地低声吼道：“你到底行不行？！什么情况不好？！情况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吗？！”

　　薛名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心病非药石可医，看她自己怎么疏解，我能做的很有限。”

　　霍山还要开口薛名打断他：“白渚清现在还不要紧，横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霍山横眉怒目：“你！”

　　薛名恍若未闻接着道：“要紧的是刚才那位。”

　　霍山和林昭同时一顿，林昭看了眼床上的人，低声道：“出去说。”

　　三人一齐走到门外，林昭带着他们又往边上走了几步，确认屋里的人即便醒着也听不清才皱着眉问道：“你说南风师父怎么了？”

　　薛名道：“强有月余。”

　　霍山一愣，然后立刻死死皱紧了眉：“不可能！之前大夫算的还有半年，这才过了两个月！”

　　薛名瞥了他一眼道：“病人的身体都是一时一个样子，身强体健之人尚且命数无常，我现在说你还能活五十年你以为你真的能活到五十年后的今天么？”

　　霍山：“你……”

　　林昭皱着眉打断他俩，看向薛名问道：“你没有办法么？”

　　薛名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点：“先不说身体衰败本就是不治之症，再说都到这个份上儿了，我师父加上我都没办法。”

　　林昭眉头皱得更深：“……所以她注定活不过一个月了？”

　　薛名顿了顿才道：“也不是。”看着林昭眼中重新燃起光薛名立刻打断道，“但那还不如就这一个月。”

　　林昭愣了愣：“什么意思？”

　　薛名低下头道：“我有一些办法能够给她续命，虽然难但可以一试，不过也就个把月，而且续命中人会一直昏迷不醒，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折磨活人。”

　　三人一齐陷入静默。

　　许久，林昭才哑着声音开口：“不要告诉白渚清。”

　　薛名一愣：“什么？”顿了顿又道，“瞒不住，她师父那个样子是个人一看就知道时日无多，看不见听声音……”

　　林昭打断他：“我是说你有法子续命的事。”

　　薛名又愣了愣：“……哦。”

　　林昭顿了顿又补充：“陆沅也别说。”

　　薛名莫名：“我怎么……”

　　林昭狠狠瞪向他，薛名就低下头“哦”了一声。

　　陆沅是第一次见到南风，甚至她刚刚才知道白渚清有师父，她对白渚清实在知之甚少。

　　不过南风对她很和蔼，林昭等人走了之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同她说话，都是在问白渚清的事情，陆沅一一认真回答，遇上不能说或者自己也不清楚的部分就糊弄过去，陆沅一直很紧张，生怕谎撒得不到位前后矛盾被“揭穿”。

　　好在南风并没有问一些太“刁难”她的问题，翻来覆去都绕着那几句，总结下来就是“白渚清好不好”、“最近在做什么”之类。

　　后来南风也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颠来倒去问相同的问题可能有些烦人，所以渐渐地没了话，于是陆沅主动开口给她讲白渚清的事情，准确说是她和白渚清一起经历的事情，毕竟其他的她也不知道。

　　她给南风讲第一次见白渚清，白渚清搅了她的任务还“羞辱”她，讲白渚清和她遇见小鱼，讲白渚清弄死了她一池子鱼，讲白渚清带她放灯说些“一个神管一片”的鬼话，讲她们为叶无春“抢”卖身契，后面的不能说了就没说，陆沅又倒回去讲了一些小事。

　　陆沅零零碎碎说了很多，她几次觉得自己有些烦人了，然后看南风一脸认真地听着就又说了下去，南风是高兴的，她看得出来，她眼睛和嘴角一直弯着，眼里的光是柔和的。

　　后来南风身体不支，意识渐渐低迷下去，陆沅就逐渐放低了说话的声音，等南风几乎睡着了陆沅才轻声说了一句：“师父，你好好睡，晚些我带白渚清来看您。”

　　南风强抽出一丝意识应了一声就昏睡了过去，陆沅小心翼翼放下她的手，轻轻阖上门出去了。

　　出门之后陆沅立刻急着找白渚清，她知道刚才霍山敲门肯定是因为白渚清怎么了，虽然林昭和薛名当时就出去了，她知道他们肯定会处理好一切，但心里还是吊着一块石头。

　　但是定安府不是重世阁，她第一次来这里，出了门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人，最后陆沅只能沿着一边挨间找。

　　找了七八间就找着了，门没关，陆沅先看见了床边站着的霍山，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霍山转身一愣，然后朝她走过来，低声道：“陆姑娘。”

　　陆沅也低声道：“她怎么了？”

　　霍山按着林昭教的话告诉她：“情绪骤然波动，气血一时上涌就晕过去了，薛名说大概晚上就会醒。”

　　陆沅往里看了一眼对他道：“多谢。”

　　霍山点点头没说什么，陆沅又说：“我进去看看。”然后就迈步走了进去。

　　白渚清躺在床上安静闭着眼，眉头未蹙但是紧的，神色有隐隐的不愉快，陆沅也跟着皱了皱眉，抬手戳了戳白渚清的眉心，白渚清脸上的不悦就散了些，但依然可见。

　　陆沅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她眉心亲了亲就转身出去了。

　　陆沅轻手阖上门，转身就看见霍山正站在门廊下，对上视线两人同时一愣，陆沅走近了一点主动开口道：“你知道薛名和林昭去哪儿了么？”

　　霍山愣了愣，然后点点头：“他们出城去吴庄那里取东西了。”

　　陆沅点点头，又问：“你呢？”

　　霍山又一愣，陆沅看着他肯定道：“你在等我，有什么事？”

　　霍山犹豫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去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却只是握在手里没有递给陆沅的意思，然后才缓声开口道：“……回京时途经凤鸣山……听当地人说当地有座土地庙很灵……我就求了两个保平安的荷包……一个已经交给南风师父了……还有一个……”

　　陆沅等了一会儿，霍山没有接着说下去，于是陆沅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给白渚清呢？”

　　霍山手又攥紧了一点，然后涩声开口：“……她是将军，是殿下……我是下属，是臣民，未免僭越……我……”

　　霍山抬头看向陆沅认真道，“但是这个真的很灵的，我去的那天有很多人上山还愿，我问了庙里的僧持，也问了附近的居民，他们都说这个土地庙是真的灵，真的能够保平安。”

　　顿了顿又补充道，“南风师父的身体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是给将军用应该是有用的……”

　　霍山看着陆沅不再说话，陆沅垂眼看着他手里的荷包，过了会儿才问：“你说的那座凤鸣山，是越州境内的那座么？”

　　霍山不明白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点了点头。

　　陆沅伸手去接那个荷包，道：“好，我帮你给她。”

　　霍山将荷包放在她手里，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真诚道：“多谢陆姑娘。”

　　陆沅将荷包握在手里攥了攥，然后抬头看向他：“霍山，你是叫霍山对吧？”

　　霍山点点头，陆沅又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霍山愣了愣，立刻应道：“您说。”

　　陆沅：“我想问问……你知道白渚清三年前回京后发生了什么事么？在去重世阁之前。”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的眼睛……是怎么伤的你知道么？”

　　霍山表情为难起来：“这……”

　　陆沅立刻放弃道：“算了，你同我讲讲白渚清在战场上的事情吧，可以么？”

　　霍山表情镇定下来：“可以。”顿了顿才开口，“白渚清是漠北的荣光，不逊于定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