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24、第 24 章

　　陆沅一夜未眠，虽然现在六月多天已不是很凉，而且有火堆在旁边并不觉得冷，但是白渚清刚刚打了一架，还淋了雨，陆沅很担心她生病。

　　陆沅莫名其妙觉得白渚清身子很弱，虽然白渚清上过战场当过武将，翻墙爬院无所不为，这担心毫无道理。

　　但她就有这么种感觉，白渚清有时呼吸轻得像不愿意继续了，陆沅得凑很近才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

　　之前都没有注意，现在她毫无距离地把白渚清搂在怀里感受才明显起来，白渚清睡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人，若不是还有一点体温残留在怀里她都要产生一些可怕的猜测了。

　　陆沅一直注意着火堆和架子上的衣服，摸了摸差不多干透了就扯过来搭在白渚清身上，她也注意了白渚清身上的伤口，已经有结痂的迹象了，但是回去还得要好好处理一下。

　　她不想白渚清身上再留新的疤。

　　陆沅看一会儿火堆看一会儿白渚清，不知不觉天就亮了，等到天色大明时陆沅才轻声对白渚清说：“天亮了。”

　　白渚清缓慢睁开了眼，脸朝洞口的方向偏了偏：“雨停了是不是？”

　　陆沅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是。”

　　白渚清缓慢从陆沅身上坐起来，提住从肩头滑下去的衣服裹紧了一些，然后脸转回来一些垂下眼睛，然后慢吞吞地说：“陆沅，你记得我们翻过那座山之前我指给你看的那棵树吗？”

　　陆沅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白渚清又继续说：“你回去找到那棵树，在树枝上系一根白条，随便撕一截衣服就行，然后你在树后等一会儿，大概一刻钟，就会有人来找你……”

　　陆沅皱着眉打断她：“你什么意思？”

　　白渚清疲惫地闭了下眼睛又缓慢睁开，垂着眼睛接着说：“……我太累了，不想走了，我等着你出去找人来救我……”顿了顿又补充道，“山洞里比较安全，你出去可能会遇到危险，你小心一点……”

　　“山洞里比较安全？”陆沅冷笑一声，“你想的是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吧？”顿了顿又说，“对，你还想他们看到你的脸了，但是不认识我，所以他们的主要目标一定是抓住你或者杀掉你，你是不是这个意思？”陆沅深吸一口气，“你想把我支走，白渚清，你当我是傻子吗？”

　　白渚清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继续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到那棵树下按我说的做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你记得吴老板么？那棵树就是他的……”

　　陆沅突然语气凝重地打断她：“你眼睛怎么了？”

　　白渚清眨了下眼睛，好像没有听清：“什么？”

　　陆沅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半垂的眼睛肯定道：“你看不见了。”

　　白渚清语气有点慌了：“陆沅……”

　　陆沅没有听她说话，死死地皱着眉：“什么时候？昨天晚上？不对，你跟那些人打了架之后就看不见了是不是？”
　　陆沅松开手茫然看着面前的空气，“这才对，所以你让我带着你跑，宁可指山洞的位置但是不带着我找……生火的时候也坐在旁边不动……你还……”
　　陆沅哽了一下嗓子，“你还让我天亮了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担心自己睡过，是你根本就看不见！”
　　陆沅低下头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出去搬救兵，你是想一个人在这里等是吗？你看不见，是想用命赌我搬的救兵快还是那帮山匪快是吗？”

　　白渚清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等陆沅说完才没什么语气地开口道：“我确实暂时看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所以搬救兵的事情只能你去，不然我们只能在这等死。”

　　陆沅眼眶发红，咬牙道：“那就死在一起！”

　　白渚清皱眉不耐烦道：“谁要跟你死在一起？”

　　陆沅恨声道：“白渚清你不要欺人太甚！”最后四个字带了哭腔。

　　白渚清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慢慢说道：“陆沅，我们不用死，我们可以找人来救我们……你师姐她们如果已经成功逃脱一定会带人来找我们，如果没有……她们还等着我们去救。”

　　陆沅昨夜成功逼回眼眶的眼泪这次不受阻拦地掉出来打在白渚清腿上，洇开，然后流下，她眼前一片模糊但还是努力地看着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看她的白渚清：“那你呢？我去救她们了你呢？”

　　白渚清摸索着抚上她的脸用掌心替她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道：“我说了啊，你去找人来救我们，包括我和你可能有危险的师姐她们，只要你找到了人，我们会一起得救的。”

　　陆沅在她手心里眼泪流得更凶，怎么都擦不干净，白渚清两手都湿漉漉的，在衣服上擦了下手直接扯着衣服去擦她的脸，然后衣服也湿了。

　　白渚清无奈地放下衣服捧住她的脸，陆沅的眼泪就顺着她的指缝灌进手心里，白渚清目光毫无焦距地对着她的脸说：“你不要哭了啊，再哭我要闹了。”

　　陆沅试着控制了一下，但是鼻子还是酸，眼泪还是往下流，陆沅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清晰了一点，看着白渚清不知看着哪里的眼睛说：“我现在亲你算非礼吗？”

　　白渚清微微一愣，眨了下眼睛轻声道：“算吧。”

　　“非礼就非礼。”陆沅伸出一只手托住白渚清的侧脸倾身吻了过去，白渚清松开了两只手撑在了身侧。

　　等陆沅终于松开，白渚清抬手虚虚地碰了下嘴唇，皱眉道：“你不是说亲我吗？怎么还用牙咬啊？”

　　陆沅已经不哭了，看着白渚清红彤彤的还有一两处渗血的嘴唇道：“你活该。”

　　白渚清放下手点点头：“好吧，我都已经让你非礼了，你可以出去找人救我了吧？”

　　陆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白渚清，如果你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白渚清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你赶紧去吧，我不想做鬼。”

　　陆沅又狠狠盯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陆沅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了那棵树，然后撕了一截袖子系在树枝上，又站在树后等待，不过半刻钟就有人过来了，陆沅从树后走出来问：“是胡老板的人么？”

　　那人转身应道：“是。”又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道，“是陆姑娘吧？”

　　陆沅没时间纠结这人为什么认得自己，随便点了下头道：“我有急事找你们老板。”

　　那人理解地点点头：“老板就在附近，姑娘跟我来。”

　　吴老板一辆马车前的空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小厮，看见陆沅立刻站起来道：“陆姑娘。”

　　陆沅匆忙问了礼，然后简要把事情说了一遍，吴老板耐心听她说完应道：“我知道了，你说的那四位姑娘我的人看到有两位已经回城了，还有两位我立马派人去山里找，你放心，我的人比衙门快……白渚清还在山上是吗？”

　　陆沅皱着眉点头：“是，她随时可能有危险，她看不见了。”

　　吴老板冷静地点点头：“位置你还记得么？”

　　陆沅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沅一路心慌气乱，看到洞口处她刻意做的遮掩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心跳才安稳一点，然后扒开花藤最先爬了进去。

　　火堆已经灭了，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靠在洞壁上，陆沅抬声喊了一句：“白渚清！”
　　没有回应。

　　陆沅立刻慌了，跌跌撞撞地朝那个影子扑过去，最后两步崴了一下脚直接跪扑过去抱住那个人影，陆沅心慌意乱地去探她的呼吸，探不到，陆沅急得眼泪又砸了下来去摸她的颈脉，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指下的微弱搏动，陆沅又用力搂着她用脸贴了贴她的脖子，还有温度，陆沅的心跳才稍微平息了一点。

　　吴老板腿脚不便没有跟她一起上山，跟她一起上来的是四个小厮，陆沅小心翼翼地把白渚清放到其中一个人背上，还提醒道：“她背上有伤，你注意一点。”

　　那人将白渚清背起来对她说：“姑娘放心。”

　　几人往洞口走了两步就有人注意到陆沅的脚，那人道：“姑娘你脚没事吧？我背你。”

　　陆沅立刻道：“没事没事。”

　　那人道：“姑娘，你脚崴了走不快，我背你下山还快些。”

　　陆沅看了一眼白渚清不再拖延上了那人的背。

　　等下了山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白渚清弄上马车，吴老板和陆沅还有两个小厮都坐了进去，马车宽敞，白渚清能够平躺，陆沅担心碰到她身后的伤将她侧着放，又担心白渚清不舒服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到还是温的才安静下来。

　　吴老板本想跟陆沅了解一下她们遭遇的事情，但是陆沅一心扑在白渚清身上答得心不在焉，吴老板就换了个话题：“白渚清伤着哪儿了？”

　　陆沅皱着眉想了想：“外伤我检查过只有后背一处，伤口不深，但是她后脑被人砸了一下。”然后焦虑道，“她看不见了，现在还昏迷了。”

　　吴老板顿了顿说：“可能是引发了旧伤，不能送京城，得通知林昭。”

　　陆沅抬起头：“什么？”

　　吴老板解释道：“她的伤比较复杂，京城名医解决不了，林昭在京城养了位神医，是当初治过她的，只能找那人。”

　　陆沅垂下眼用指背蹭了蹭白渚清的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