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23、第 23 章

　　白渚清半身染血转头冲对岸喊道：“陆沅过来！”

　　陆沅将将从刚才刺透心脏的恐惧里回过神来，然后立刻向白渚清跑过来，白渚清捞了两把才拉住她的手，然后对她说：“你带着我跑，我有点没力气了。”

　　陆沅惊慌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攥紧她的手拉着她向山上跑。

　　陆沅扯着白渚清在树林中穿行，不断被树枝刮到脸和手，但她一步也不敢停，头也不敢回，她刚才看到那个人的肘落到了白渚清头上，她不知道白渚清有没有怎样，以及在那之前的打斗里是否已经受了伤。

　　陆沅没有回头，所以也不知道身后白渚清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迹，血珠沾在草叶向下滴落，染红了泥土。

　　突然天空响起一声惊雷，然后雨珠噼里啪啦像石子一样落下，穿过树叶打在人身上还有些疼，白渚清笑了笑：“真好，老天在帮我。”

　　雨点打在草叶上，将刚沾上的血珠溶下来，一同变成血水向下流，最后消失在土壤间隙里。

　　陆沅一声喘过一声，义无反顾地拉着白渚清向前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白渚清等不起了！快！再快！

　　白渚清在她身后说：“翻过这座山之后像左跑，找一处三分之二山脚处的山洞，我们先躲进去。”

　　陆沅按照白渚清的指示带着她翻过了山向左跑，然后用视线搜索着白渚清所说的山洞，她一边拉着白渚清斜奔下山坡，一边极力搜寻着山洞，但是半天都没有看到，陆沅惊慌得带了哭腔：“白渚清！山洞在哪里？我看不到！”

　　白渚清：“你看看有没有一个地方长白色小花，花藤后面应该就是山洞。”

　　陆沅依着白渚清的描述找，果真看到有一处长着一片白色小花，她还没有看到山洞就拉着白渚清向那个方向跑：“……我看到了！看到白色小花了！”

　　陆沅带着白渚清跑到了白色小花生长处，然后用手拨开花藤往里看，真看见一个隐蔽的山洞，陆沅惊喜道：“真的有山洞！”

　　然后拽着白渚清进了山洞，山洞只有洞口有光，里面就很昏暗，陆沅辨不清方向只顾着带着白渚清往里走，走了一段白渚清拉着她停下来：“可以了，里面太深了没有空气。”

　　陆沅停下来回头看她，其实只看到的影子，但陆沅现在才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刚才虽然拉着白渚清的手，但总感觉白渚清会松开，所以她越攥越紧越攥越紧，攥到自己的手都疼。

　　陆沅正想问白渚清有没有受伤，白渚清就先开口：“你带火折子了吗？”

　　陆沅往身上掏了掏，看着她道：“……掉了。”

　　白渚清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荷包摸索着塞到陆沅怀里：“……里面有打火石，你试一下能不能燃，不过要先找一下洞里有没有枯草和树枝。”

　　陆沅接过荷包：“好。”

　　白渚清靠着洞壁坐下来：“……你去吧，我歇一会儿。”

　　陆沅看了一眼她模糊的影子：“……好。”

　　陆沅找了一圈，没有在洞里找到枯草和树枝，但是在洞口找到一些还没有被雨打湿的，陆沅将它们一股脑抱进来走到白渚清刚刚坐下的位置附近，虽然她能看到白渚清的身形，但她还是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白渚清？”

　　白渚清很快应道：“叫我做什么？你火也不会生吗？”
　　陆沅：“……”

　　火石是湿的，陆沅费了点时间才生起了火，白渚清坐在一边偶尔给一两句指点但是不伸手，等陆沅终于把火生起来自己又出了一身汗，火光荧荧地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陆沅长舒一口气，又添了一些树枝让火更旺一点，然后才回到白渚清身边挨着她坐下。

　　陆沅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眼白渚清的脸，白渚清垂着眼睛看着地面，半张脸都沾着血但眼尾还是红得深刻。

　　陆沅伸手抱她：“白渚清你有没有受伤？你身上都是血……”

　　白渚清依着她的力道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没有，我身上是别人的血，我只是有点累了。”

　　陆沅低头看了眼她的睫毛在她发际处吻了吻，陆沅又抱了她一会儿觉得这样白渚清可能不舒服，就想将白渚清往下挪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结果手刚往下一挪就顿住了。

　　陆沅声音都在抖：“白渚清，你流血了。”

　　白渚清闭着眼睛轻轻皱了皱眉：“都说了是别人的血。”

　　陆沅怒不可遏：“放屁！别人的血现在流出来还是热的吗？！”

　　白渚清不说话了。

　　陆沅又有些慌，一手抓着白渚清的胳膊一手抚着她的脸，颤着声音问道：“白渚清你哪里受伤了？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

　　白渚清过了会儿才回答：“……后背吧，好像被斧头扫了一下。”

　　陆沅轻轻抽回环在她背上的手搭住她的肩，嗓子有点哽咽：“……我看看。”

　　白渚清叹了口气，道：“你不哭我就给你看。”

　　陆沅点头承诺：“我不哭。”

　　白渚清试着从她怀里缓慢直起身，然后被陆沅摁住，陆沅轻声说：“你侧一点就好。”

　　白渚清就卸了力靠回去，顺着她的意思侧了一点把后背露出来，陆沅轻轻将她肩头的衣服揭下，一点一点往下褪，因为担心衣服粘到伤口所以脱得格外小心，也因为担心不止一道伤口所以一直褪到腰上才停。

　　从衣服拉到肩胛骨的时候陆沅的呼吸就快停了，现在白渚清整片后背在她面前她感觉自己心脏都快停了。

　　白渚清背上的新伤确实不重，只在脊骨右侧有一道约三寸长的伤口，但是不深，现在虽然还没有结痂，但是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抖的是一道旧伤，或者说旧疤，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边腰侧，看起来年数已经不短了，但是伤处至今泛白，部分位置还有皮肉皱痕，陆沅难以想象这伤刚落到白渚清身上是什么样子，有多深才留了这样的疤。

　　白渚清歪在她肩上闭着眼开口：“你说了不哭的哦。”顿了顿又说，“不过伤口是真的不深，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流血了。”

　　然后她在陆沅怀里动了动，然后陆沅就眼睁睁看见伤口渗出一汩血来，陆沅感觉自己像被人捅了一刀，惊恐地瞪大了眼：“你干什么？！”

　　白渚清安静不动了，过了会儿才回答：“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它已经不会自己流血了。”

　　陆沅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声音清脆，恼怒道：“你有病啊？！”

　　白渚清在她怀里笑了起来，陆沅担心她再扯到伤口死死摁住她的后颈：“不要笑！”

　　白渚清就乖乖止住了笑。

　　过了会儿白渚清又问：“你是被那条疤吓到了吗？”顿了顿又补充，“还是丑到了？”

　　陆沅过了会儿才应，声音低而微哑：“你……怎么弄的？”

　　白渚清闭着眼睛偏了下头将下巴搁在陆沅肩上，然后语气轻松道：“不记得了，战场嘛，刀剑无眼。”顿了顿又含着笑意道，“他们又不会跟你一样因为我长得好看就让着我。”

　　陆沅被白渚清这时候还在逗她气得没脾气。

　　过了会儿白渚清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把衣服穿好？”

　　陆沅顿了顿才说：“衣服是湿的，烤干了再穿。”

　　白渚清：“这样窝在一起怎么烤的干？”

　　陆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松开白渚清：“……脱下来烤，我去支个架子。”

　　白渚清顿了下道：“呀，要被你看光了。”

　　陆沅没再理她，松开她慢慢站起来，然后极其认真地支了个极其草率的架子，然后去脱白渚清的衣服。

　　白渚清垂着眼睛任她摆弄，陆沅贴身的衣物已经被自己体温捂得干了些，陆沅就先将它垫在白渚清身下，将白渚清抱上去的时候白渚清也很配合。

　　陆沅挂衣服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渚清垂着眼睛保持着她刚刚摆弄的姿势安静坐在原地，脸朝着这边目光落在地面上。

　　简直乖得不像话。

　　陆沅很快就挂好了衣服走回去挤在白渚清身侧坐下重新将她抱进怀里，避开她伤口搂住了她。

　　白渚清靠进她怀里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用疲惫的声音说：“陆沅，天亮了告诉我一声。”

　　陆沅看了眼黑漆漆的洞口：“好。”又低头看白渚清低垂的眼睫，“你现在要睡吗？”

　　白渚清顿了顿回答：“还不睡，再陪你聊会儿天。”不待陆沅回复就接着问道，“我好像只听你说过师父，你爹娘呢？”

　　陆沅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我记事起就只有师父，师父既是我爹也是我娘，我大概是师父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哦。”白渚清没什么语气地说，“感谢你师父。”

　　陆沅一手搭在白渚清腰上，一手无意识地揉着她的腕骨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白渚清又说：“陆沅。”

　　陆沅松开白渚清的手腕给火堆加了一点树枝：“嗯？”然后重新握住白渚清的手腕。

　　白渚清语气好奇：“你第一次见我什么心情？”

　　陆沅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起了杀心。”

　　白渚清又低低地笑了笑，往她脖颈处贴了贴：“你现在可把你想杀掉的人搂怀里呢。”

　　陆沅没有理她。

　　过了会儿白渚清没有声音了，陆沅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白渚清闭着眼神色安静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陆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火光映衬下红得更深刻的眼尾，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安静下来专心看着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