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18、第 18 章

　　吃过饭之后她们就直奔曲府——那个侍郎的府宅。

　　门童来问名号要通报的时候洛辞正要上前报上重世阁的名号，就听白渚清直接对那门童说：“白渚清来找。”

　　洛辞：“……”

　　门童呆呆地看了看四人，应了声转身小跑着去通报了。
　　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说曲大人在会客厅等她们，白渚清瞟了一眼来迎那人，幽幽道：“我不配曲大人亲自来迎么？”

　　那人一愣，立马行礼道歉，转身又匆匆跑进去了。

　　没一会儿曲侍郎就带着两个随从亲自来迎，步履蹒跚而急促，一见白渚清就要行拜礼，一边口中说着“老臣身子骨不利索，迎公主来迟，望公主恕罪”，一边颤颤巍巍往下跪，见白渚清没有一点要拦的意思，还往后退了一步方便他下跪，又颤颤巍巍停下来抱歉道：“公主恕罪，老臣实在腿脚不利索，这膝盖太脆跪不得，府里大夫昨天还说让老臣勿要走动……”

　　白渚清似笑非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身直接往里走：“曲什么？”
　　其他三人也跟着往里走。

　　曲侍郎一愣，直起身跟在她身后：“老臣曲靖远，臣……”

　　白渚清似随口点评道：“好名字。”话音一转，头也没回道，“曲靖远，没人告诉过你身子不利索的人说话不会这般声气足吗？”又回头状似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身子哆嗦得这么像，好歹说话喘两声配合一下呢？”

　　曲靖远这下是真哆嗦了，颤颤巍巍往下跪，作势要往地上磕：“……公主恕罪，老臣身子确实……”

　　白渚清不再看他，径直往里院走：“我可没逼你跪，你若觉得女子不配跪何必难为自己？晚上还要洗膝盖么？”

　　曲靖远声音都抖了，头直往地上磕：“……殿下，殿下，老臣绝无此意，老臣……”

　　白渚清停下步子，隔着五六步回头冲他道：“怎么你是指望我认路么？”

　　曲靖远立刻哆嗦着站起来，抹了把额头往这边走：“……臣带路，臣带路，殿下这边来……”
　　曲靖远就把白渚清等人往会客厅引。

　　白渚清走到中院中央就停下来，四顾了一圈突然问道：“你府里有几口井？”

　　曲靖远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白渚清又紧接着问：“你扔女儿的是哪口？”语气随意自然得仿佛在问“你吃水的井是哪口”。

　　曲靖远整个人都哆嗦了，声线颤抖道：“……殿下……我不知殿下在何处听了谣言，老臣绝未……”

　　白渚清打断他：“你丢人也忒不仔细，就往那乱葬岗一扔多不谨慎，这不就刚好被我的人见着了？”随手扔了块儿帕子在他面前，“这个可认得？还绣着你府上的花印呢。”

　　曲靖远在听闻白渚清提井时就惨白，现在已经全无血色，看到那帕子就直直跪了下去：“……是臣母！臣母一时糊涂，老臣也是后来得知……老臣哀痛不已，但是臣母年老体衰，受不得……”

　　白渚清随意地点了下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院子里的一株树：“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人都已经死了。”

　　曲靖远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老臣……”

　　白渚清直接道：“我来要叶无春的卖身契，你再顺便写一封和离书吧，毕竟，”白渚清话音顿了顿，“即便不是你所为，你也有看顾疏忽之责。而且，”白渚清转头看了他一眼，“人都死了谁能说得清呢？你说是你老母就是你老母，我说是你就是你。”

　　曲靖远一愣，“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就起身进屋去那东西了。

　　曲靖远走后四人无言，林昭倒是还算平静，洛辞和陆沅已经看傻了。

　　陆沅走到白渚清身边小声问：“你那帕子哪儿来的？那小孩儿……”

　　白渚清回头冲她一笑：“乱葬岗那么多我上哪儿找去，我让人现做的。”
　　陆沅呆愣愣地看向她。

　　白渚清抬手勾了下陆沅的下巴，笑道：“曲府的花印简单，你喜欢给你做一个？”
　　陆沅立马摇头拒绝：“不了不了……不喜欢。”
　　白渚清挑了下眉：“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花印？”
　　陆沅：“我……”
　　……

　　洛辞站到林昭旁边，看着陆沅和白渚清的方向低声问道：“你想找的根本就不是重世阁对不对？”

　　林昭偏头看了她一眼直认不讳道：“是啊，我找的是白渚清。”

　　没多久曲靖远就出来了，将卖身契和和离书一并交到白渚清手里，白渚清接过打开检查。

　　曲靖远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殿下，我女儿的事……”

　　白渚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贴心“提醒”道：“死了就不算你女儿了。”
　　回身将卖身契和和离书递给林昭，又转回身看着曲靖远笑着“宽慰”道，“放心，我很讲道义的。”

　　曲靖远脸色好了一点没再说话，白渚清也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往外走：“行，我走了。”

　　曲靖远要跟过去送，白渚清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用了，我认路了。”回头看了曲靖远一眼，语气微妙道，“祝曲大人身体安好。”然后转回头走了，再没有回头。

　　出了曲府之后陆沅还有点恍惚，转头看向白渚清：“这就算结束了是吗？”

　　白渚清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道：“你的鱼长到多大了？”
　　陆沅：“……”

　　白渚清搭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应该差不多能吃了，要是太小了让小鱼做炸小鱼，味道应该不错。”

　　陆沅正想开口说什么，白渚清又突然回头对林昭说：“你想吃炸小鱼吗？”

　　林昭看了一眼同时看着她的陆沅，又看回白渚清，答道：“不了，我得回去安排叶无春。”

　　白渚清点点头没再说话，转回头带着陆沅走了。

　　_

　　之后过了一段很安生的日子，每天无所事事。

　　也不是全然无所事事，白渚清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吃那池子鱼，煎炸烹煮各种做法让小鱼试了个遍。

　　陆沅已经看开了，她的“旧鱼”已经回不来了，“新鱼”倒是茁壮成长。
　　但是这批新鱼长得太快了，没几天就如白渚清所说快要塞满鱼池。

　　小鱼说鱼池养不下了，得给鱼留一定活动空间，不然它们鱼挤鱼会互相把彼此挤死。

　　虽然鱼能吃但是鸢鸢院就那么些人，天天吃，顿顿吃也赶不上鱼长大的速度。
　　何况大鱼还会生小鱼。

　　还有白渚清，吃了三天全鱼宴就再也不肯碰鱼了，点着菜名儿让小鱼做别的。
　　陆沅问那池子里的那些鱼怎么办，白渚清装死。

　　陆沅没有办法，给院子里所有水缸都腾出来养了鱼，最后院子里的水缸用完了，陆沅不得不去问其他院子借。

　　陆沅先去借了江师姐院子里的，但是江师姐院子里的水缸都养了花，陆沅不好意思让人家也给她把水缸腾出来，说再去别的院子问问。

　　她又去秦师姐院子里问了问，秦师姐也没问她干嘛就给了她两个水缸，说其他的养着东西不能给。

　　陆沅赶忙说没关系，道了谢之后让带来的工人把水缸搬到鸢鸢院去，好奇看了眼其他水缸里养的东西，其中有一种不知名植物很好看，陆沅道：“秦师姐这是什么呀？我看江师姐院子里也有。”

　　秦思看了眼回答道：“水月弄来的，不知道。”
　　陆沅“哦”了一声，道过别之后就走了。

　　但是水缸还是不够，陆沅还得想办法，后院倒是有很多不用的水缸，但是陆沅担心不干净把鱼养死了，她也不好意思问每个院子都要，那样肯定会惊动师父，问起了她说不清。

　　最后陆沅去找了洛辞，洛辞虽然是陆染秋的侍女，但是平时不和陆染秋住一起，她在明秋院旁边有一座单独的别院，陆染秋院子里另外有照顾起居的侍女，洛辞平时主要是协助陆染秋处理一些阁里的事务，不过现在陆染秋基本不怎么亲自处理事务，要么直接交给秦思要么让洛辞派给其他人，所以洛辞很闲。

　　陆沅去的时候洛辞在教另外几个小侍女打牌，见陆沅进了院子让那几个小侍女先自己玩儿，然后朝陆沅走过来：“小沅儿稀客啊，今儿个怎么有空光顾我的院子啊。”

　　陆沅没理会她的调侃，开门见山道：“我来借水缸。”

　　洛辞朝墙角指了指，陆沅带来的工人就过去抬了，洛辞转头问陆沅：“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不来看我？你要水缸干什么？”

　　陆沅：“没干什么呀，就……”想了想也说不出具体的事情，“就每天吃吃喝喝睡，最近在琢磨养鱼的事情。”

　　洛辞挑了下眉：“养鱼？”

　　陆沅解释道：“白渚清之前不是把我池子里的鱼弄死了嘛，弄了一堆小鱼崽赔给我，小鱼崽长得太快了，池子养不下了，所以来借鱼缸。”

　　洛辞点头做了悟状：“哦——所以你最近都在跟白渚清一起厮混啊。”

　　陆沅皱眉不满：“什么厮混？”顿了顿又解释道，“她院子里没有侍女，所以在我院子里吃饭而已。”想了想又补充，“小鱼在我院子里，她很喜欢小鱼做的菜。”

　　洛辞敷衍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是白渚清缠着你。”

　　陆沅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洛辞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过你好像特别喜欢她啊，这么久都不带烦的，之前我去你院子里呆了两天你就把我赶回来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下水缸，“还费尽心思养她送的鱼。”

　　陆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千万种理由卡在嗓子里出不来，最后只弱弱地说了句：“……她总带我玩。”

　　洛辞瞥了她一眼：“我带你玩得少吗？你小时候哪次出去不是我带你？没见你对我那么好。”然后不待陆沅狡辩又说，“不过她到底送了你多少鱼，你要把全阁的水缸都搬过去养鱼吗？”

　　陆沅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苦着脸道：“本来没那么多，还吃了一些，但是大鱼会生小鱼啊，所以就越来越多。”

　　洛辞道：“那你把雄鱼和雌鱼分开啊，不就没法生了？”

　　陆沅一愣，然后道：“……怎么分？一条一条挑出来吗？那得多久啊……”

　　洛辞抬手拍了下她的额头：“笨，你找白渚清啊，她绝对有办法给你一次性解决。”

　　陆沅略微想了想，点头道：“行。”看水缸都搬走了，对洛辞道，“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洛辞冲她的背影骂道：“没良心的东西。”又扬声喊，“有事儿来找我啊！”

　　陆沅背对着她摆摆手：“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