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杀机》追风的胖子

8、游戏与人生（上） 从商务大厦

　　从商务大厦出来，纱纱迎着秋天的阳光，虽然正午的时候还算是温暖，但空气中已经开始渗透出凉的寒意。早晚的时候带一件爆款西服外套，既可以遮挡凉意，还可以略显正式。这已经纱纱来到C城的第十二天，简历发出去了上百份，也面试了几家，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或者说是还没有收到某个单位的录用通知。有事情做的十二天感觉一晃就过去了，可是这没事情做的十二天简直是煎熬。大哥那边拜访就是三十分钟的事情，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在那家公司也某个差事，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坐在广场上的花圃旁，纱纱无心赏花，倒是这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让自己更能放松下来。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正在摆弄着手机，从侧面看着不太清楚的屏幕上，隐约看到对方好像是在玩游戏，至于玩的是什么，就完全看不清楚了。不过，纱纱心里想“就算是看清了，自己也未必知道。”可能是自己真的不太擅长玩游戏，所以以前玩俄罗斯方块和消消乐，现在基本上就什么都不玩了。以前在公司里看着同事们组队游戏，她也是有羡慕过的，不过拿到自己手上真的是菜的不行，以致于到后来都没人再邀请过她。拍掉身上的土，纱纱起身准备回家。那个摆弄的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两个手指忙的不亦乐乎。

　　这里距离住处已经有很远的距离了，即使乘坐公交车也需要一个半小时。纱纱开始并不想找这么远的公司，但是无奈这家公司在整个地区都非常有名，要是能进去任职就可以拿到不菲的工资。所以，跑一趟也是值得的。纱纱在心里默默祈祷面试成功，能开始一段美好的新旅程。与A市不同，C城的交通还是没有那么发达，没有地铁，只有公交车。有的公交车看上去还是上个世纪的样子，在夏天的日子里，没有空调十分难捱。但好在总会有几辆空调车夹杂在其中。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不算炎热，但是两三点钟的太阳还是十分灼热。坐在公交车上，纱纱有些困。本来跑来跑去面试就很累，这个城市又不熟悉，偶尔还要问问路，一天下来实在是让人精疲力尽。再加上心灵上的折磨，纱纱忽然好怀念以前在A市的生活，虽然会加班，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下个月吃什么。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可能是工作日、又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的原因，除了纱纱和司机、售票员，车上就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看他们的个头应该是初中或高中的年纪。两个人随着车子的前进一直在聊着什么打怪啊、装备啊、活动啊的东西。聊着聊着他们还提到了赚钱的事情。虽然不懂游戏，但是赚钱这件事谁不感兴趣呢。纱纱装作没有听，但是耳朵还是稍微立了起来，就听到两个男孩子聊到：
　　“你知道吗？那谁的那个武器昨天在网上卖了2000！那可是人民币啊。”
　　“是啊，运气真好。不过那个其实也就值1500，也不知道哪个没脑子的给买走了。”
　　“唉……人家还是咱们带进游戏的呢。你看咱们还是往游戏里花钱呢，人家都开始致富了。”
　　“谁说不是啊。要不咱们下次也跟着他一起下本，也许……万一……”配合着其中一个男孩子邪恶的笑容，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坐在最前面的老人家忍不住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赶紧压低了声音就像发现了宝藏不能告诉别人似的。
　　这时，另一个男孩子继续开腔道：“那万一运气都被他吸走了怎么办？本来也许咱们两个一起，再加上三个人，还有40%的可能，加上他咱们就变成25%的可能了，没准还是没可能了呢。”
　　“也是哦。你说咱们三也没少一起玩了，一起的时候就没见过啥好东西，他一个人刚单飞就撞大运了。”
　　“所以啊，咱们还是各玩各的吧，玩的哪天不尽兴就算了。反正现在马上作业也越来越多了。我是不那么感兴趣。”
　　“你这么一说，弄的我也不想玩了。人家在生活里是平平常常，游戏里却变成了数一数二。你说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
　　“咋不公平？难道他在现实里和游戏里都数一数二就公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意思是说他在现实里和游戏里都普普通通就公平路？”
　　男孩使劲点了点头，还拍了下手，说“对！”
　　“错！”另外那个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拍了下同学的头。“那要是游戏里和现实一样，都是那个样子，你觉得他还会玩游戏吗？你看着，我没猜错的话，回头他肯定跟咱们炫耀，到时咱们就跟他说，学习忙不玩了！让他自己玩去吧。”
　　“你可真够坏的。别我坏。”

　　本来是想听听致富的路子，结果听来的确是小孩过家家般的大脑。虽然自己不玩游戏，但是对于玩游戏可以挣钱的这件事，纱纱也是有耳闻的。他们的同事里也偶尔会说到谁又在游戏里挣了钱，大家都佩服的不行，纷纷去取经；可是那终究是太少了，而且好像每次一群人玩游戏，也就最多听说有一个人挣钱了。等私底下一打听，哪里有什么赚钱，不过都是用时间换的。运气不过是在有足够资本投入之后放上去的最后一块钱，没有投资不可能有回报，有了投资也不一定有回报。可是投资了，还需要一点点运气才会有大回报。
　　纱纱这边还在想着以前的事情，那边的两个学生已经下了车。直到下车都还能听到他们讨论那第三个人。纱纱心里感叹，这现实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够复杂的了，再加上游戏世界里的关系，简直都快成麻了。看看表，现在距离到家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休息片刻。可能是最近真的太累了，纱纱居然睡着了。在梦里，她变成了一个花仙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芬芳的气息，走在桃林之中，所见之处皆为粉红，让人感觉到十分的甜美。桃林之中有一座亭台，走的近些了仿佛看到那里有人在抚琴，但是却听不到琴声。仔细环顾四周，仙子才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是没有声音的。
　　就像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个人着一身白纱衣，还有衣角随风摆动，不但双手确实在做着抚琴的动作，而且离得足够近的时候，纱纱已经看见了古琴。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这似乎不影响人的嗅觉，这里飞舞的每一片花瓣都在诉说着相遇的甜蜜。就在仙子还在闭着眼回味这桃园美好的时候，那位男子起身向她走来，这会是一个千古传诵的爱情故事，还会是一个铭心刻骨的悲情故事。仙子只是静静的等他来到面前。随着男子越来越近，那张脸好是熟悉。这……纱纱猛吸了一口气从梦中醒来，搞得整个车子的人都盯着她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距离她最近的一位大婶还特意问了一句。纱纱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确实没什么事情。
　　窗外人流熙熙攘攘，好像是在举办什么庆祝活动，有些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还能看到一排锃明瓦亮轿车停在了路边。纱纱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神，梦中出现的男子不就是阿康嘛。纱纱想起自从列车上阿康被列车长带走后，自己虽然偷听到了几句话，但是依然并不知道阿康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是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他应该不是个坏人。不知道现在的阿康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一站下的车，更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有机会见面。随着车子的前行，纱纱看到在不远处的广场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XXXX年C城优秀青年见面会”。看到这里，纱纱竟笑出了声音，心想：如果那个阿康在这里，应该会有他一个位置吧。

　　停靠在街边的轿车一共有五辆，这五辆车里面坐的并不是领导，而是今天这场见面会的主角们。之前大家也担心见面会在城中心召开可能会影响到交通，可是因为这个社会浮躁之气横行，必须要树立一些好的风气、好的榜样，所以经过领导们讨论一致决定了此次见面会的日程。
　　康定德坐在第二辆车里，这辆车里只有他跟司机。在回到自己故乡的十几天里，康定德的身体早已经恢复如往常，像以前一样执行任务，维护正义。看到见面会还是引起了不小的交通堵塞，他的心多少有些不安。车里的司机既是司机也是看管他们的人，因为领导说了不许这些“英雄”到处乱跑，免得关键时刻找不到人。康定德此时就只能坐在车里看着缓慢的车流叹气。虽然轿车停放在路旁，距离主路还有三四米的距离，但是刚刚过去的那辆公交车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着窗户的女孩明显睡着了。梦一定是个甜美的梦，因为她笑了；不过可惜的是，虽然康定德认出了这个人，却并不知道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