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杀机》追风的胖子

6、旅车上的陌生人（中） “我在，我

　　“我在，我却不在；我不在，却一切都在。”这句话在纱纱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就好像敲中了她的某一根神经。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与何楠楠的过去、她与刘确的过去。自己还在，但是自己跟一个月前的自己似乎已经判若两人，也许是颓废、也许是变迁；但是无论自己怎样变化，但一切也都已经注定，她怎么想都已经无济于事，无法改变现实中的种种。
　　“对了，你这是出来度假吗？也是回去工作的路上吧。”男子轻轻地问到。
　　“嗯……”纱纱摸不准要不要说实话，毕竟眼前这个人也只是坐上列车以后才遇到，说话不过三句半，似乎没有必要说那么多，便接着说：“也不是。就是工作累了，出来看看，现在要回去了。你呢？”
　　“我啊。我也是出来采风景的，这就回去了。你在哪一站下车啊？”纱纱并没有想到对方还会问这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眉头却皱了起来。对方接着说：“哦。不方便啊。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不要在意。不过，可以加个微信吗？”纱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话唠就是个花花公子，这一路上就没闲着过，就随口说了句：“不方便。”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心里暗想：这刚聊几句就要微信，简直是做梦！

　　纱纱虽然嘴上说着“不方便”，自己却无意识的打开了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通讯录里开始还有几个像模像样的名字，到后面就都像代码一样，字母+数字+汉字的组合，汉字的字数最多没有超过两个，但是那么一大串名字就这么奇怪的摆着。纱纱看着这些名字，开始一个一个的选中然后删除。这些名字大都是以前公司的同事，起初是为了方便查找所以就用公司名字的缩写作为开头，为了方便区分现实中谁是谁，纱纱又在公司后面加了部门代码，最后就是同事名字中某个特别的字。选来选去竟然有200多个名字躺在自己的通讯录里，这里面有一些名字纱纱自己都不记得是谁。说也奇怪，自从有了微信这个东西，大家似乎就都不再打电话、发短信了，随时就是微信一下；就算真的需要打电话，也是微信语音。如果不是微信必须要在手机上才能使用，恐怕都没人会用手机了。
　　想起原来那家科技公司，大家平时都很少来往，能看到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电脑、能听到的是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最早每次纱纱去找何楠楠的时候，只要已进入工区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好像盯着一个陌生来客一样。她们说话也只能特别小声，即使这样也有被提醒过：为什么不用微信说，跑过来还浪费时间！何楠楠回答到：“不是所有的问题用三言两语都能说清楚的。”“对！尤其是设计这个东西，你知道感觉长什么样子吗？！”面对两个女生的无情回答，那个人不再说话。
　　仔细回忆起来，纱纱在公司里面经常说话的只有三个人：好姐妹何楠楠、好朋友李亚乔和自己的上司设计总监。其他人似乎一直都存在于微信的通讯录里，就连隔壁跟她借个充电宝都是微信上说。纱纱问她：“咱俩这么近，你直接说就完了呗。”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在微信的聊天框里敲下了这么一行字：“大家都不说话，这么安静，不好意思啊。”纱纱则回复了一个鄙视的表情。要说用微信沟通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想要的表情都可以在系统里找到，即使再夸张也可以表现到位，让热烈的感情更加饱满。可是李亚乔总是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表情背后的不是一个枯燥的理科男啊。”这是李亚乔自嘲的常用语言，上学的时候本来就不善言谈，上了班后借助于微信自己反而放的更开了。
　　用微信聊天就像一种城市病一样，说是人们因此更靠近了，但其实李亚乔说的很多，你用了微信就很难再去区分微信背后的那张脸到底是开心还是苦闷了。也许这也是这个时代离婚率稳定上升的原因吧。大家能再微信上说明白的就说，说不明白的就直接搁置了。反正都在电脑前，谁也够不到谁。
　　等勾选删除完了公司的同事，纱纱又开始筛选那些很久不再联络的人名，竟然还有很多都是没有备注的名字，纱纱早就记不起是谁了！“哇，你的通讯录的人好多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名男子居然靠自己那么近，还偷瞄自己的手机，纱纱又生气又嫌弃的做了一个“滚”的口型。男子似乎到不介意，“女孩子要矜持，怎么能骂人呢！”纱纱是真的很懒得理他，给了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在这些莫名其名的名字里面，纱纱为了避免不把熟识的人删掉，就一个一个地翻看朋友圈猜这个人是谁，熟识的打上备注，不熟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直接删掉。删来删去，本来半天都拉不到底的通讯录就只剩下了100多个名字，他们整齐的躺在纱纱的手机里。
　　放下手机，纱纱仰头靠在椅背上，就好像刚刚做了一件非常需要体力的工作，还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这时，男子又靠了上来，问：“有没有感觉生活轻松了很多？”纱纱闭上了眼睛，虽然不想肯定他的话，但是她确实感到生活的重量减少了不少。如果不是这个爱找事的男人在旁边唠叨个不停，纱纱应该几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想去清理自己的微信好友。也许是因为心里轻松了不少，纱纱突然坐直了，用非常轻松的口吻问男子：“你到底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