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乙女]器官之声》阿良饮月

12、日常——（1）

　　你踮起脚把挂在墙壁上的吹风机拉下来，仔细地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套上睡衣，推开浴室的门跑了出来。

　　硝子穿着宽松的睡袍，双腿交叠坐在你的床边，低头帮你看着协会今天中午送过来的体检报告单。硝子是个非常可靠的大姐姐，懂得非常多，你超喜欢她——

　　你抱着褐色的长耳兔玩偶，在她身侧坐下，又挪开一点距离，探头去看硝子手里的报告册。

　　硝子示意你往可以靠在她的手臂上一起看。

　　你乖乖地靠了过去，硝子顺手摸了摸你的发顶。

　　刚刚吹干的发丝柔软又蓬松，像是柔软的蒲公英绒球，她多揉了两把，又捏了捏你没什么肉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指尖放在鼻下嗅嗅，还带着洗发露特有的洋甘菊香气。

　　你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体检单。

　　……虽然看不懂，但是多项指标都写着“不健康”呢。

　　硝子翻了一遍报告单，它就像一份国中差生的期末成绩册一样，大多数数字都是红彤彤的，看得让人只想叹气。

　　【以前过得不咋样嘛小家伙，不过别怕，姐姐偷五条悟的衬衫养你！保证你一年就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手指小姐信誓旦旦地向你发誓。

　　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什么好，干巴巴地回答道：“别这样……手指小姐，偷东西是不好的……”

　　“嗯？这个是……哦，应该是给你的课程表，夹在里面了。我能看看吗？”

　　硝子翻到最后一页报告单时，看见了里面里夹着的一张卡片，拎起来看了一眼，就递给了你。可能是格子里的字实在是太密集了，有点好奇，硝子就随口问了一句。

　　“一起来看吧？”

　　你挠了挠后脑勺向她发出邀请，把卡片举到你们两个人跟前。

　　硝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基础心理学”，“历史政治合科基础训练”，“微表情微动作分析与信息整理”……嗯，这些都还算正常。

　　等等、先不提这个“病理生物学基础”，下午，为什么会有整整五个小时的“冷热兵器训练”和“近身搏击术教学”科目？？？

　　这真的不是什么猩猩培养训练吗……

　　硝子捏了捏你瘦得突出的下颌，又揉了揉根本没有多余软肉的脸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看起来好厉害……”你郑重其事地把卡片举起来作仰望状，和硝子分享你的感想：“今天悟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厉害了！刷的一下就把我拎起来了啊——然后腾空翻上了虹龙……”

　　“啊，嗯，那确实挺厉害的……”

　　这次换硝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只祈祷这句话别被五条悟那家伙听见，不然他又要得意洋洋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嗯！那个时候就想好了……我也想这样飞起来，去救更多的人。”

　　你捏着卡片仰头看向硝子，浅褐短发的少女也在垂眼看着你。她的眼角点着一点乌黑的痣，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显得神情有些淡薄，可她眼里真真切切地映着你的影子。

　　“你呀……先保护好自己吧。”

　　她坏心眼捏了捏你的鼻子，看着你眉毛鼻子都挤成一团，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松开了手：“但是，如果受伤了也可以来找我，虽然反转术式对你没用，但是处理伤口我也是很擅长的。”

　　“好的……”

　　你揉了揉鼻子，乖乖回答。

　　【好可爱！！】

　　手指小姐忽然发出一声振奋的呼喊。

　　………………………………………………………………
　　课程安排得很紧密，你一时间就像陀螺一样忙的团团转。因为小时候教育不足的缘故，有很多东西需要你现在补上，你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东西。

　　七点十分，起床洗漱，更换衣服，和硝子一起外出，经常会遇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在一起吃早饭。你逐渐养成了喝牛奶的习惯，偶尔这杯牛奶里会被恶作剧地加入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糖分，你从一开始的纠结痛苦变成了可以面不改色地喝掉。

　　八点，你和硝子在食堂门口分别，前往专门准备的教室，文化课开始。

　　十一点五十文化课结束，你会直接在硝子上课的教室外面等，通常是你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下课了，四个人，不，通常是悟和杰在旁边唧唧歪歪，硝子牵着你，你们讨论今天吃什么。

　　十二点半，在食堂里吃得非常饱的话会很困，硝子带你去学校教学楼前面的楼梯上坐着晒太阳，你晒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经常就睡过去了。硝子其实看着你犯困也犯困，然后就也睡过去了。

　　并不会因为中午打盹就错过下午的课，悟和杰经常在吃过饭去操场动手切磋，美名其曰消食，他们会从操场东打到操场西，偶尔会打塌一两栋教学楼或者炸开操场，总之声响很大，绝对会被吵醒。

　　一点钟，开始冷兵器训练。你年纪还小，拿不住刀剑之类的武器，把老师带来的武器都试了一遍，弓真的非常帅气，可惜老师说你年纪小力气小容易被伤到，就选择了臂张弩，并且开始专门训练。

　　热兵器训练居然被改成了相关的文化课，理由是你还没有成年，身子骨还没长好，而大部分枪械的后挫力很强，可能会误伤。

　　四点钟开始近身搏击术教学。

　　这个课非常的不安宁，具体原因是在这个时间段高专通常已经下课了，出任务的也大概是在这个时间段回来，所以你的这节课经常被围观。

　　围观，指杰和悟也参与进训练你的过程

　　你的身高实在是太吃亏了，136cm的身高短手短脚根本打不到任何人，硝子都可以轻轻松松把你抱起来，更别提杰和悟了。

　　求生之路，唯有疯狂练习。

　　六点整，今天的课程差不多就结束了，你一开始上完课会有点脱力，一般是直接回宿舍躺一会，休息到六点半再跑到食堂吃饭，或者硝子帮你打包一份盒饭，你们边吃边聊。

　　七点钟，你洗好澡跑到男宿舍去找杰。如果不巧的话杰一般这个时候还没洗好澡，他哭笑不得地裹着浴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给你开门，把卡迪娅放出来和你跑到天台上，交流一天的收获和感想。

　　如果他刚好洗完澡，大概率会加入你们的交流会议。

　　“听紬说话是很幸福的事情。”夏油杰撑着下颌笑眯眯地说，“我发现了哟，紬的快乐总是来源于很小的事情。虽然很小，但是经过紬的描述——光是听着就会觉得很开心呢。”

　　少年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清浅的皂香，几缕漆黑的发丝还是湿漉漉的，乖巧地在他的脖颈或肩膀上。

　　“如果能让杰觉得开心，那就很好啦。”

　　你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道。

　　他摸摸你的脑袋。

　　【唔，果然还是和紬酱在一起最舒服了。】夏油杰的心脏忽然吱声，它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一会儿最近都没有和你贴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地道：【紬酱，这个家伙来傲娇了，本来夏天就热，还吃那个味道着实不怎么样的咒灵球，他很难受噢……】

　　【味道不怎么样？到底是什么味道呀？】

　　【像处理了呕吐物的抹布……yue……】

　　【好可怜、大家一定都很难过……我的话，能做什么才能让大家缓解一点……】

　　你忽然就记起来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他的胃部、心脏……几乎是全体器官都发出那么凄惨而绝望的哭声、是只要听了一次就永远无法忘记的，那个声音……

　　你记得，你的器官分析老师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它们大都是乐观而积极的，如果发出紬酱所说的那么凄惨的哭声……大概是因为难受到了极点？”

　　“如果不好好安慰开导的话，大概率会出现无法想象的悲剧结果哦。”

　　【想吃糖——就是紬酱第一次给杰的薄荷糖！想要！】

　　胃先生大声讲话，试图掩盖心脏的说话声音。

　　【可恶，想要话梅味的或者柠檬味的！那玩意实在是好恶心，我直接yue过去，来点儿刺激的整整——】

　　舌头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牙齿先生打断：【酸鬼糖禁止！可恶，那个也太够劲了，上次我差点被撼下来，要命！】

　　【都会有的啦。】

　　你悄悄掰着手指头数数，每一个味道都念一遍，全部都记了下来。

　　你并不想要悲剧式的结果。

　　至少，这样的结果不应该在夏油杰身上发生。

　　他是一个会握着你的手告诉你卡迪娅在这里、会耐心地描述虹龙外貌、被拥抱时会不好意思的人。

　　如果再一次失去这么好的人……

　　你想，你会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