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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他或许能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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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洛伦佐正靠在窗边。江禾走过去时,他站直身子,目光在江禾脸上转了一圈。
“Milo,你喜欢他。”
“……”
面对对方直截了当的话语,江禾沉默了。
对蒋逸辰的感情甚至连江禾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说,都说人无法掩饰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样是贫穷一样是爱意。
他现在对蒋逸辰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是爱吗?肯定不是;是恨吗?恨他之前四年给自己带来的一次又一次无法洗涤的伤害,甚至让自己死过一回,似乎好像也不全是。
江禾自己也不清楚,他似乎在逃避,用寻找真相的忙碌暂时掩饰太平。毕竟他不得不承认,他这辈子到现在唯一喜欢过爱过的人只有蒋逸辰,虽然是曾经,可当时的爱充斥着羞辱和强迫,令他迄今都不敢再主动回忆。
爱就是所爱对象自愿奉送的施虐权,他曾经把这份权力给过对方,对方现在似乎想把它交还给他的小禾,可他是江显光,不再是江禾。
“我也不知道。”江禾没有说谎,“Lorenzo,抱歉。”
“你不用对我道歉。”洛伦佐笑笑。
“就像你一样,我对你的一切好从始至终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压力,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要报酬,我还等着这次结束以后你给我的画像呢。”
“毕竟……我们是你们华国人说的知己。”
“陈建业的老家,我查过了。开车过去四个小时,明天下午能到。”
江禾接过地图,点了点头。
江禾转身往电梯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蒋逸辰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文字很短,短到不像是蒋逸辰这种人的风格。
没有问蒋逸辰怎么样了,也没有问他们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
【伤口记得换药。别沾水。】
江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掌心,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蒋逸辰说陈建业手里那个东西是“让吴熠永远睡不着的炸弹”。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最后几页被撕下来交给了陈建业。可林建国说笔记本是父亲在牢里写的,出来之后才撕的,当时能接触到外面的人只有探监的吴熠和陈建业。父亲防着吴熠,所以把东西给了陈建业。
可吴熠这些年没动陈建业,只给他钱,让他活着。如果吴熠知道陈建业手里有那份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抢走?
除非吴熠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或者——他不知道那东西在陈建业手里。
江禾站在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洛伦佐,脸色有些发白。
洛伦佐扭头,“怎么了?”
“陈建业说那个东西藏在他老家。”江禾的声音有些发紧,“可吴熠既然不知道那是什么,陈建业为什么不拿出来换更大的利益?他一个月才八千块。他手里攥着一颗炸弹,却甘愿拿八千块的封口费?”
洛伦佐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陈建业在说谎。”江禾看向他,“或者说,他没说全。那个东西可能早就不在他老家了,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他手里。他在用这颗炸弹吊着吴熠,也在吊着我们。”
洛伦佐沉默了几秒:“那我们还去不去?”
江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蒋逸辰那条短信。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去。但我今晚要去见陈建业。”
“今晚?他被扣在蒋氏大楼——”
“所以我才要今晚去。”江禾抬起头,目光很亮,“吴熠的人跑了两个,肯定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如果吴熠知道陈建业落在蒋逸辰手里,他会想办法灭口。陈建业现在最怕的不是蒋逸辰,是吴熠。我得赶在吴熠动手之前,让陈建业把真话说出来。”
他转身朝大楼内走回去,洛伦佐跟上来。
“那蒋逸辰那边?”
江禾识别开大门,停了一下。
“先不告诉他。”
“有些东西总需要我自己去解决。”
——今天的他已经没有控制住自己让情绪破戒了,他不想让偏航得太多。
蒋氏大楼顶层的安保比蒋逸辰在时还严密了三倍。江禾刷脸通过闸机时,走廊里六个保镖同时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又各自移开。其中一个迎上来,低声说:“江先生,审讯需要有批准文件。”
江禾睥了一眼,“我和蒋先生的关系还需要文件吗?蒋总说相信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
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看出来江禾跟他们boss的关系非比寻常,尤其是眼前这个小美人在传闻中顶着一张和三年前落海失踪的蒋总夫人一模一样的脸,无论他究竟是不是曾经的蒋总夫人。
他们不是不知道蒋逸辰这三年以来对夫人的执念有多强烈,江禾的名字已然在蒋家和集团成为不能提起的禁忌,所以光凭江禾的这张脸,都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都能一定能坐上蒋总夫人的位置。
想到这里,为首的保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
“您跟我来,我们在外面守着,您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嗯。”
江禾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陈建业坐在一张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那副无框眼镜歪在鼻梁上,额头肿了一块,是刚才扑向江禾时被洛伦佐按倒磕的。见到江禾进来,他先是缩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背,摆出一副“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江禾在他对面坐下,洛伦佐靠在门边。
“陈工。”江禾开口,声音很平,“长话短说。吴熠今晚派来的人跑了两个,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你落在我们手里的事传回去了。你觉得吴熠会怎么做?”
陈建业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他会灭你的口。”江禾替他把答案说了出来,“你知道他太多事。你在蒋氏挂着职拿钱,他还能容忍你活着,是因为你手里那东西既没交出去也没打开过。但现在你被抓了,他没法确定你有没有把东西交给我们。所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你永远闭嘴。”
陈建业的脸色开始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可以让警方介入。”江禾继续说,“你今晚持刀伤人,证据确凿,进去蹲几年不成问题。在监狱里吴熠动不了你,但你也别想出来。或者——”
他顿了一下。
“你把真话说清楚。你老家那堵墙里到底有没有东西,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拿他八千块却不跑。”
陈建业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最后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从垂下的头发后面传出来:“你爸……把东西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江禾没有催他,只是等他继续。
“他说,‘这东西我分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我留在别处。我要是出事了,你拿着这份去找能治吴熠的人。’我当时问他另一份在哪,他不肯说。”陈建业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眼睛浑浊,“后来他死了,我不敢找任何人,也不敢打开看。吴熠找上我,给我钱,我拿了。时间越久我越不敢动,我怕他杀我。但我留了个心眼,你爸说分了两份,我就想,万一哪天吴熠要灭我,我手里这份得留着换命。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他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说‘你动我,你的事就全完了’。”
“所以你老家墙里到底有没有东西?”洛伦佐在门口问。
陈建业咽了口唾沫:“有。但不止那几页纸。你爸给我的时候,外面包着一层油纸,里面是一个铁盒子。我回去之后偷偷打开过一次,里面除了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几页纸,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衣领内侧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很旧,铜质,齿口有些磨损,上面缠着一圈发黑的胶布,胶布上隐约有一个数字:317。
“城南老区,永平路,317号。”陈建业说,“那是你爸以前租的一个储物柜。他跟我说,剩下那份东西就在那个柜子里。但这把钥匙我一直没敢用。吴熠的人每隔几个月就来一趟,我怕他们跟着我。”
江禾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沉甸甸的,胶布下面那个数字被磨得只剩一半。
“那几页纸上写了什么?”江禾问。
“我没敢细看。”陈建业低下头,“只扫了一眼,是你爸写的,记录了吴熠亲自签收那批不合格化工原料的入库单号,还有他后来去找吴熠对质时吴熠说的原话。你爸把时间、地点、在场的人都写清楚了……里面还有一盘磁带,我没有听过。”
江禾攥紧那把钥匙,站起来。洛伦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永平路317号的位置。
“陈建业。”江禾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算数。”陈建业仰起脸,声音突然带了哭腔,“你爸当年对我有恩,是我怂,我下jian,我是个胆小如鼠的卑鄙小人。你让我作证,我作。你让我指认吴熠,我指。只要……别让吴熠的人找到我……他们有太多折磨人的手段。”
江禾对门口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和蒋总说一声,把他转到正规看守所,按证人保护程序走。别让任何人单独接触他。”
“是。”
江禾和洛伦佐走出会议室。电梯里,洛伦佐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上面是永平路317号的地图定位,在城南老区一片即将拆迁的居民楼底层,挂牌是“永平便民储物”。
“现在去?”洛伦佐问。
“明天天亮吧。”
江禾把铜钥匙揣进口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回国以来他一直在奔波没有一下停歇,眼下进展推进了一大步,他也确实有些累了,稍一放松这股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指尖碰到手机摁亮屏幕,江禾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
看江禾转身又走,洛伦佐问:“你去哪。”
江禾犹豫了一下,“医院……我有些东西刚刚落在那里了。”
“你回酒店休息吧Lorenzo,我们明早直接碰头。”
洛伦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好。”
医院VIP病房区走廊很安静,江禾推开蒋逸辰病房门时放轻了脚步,本以为这个点蒋逸辰肯定睡了,结果床上的人背对着门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江禾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正要转身去陪护椅坐下,蒋逸辰忽然动了一下。
“小禾……”
呓语声很轻,江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蒋逸辰没醒,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句:“别走……”
江禾站在那里没动。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蒋逸辰侧脸上落下一道一道的淡影。他睡着的时候没平时那么凶,高耸笔挺的眉心那道常年存在的竖纹也浅了些,看起来比醒着时轻松不少。
“我错了……”蒋逸辰又嘟囔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别走……我错了,小禾……求你,求求你。”
“——至少在梦里你别再离开我,再抛下我一次,让我做什么都好……”
江禾攥了攥口袋里的铜钥匙,金属齿口硌着掌心。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蒋逸辰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动作很轻,但蒋逸辰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几秒才看清江禾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蒋逸辰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没完全清醒的倦意。
“刚回来。”江禾收回手,“你睡你的,我把录音笔落下了回来拿。”
蒋逸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扯到伤口“嘶”了一声又躺回去。江禾按了按他的肩膀:“别动。”
“陈建业那边问出东西了?”蒋逸辰偏着头看他,江禾当然知道自己能这么顺利见到陈建业是因为对方的默许。
他这次可能没有说谎,他真的相信自己,支持自己。
“问出来了。明天去永平路取。”江禾把钥匙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你睡吧,明天再说。”
蒋逸辰看着那把钥匙,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的位置,拍了拍枕头。
“睡这。这么晚了你再回酒店太折腾。”
“我睡椅子。”
“椅子硬。”蒋逸辰看着他,眼皮又在往下耷拉,语气却固执,“床大。”
江禾看了他两秒。最后脱了鞋,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没脱外套,离蒋逸辰隔了半臂的距离,他确实困得不行了。
“!”
被对方搂进怀里,男人宽阔的胸口贴着他的背脊,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包裹住他,即便隔着衣物江禾依旧身体瞬间僵住,
蒋逸辰没再得寸进尺,他只是把江禾往床内搂了搂,让他能最舒服的躺着,之后就松了手。
“明天我让人陪你去。”他闭着眼说,“我这边拆线之后也过去。”
江禾没应声。过了一会儿,蒋逸辰的呼吸又变得平缓绵长,睡着了。
江禾偏头看他,那只扣着自己手腕的手垂在被子外面,手指松松地搭着,不算紧,但也没松开。
——或许等父亲的事情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他能再给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机会。
不……他在想什么。
似乎被自己可笑的想法笑到了,江禾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江禾爱蒋逸辰,可江显光不会,即便蒋逸辰喜欢他,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一干二净了,他对对方只有利用。
这么想着,江禾轻轻把自己的手从蒋逸辰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照在床单上,他盯着那片银白看着,很快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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