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经理是男友》一坨懒肉

13、灿然一笑 是他欣赏的

　　赵扬在这次复盘中的精彩表现，让核心管理层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短短三天时间，整个公司都知道了赵扬是引而不发的一把利剑，所以大家对他的态度也与先前不一样了。

　　赵扬在红酒会上被团团围住，成了名副其实的红人。

　　他先是被柯丽拉到“女士专区”，女同事们对他嘘寒问暖，还跟他说了不少公司里的趣闻琐事，顺便对赵扬表达了来自女同事们的“关心”，赵扬礼貌得体地与大家相谈甚欢，但却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

　　其他部门的主管平时跟赵扬接触不多，赵扬长得好看，本来就很讨喜，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赵扬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是个实力炸天的人，于是大家对他的兴趣更甚了。

　　赵扬跟女同事们聊得正酣，期间也有其他同事慢慢汇聚了过来，有的单纯只是过来搭个话刷个脸，有的确实很想跟赵扬取取经，请他赋能一下。

　　于是赵扬这边瞬间就成为了场中的人流汇聚地，大家都围着他谈笑风声。

　　凌幕远从厕所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幕——一大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赵扬围在中间，赵扬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处处撒落着光芒四射的帅劲，凌幕远盯着这场景，竟然下意识地驻足不前，一动不动。

　　这样的赵扬，是他未曾见到过的。

　　这个人真的不像话，无论在哪种场景下都有着别样的魅力，勾引谁呢？

　　过分。

　　凌幕远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感到有些口渴。一定是红酒喝多了上头的缘故，他想去找杯冰水解解渴。

　　赵扬本身并不喜欢热闹，怎奈大家都如此热情，他也不好弗了别人的好意。

　　他动用了全部情商，礼貌得体地跟大家聊了许久以后，终于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才得以脱身，出来后他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赵扬把杯子放到面前的矮几上，他已经喝了不少了，现在有些微醺。刚刚他说了太多的话，此时忽然安静了下来，便感到耳朵有些嗡鸣。赵扬用手捏了捏太阳穴，扶着脑袋靠向沙发小憩。

　　三天前，他跟凌幕远在复盘会上签定了军令状，哪怕新的规划还没有批下来，但赵扬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不少事情都是需要他来支持的。他是个新来的经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对分公司的业务也不算了解得很彻底，接下来的日子可以预见他得忙成什么样子。

　　还是有点头疼的，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正想得入神，赵扬身边的沙发一沉，有人重重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个双人沙发，上面是一个很厚的垫子，这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整个垫子都陷下去了一大块，赵扬猝不及防，顺势歪倒在这个人的身上，而这个人也非常自然地就把赵扬搂进了怀里。

　　赵扬不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尤其是，男性……

　　他了解自己身上有些不便说明的取向问题，而且他生性喜洁，总是会跟他人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男人。

　　眼下被人这么一抱，赵扬顿时就不自在起来，身体一下子僵硬得像一块门板。

　　赵扬扶着桌沿坐直了身体，回过头来一看，果然是凌幕远。

　　凌幕远看着赵扬从他怀里挣开也不恼，他嘴角一挑，一抹坏笑出现在脸上，搭配他那略显硬朗的帅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雄性气息。

　　“紧张什么？”凌幕远笑着问道。

　　“咳——”赵扬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又往旁边挪了挪，想跟凌幕远保持距离。

　　“没紧张。”赵扬说道。

　　“刚刚跟同事们聊得很开心？”

　　“还好——”

　　“聊了些什么？”

　　“……要我从头给你复述一遍吗，老板？”赵扬无奈地说道。

　　凌幕远笑了起来，“那倒不用，休息时间不查岗。”说完，凌幕远又把手搭到了赵扬的肩膀上。

　　赵扬的身体瞬间又绷直了，僵得快要裂开了。

　　凌幕远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说起话来都带着点戏谑，没有了工作时的那种不苟言笑的作派，动作都开始粘腻了起来。

　　“不要紧张。”

　　“我没紧张……”

　　“……我是说，不用担心后面的工作，有我呢，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赵扬：“……”

　　这个人说话的逻辑怎么这么跳脱的，这是喝多了吗？

　　赵扬抬眼在凌幕远的侧脸上打量了几眼，随后语气略微放松了一些，“老板，喝了不少吧？还是少喝点吧，万一当着员工的面失态了就不太好了。”

　　“我喝多了吗？没有吧？刚刚确实是被轮着灌了好些酒，不过我的酒量还是可以的，这点量不在话下。”凌幕远说完，又凑上来想离赵扬近点，“哎你别离那么远，这里音乐有点吵，我听不太清你说话。”

　　赵扬却完全不领情，尽全力把身体往后面靠，呈现出微微后仰的姿态。凌幕远识趣地停止了前倾的动作，他好笑地把一只胳膊搭到桌沿上，然后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对赵扬说：“刚刚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赵扬没理他。

　　“看你刚刚反应这么大，这么讨厌跟人肢体接触？”凌幕远语气带笑，说的话显得十分不正经。

　　“……我没有。”

　　赵扬觉得无语死了，被凌幕远这么堵在这儿，他感到十分别扭，他想把凌幕远推开，可这种举动当下也会显得无比尴尬。

　　怎么以前没发现凌幕远这么粘人呢？

　　“好了，没有就没有吧，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凌幕远终于往后靠了靠，跟赵扬拉开了距离，赵扬顿时松了一口气。

　　“平时在公司里，我确实会比较严厉，但实际上我这个人还是挺好的。你刚来公司一个月，之前我确实光盯着你的工作了，没有对你进行人文关怀，是我疏忽了，你不会埋怨我吧？”凌幕远抬头专注地看着赵扬，真诚地问道。

　　“不至于，在其位谋其职，都是我应该做到的事情。你是老板，对工作要求高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说了，我也没那么脆弱。”赵扬淡定地回答。

　　“嗯，那就好。不过以后我也会注意的，工作之余我会多关心你一点的。”

　　“……其实不用这么刻意。”

　　赵扬有点无奈，工作之余多余的关心，似乎更可怕吧……

　　隔了一会儿，凌幕远才又问道：“有没有压力？”

　　“你是指哪方面？”赵扬反问。

　　“军令状啊？虽然你的分析和结论都看似非常合理，但在实际落地的过程中，很可能会面临落地变形的情况，你不怕因为结果不理想而背锅？”

　　“决策有没有失误，其实逻辑上就能证明，只是真实的市场环境和落地过程中确实会存在的风险，结果也未必百分之百如我们所愿，也还是有失败的概率的。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是整个大区的协调性问题。当下来看，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你，这件事的结果只是1到100的区别，但绝对不会是0。至于最终结果会怎么样，那也要做了才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一向不是我的作派。不过你放心，军令状我都签了，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认了，绝对不会推脱责任的。”

　　“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真实的数据和科学的分析结果，你难道不知道数据是会说话的么？”

　　很好，凌幕远点了点头，心里对赵扬更加赞许。

　　“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凌幕远说。

　　“问吧，工作层面，知无不言，私人层面，酌情回答。”

　　赵扬说完，就看到凌幕远又倾身靠了过来。刚刚他为了躲避凌幕远，已经坐得很靠墙了，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凌幕远虽然瘦，但身形却很结实，稳稳压过来的时候令赵扬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来自雄性的压力扑面而来，赵扬的呼吸忽然就有点急促。

　　“我个人非常之好奇，赵经理你来我们分公司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业务盘得这么深入，但在这个月期间，我没有见到你跟我的任何一位下属深入聊过业务策略，那么这些结论，你究竟是从哪里打探来的，能跟我在技术层面上说一说么？”

　　“你是在怀疑我做事方法的合规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挺简单的。首先，基础数据都不是加密数据，从各个部门的周报月报中就能获取的到。财报是每个部门经理都有权限调取查看的，再结合看一下公司的策略年报，还有业界新闻，再加上之前提取的三年以来所有的业务数据，通盘看下来就能知道大概套路和策略结果了。还有，我不是不找其他经理聊业务，我是没时间，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深入的数据分析，势必要消耗很多精力和时间。而基础策略，大概看一遍心里就有数了，没必要跟每个人都聊得那么详细。人员方面就更简单了，只需要根据历史考评数据再结合他们当月的KPI进展，再简单地跟他们聊一下对公司整体策略的理解和认同度，大概就能盘出来每个人的水平和特征了……就是这样了，老板，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赵扬说完，冷静地看着凌幕远。

　　凌幕远听完在心里感慨了一番，这逻辑，这智商，真是什么时候拎出来都不会掉链子的程度。凌幕远倒不是不放心他，他单纯只是好奇，一个人得有怎样的水平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漂亮，效率又这么高，现在看来，赵扬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这个人他留对了。

　　虽然内心感慨，但他表面上却没什么反应，仍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坐在赵扬旁边，修长而结实的身形堵在出口处，赵扬此时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避，只能坦然地面对他。

　　灯光昏暗，音乐鸣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赵扬看得到他深邃的眼神此时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眼睛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光。

　　赵扬也喝了不少酒，脑袋本来就有些晕，此时被凌幕远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他的心忽然就狠跳了一下。

　　客观来说，凌幕远的长相确实很好，帅气硬朗，身高优越，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和果断。但之前凌幕远跟赵扬的关系一直比较疏离，加上赵扬自己也忙到不行，所以从来也没有机会能让他们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彼此。

　　此时，赵扬不得不承认，凌幕远长得确实很耐看，甚至可以说，正是他所欣赏的那种类型。

　　想到这里，赵扬猛地打住了飘远的心思，在心里按下了暂停键。

　　凌幕远长得好看不好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来到LT，是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的，他并不想节外生枝，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扬收敛了心神，再抬起头来，依旧面容冷淡，他对凌幕远说：“老板，要么让一下？我想去趟洗手间。”

　　凌幕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把人家堵在这里好半天了，还盯着人家的脸看了这么久，确实不太礼貌。于是他“哦”了一声，赶忙侧过身来，让赵扬从他身前挤了过去。

　　在赵扬经过的一瞬间，凌幕远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青草香。

　　凌幕远一时失神，于是下意识地冲着赵扬的背影调侃道：“诶，你好香啊——”

　　赵扬回过头来，一脸疑惑——这是什么骚话？

　　话说出口，凌幕远自己也觉得尴尬，于是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朝赵扬挥了挥手，示意他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赵扬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凌幕远坐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苦笑了一下，暗自嘲讽了自己一番——

　　自己在赵扬面前怎么这么像个智障呢，今天喝的怕不是假酒吧……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场子里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愿意留在酒庄过夜的都去后面的排屋区休息去了，凌幕远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赵扬的身影，可能已经去睡了吧。

　　凌幕远拿出老宋提前塞给他的房卡，转身往酒庄后面的休息区走去。

　　回到房间后，凌幕远快速地洗了澡便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可他就像中了邪似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翻腾的全是赵扬临走前对他那灿然一笑，那么明媚，那么光彩照人。

　　我是有什么毛病——凌幕远在心里骂自己道。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想借此消解浑身的焦躁。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焦躁，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但好像此时不做点什么就无法浇灭心中那团无来由的心火似的，于是他最终还是翻身起床，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