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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她瞥向温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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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向温舒言,后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帘低垂着,没看周漾也没再追问。
她心下遂稍安了些,决定等再过几分钟就找借口远离这些人。
褚如风逮住机会,不嫌事大地继续添油加醋,冲周漾吆喝:“哎,是吧阿漾?”
被喊的人重重放下杯子,极度不爽:“再啰嗦就滚。”
好歹当了这么多年兄弟,真滚还是假滚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褚如风翻个白眼,闭嘴了。
没了他唠叨活跃气氛,随之便是冷场,倪帅终于想起他们原本的行程,“还去不去大保健了?”
周漾烦得不行,保不齐再呆下去会干出什么失控的事,最先响应道:“去。”
敏感词汇少不得要引人遐想,余漫随当即抛了个眼神过去。
凭什么要跟她解释。
周漾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其他人跟着离座,徒留杯盘狼藉,平添几分寂寥。
她看向温舒言:“要不,我们也走吧?”
“嗯。”
两人拿上随身物品去找老板娘结账,却被告知钱已经付了。
温舒言头一转,不远处的马路边,白色轿车的车门正好关上。
追也追不上了,余漫随长叹声气,说:“回头我手机发给他好了。”
他微仰起脸想了想,而后点头,对于她的通讯录里有谁并不过问。
周漾对所谓的大保健兴致缺缺,作为几个人唯一一个没喝酒的,在把他们送到休闲中心后,以明天有事为由先撤走了。
说是借口也不全是,他明天确实要加班,而且身心俱疲,就应该直接开回家里,可中了邪一样,停车时,已然到了她楼下。
二楼的灯没亮,才九点多不可能睡,大概率是还没回来。
他仰靠在座椅里,愣愣地望着车顶,半晌后发动汽车,缓缓行驶到一处昏暗没人注意的角落。
他把原因归咎给正浓的夜色,勾起人心底的愁绪,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小时,明知道留下来纯粹是找虐,还是想多看她一眼。
过往九年里,他尤其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多看看她,哪怕多瞧一眼也好。
余漫随并不知道有人在等她,在大排档根本没吃到什么东西,从出租车下来后就去马路对面吃了碗面。
大碗外加了份牛肉,一不小心就吃撑了,揉着肚子走出面馆,拉起温舒言的手兴致勃勃地窜进隔壁的酒吧,美其名曰消食。
她向来古灵精怪的,想一出是一出,说进来消食,偏偏又还点酒。
反正有他陪着出不了事,温舒言就随她去了,佯怒叮嘱:“不许喝醉。”
调酒师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在吧台上,她兴冲冲地举起酒杯呷一口,放下后吐了吐舌。
有点烈。
才有空回他的话:“怕我吐你一身嘛?”
他严肃地点一下头:“知道就好。”
当即收到粉拳一记。
“那你走好啦!信不信马上来人把我拐走?”
他抿唇笑,屈指往她额头一弹,“那还是算了,我舍不得。”
她舒口气,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开心。
她复举杯,百无聊赖地喝酒,他对酒精一类没有兴趣,就在一旁闲坐陪她。
“褚先生他们说的女生,就是你的妹妹吧?”
“嗯。”
把空酒杯还给调酒师,她又要了一杯,随意问到:“什么时候回去?你这段时间没事做吗?”
“看你的,没事了。”
她短暂地愣神,把他的回答跟自己的问题对号入座后,又考虑几秒后,说:“那等洛暮的事告一段落后就有,爸爸喜欢过年,我们早点回去陪他。”
他揉了揉她的发,应声“好”。
她品酒,他闲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她的目光望到舞池,想去蹦迪了才觉察到异常,问近前的调酒师:“今晚怎么没人打碟了?”
“DJ被挖走啦,新的还没招。”
“哦,这样啊。”
那就只能继续喝酒了。
从酒吧出来时,她眼神是飘忽的,抬起条腿,脚下差点踩空,多亏温舒言及时扶住。
他生气且无奈:“让你少喝点了。”
她轻哼一声,摇头晃脑:“哪里多了,我都没喝醉。”
说完朝他举起双臂,嘟囔着嘴往他怀里拱:“要抱抱,要背!”
毫无疑问,就是醉了,可他明明都盯着的。
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温舒言摇头叹气,无奈问怀里的人:“到底要抱还是要背?”
“唔……”
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用力一抱后满足地松开,傲娇地说:“好了,可以背啦。”
他转身弯下腰,她当即笑嘻嘻地趴上去。
温舒言没直接回去,绕几脚路去小卖部跟老板娘要了瓶酸奶。
他长得俊,老板娘热情招呼,见他手没空,还主动给拿出来。
她接到手里,插进去吸管立即猛吸一口。
等了等还没动静,温舒言把人往上托了托,提醒道:“付钱。”
“啊…哦……”
她手伸到他大衣口袋里,摸到钱夹取出张纸币递给老板娘,心下感叹男的怎么都喜欢在钱夹里放喜欢的人的照片。
经过垃圾桶,把喝完的酸奶瓶投进去,她一边脸贴着他后背,糯糯地问:“舒言,你会跟我结婚吗?”
他好笑地回:“要不我现在就去买戒指?”
胳膊搭在他肩膀两侧,她蹭他的头发,尽显依恋,“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嗯。”
一步一个台阶,到了门口,温舒言把人放下,手伸向她,后者自觉地递上钥匙。
他的行李都放在酒店里,头一次过来,进屋后,她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找了双男士拖鞋,一次性的。
“我去洗漱嗷。”
“嗯。”
她捂嘴打个哈欠,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
他不赞同地摇头,进了旁边的厨房,找东西费了点功夫,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再进卧室,口口声声说要洗漱的人却已倒在床上。
放下水杯,他凑过去,观察她呼吸均匀的睡颜,轻戳几下她的脸颊后,轻唤她的名字,让她洗漱完再睡。
她缓缓摆头,轻不可闻地回:“困……”
而后不再开口,彻底陷入沉睡。
他无可奈何一笑,只得替她盖被子关灯。
周漾想了很多,想起刚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她穿着白裙子,骑一辆车从自己面前经过,当时还是夏天,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空气里有水果的清香。
一转眼,都深冬了。
他抬手看表,距离他们上楼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温舒言出了卧室,余漫随现在的状态,保不齐会爬起来吐,走是走不了了,只能留下来照顾她。
望着客厅里狭窄的沙发,他肩膀一耷拉,无语望天。
最后一次了,下次再让她喝他就不姓温。
地方狭窄,也尚无睡意,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怕在屋里留下味道,点燃后去了阳台。
新装的防盗窗,整个阳台全包,他微弓腰靠着落地窗,无所事事地吞云吐雾。
尼古丁这玩意,他平时极少碰,头一次接触在十八九岁时,那场车祸,她伤得很重,双腿光做复健就花了两年,还毁了容。
可比起这些,更糟糕的是她的状态,暴躁抑郁,空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拒绝见人。
他在美利坚念书,一有空就飞回澳洲,记不得跟她耗了多久,终于等到她肯见自己,抽烟就是那时学会的。
等她康复后,两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当初觉得黯淡无光的日子,如今再追忆,竟添了分恬淡的幸福,约莫是因为尚不知情。
他收起笑意,抬手抽一口烟。
夜渐深了,对面是寂寂无边的黑暗,再远点是还在营业的几家店铺,亮着昏黄的灯光。
楼下停着几辆车,他的目光一扫而过,其中有辆白色轿车让他多瞧了瞧,因为是她喜欢的车型。
遗憾的是她不敢开车。
他垂下眼帘,两缕刘海搭在额头,正要弹烟灰,突然再抬眼望过去。
车窗全封闭,又隔得这么远,想瞧也不出瞧不出什么来。
他纹丝不动地站着,中指指尖无声轻点,考虑要不要下楼去看看。
没有谁会欣然接受自己的女朋友被其他男人惦记,他是个凡人,亦不免俗。
思来想去,几分钟后,他下定决心般掐灭烟头,大步经过客厅直奔玄关,手摸到门把手,又犹豫了。
脑海里反复呈现褚如风的那番话,再加上现在的状态,搞不好就心软了。
可是,他也不见得多坚强。
算了吧。
苦笑着,他转身回客厅,为了彻底断掉出门的念头,关掉客厅的灯往沙发里一坐,毛毯盖脸。
睡觉。
也就是客厅电灯熄灭的瞬间,周漾如同被电击了一样,再坐不住倏忽推门下车,车门一摔大步流星走向单元楼入口,眼底布满各种无处发泄的情绪,愤怒,焦躁……
她只能是他的。
老旧的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走,二楼而已,很快走到了。
他的洛暮。
他站在门前,发红的两眼瞪直了,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突起,捶向一边的白墙。
眼里流下了泪水。
难过地发现,比起爱自己,更加爱她。
余漫随被膀胱胀醒,偏偏又头疼欲裂困得睁不开眼,在尿床和继续睡之间来回纠结,最后一刻要憋不住了,羞耻感爆发战胜睡意,一掀被子跳下床跑出卧室。
去卫生间经过客厅,解决完生理问题,她才有空留意其他。
晨光微露,他歪倒在沙发里缩成一团,因为伸展不开睡不好,眉头微微蹙着。
但苍天可鉴,她绝非故意,她以为他回酒店了,更何况房间门开着,她也从未拒绝过跟他的亲密。
可这么多年过去,无论出去玩得多晚,他都坚持要把她送回家睡,有次跟朋友外出远游,有人别有深意地给他们俩只开一间房,情趣大床房,一男一女睡一张床会发生什么,她早都做好了心理建设,到头来,人家抱着她就只是单纯地睡觉。
确定关系至今六七年,做过最亲密的事就是接吻,轻轻碰两下就分开,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见过毁容的自己所以温舒言对她才提不起欲望。
总之,各种各样奇怪的猜想都涌上心头。
直到给她扫墓那天。
温舒言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听到她进卫生间的声响,却没听见出来的声音,出于担忧,慢慢睁开双眼。
余漫随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见他醒来先愣了愣,后柔声提议:“要不要到床上睡?”
“我出去买早餐。”
怕他误会,又接了一句,打个哈欠。
睡眠不佳,他面色不太好,闻言看一眼外面天色,边起身说:“天亮了,我回酒店吧,以后不许再喝酒。”
“太早了不好打车,还是在这边先眯一会儿。”
抓住他一只手腕,她故意激他:“难道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
惹得他忍俊不禁,指腹戳她的嘴唇,“放心,迟早饶不了你。”
“额,迟早是什么时候?”
早上刚起,她出于好奇下意识地问。
他也不太清醒,捏眉心提神,不太肯定地说:“结婚那天?”
“嗯。”
洞房花烛夜,挺好。
把人拉进卧室,她示意宽大的床,“你睡吧,我出去买早餐。”
是借口,也是真想吃东西,可见昨晚喝得不算多,至少第二天还有胃口进食。
温舒言在床边坐下,拉住她的手,脑袋靠着她,“先陪我睡一会,等我睡着了再走。”
“唔……好。”
他侧身在床里睡下,她从另一边脱鞋爬床,自觉地睡另一只枕头。
一宿都没怎么睡,他沾到床就困得闭上眼睛,被子底下捉住她的手,“过来一点。”
她听话地挪过去,面对面睡在他身侧,后者调整了下睡姿,把她抱在怀里。
“睡吧。”
“嗯。”
她闭上眼睛,身周寂静,半晌后听到声若有似无地梦呓。
“漫漫。”
“嗯。”
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