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鸢尾花》那我先睡了

3、第三章 就诊 沈初禾

　　沈初禾在学校附近买了个两室一厅的公寓，二百八十平，虽然和家里的别墅没法比，但是沈初禾更喜欢这里。
　　沈初禾只有在刚搬到这里时，请过一次家政，她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出现任何人，打扫卫生也都亲自动手。
　　因为这事儿，周戈还感慨过，一个从小金枝玉贵的大小姐居然自己做家务，这不是他认识的沈初禾，然后幸灾乐祸地问她干嘛自己出来住。沈初禾懒得解释那么多，只说自己和家人关系不好。而自从沈初禾搬出来住，周戈也很少听她说要回家。

　　“到了，停吧。”看着熟悉的小区大门，沈初禾叫司机停车，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回到公寓，沈初禾把伞放在玄关上，进卧室换衣服。换下来的运动服被随意地扔进洗衣机清洗，屋里除了必需的家具家电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沈初禾平时就爱干净，环视一周后发现没什么需要打扫的，就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后，沈初禾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相册，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女身穿白蓝相间的校服短袖，微微低着头，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靠在一颗树下，斑驳的光影投在她身上，安静而美好。
　　看了一会儿，沈初禾不禁有些好笑，她没想到会再见到林一，也没想到林一会敢当着面喊她“美人”。沈初禾知道自己长得好，但是没想到林一会这么喜欢这张脸。
　　其实林一不知道，沈初禾第一次遇见她，并不是在那天傍晚的小饭店，而是在今年即将结束的夏天。林一高三开学报道那天，华中学院的新校区也建好了，就在八中的斜对面。
　　沈初禾和周戈一起去看新校区，正好碰到林一从学校出来。当时八中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出来，而林一因为迟到来晚了，出来的就也晚一些。
　　十点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明明是九月的天气，空气却热得粘稠，比七月也不遑多让。沈初禾远远地看见林一站在树下，原本燥动的情绪有些平复了下来。
　　林一身上带着一种沉静和夏季特有的干净气息，让人很喜欢。
　　好巧不巧，吃瓜群众周戈刚好买水去了，也就没见到林一。
　　那时的林一心情似乎不太好，一个人沿着路旁的树荫走着，眉眼间透着漠然，嘴唇微微抿着，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沈初禾却不这么觉得，骄阳透过层层树叶撒在林一身上，让林一冷淡的表情显得有些说不出的令人心动。或许是被林一身上的气质所吸引，也或许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画面赏心悦目，沈初禾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从沈初禾上了高中时，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向，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过分优秀的外表，挑剔的眼光，让她单身至今。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沈初禾第一次觉得原来技多不压身是真的，画面构图堪称一绝，摄影课没白听。作为家族继承人，沈初禾从小要学习的东西多得让成年人都叹为观止。她就像开了挂一样，无论是学什么，都能快速掌握，无论你想给你家孩子举什么优秀标兵的例子，沈初禾都绝对是首选。
　　但其实沈初禾骨子里执拗又反叛，最亲的人是爷爷，而爷爷封建保守的性子让她感到压抑，继承人要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前几年沈初禾还能收起躁动的恶狼尾巴，天天扮乖讨巧，变成“别人家的孩子”。
　　后来没几年，爷爷去世，沈初禾没了管束，也就不再掩饰自己，不想看见糟心父母，就直接搬了出来，很少再回家。
　　回完消息，关掉手机扔在一边，沈初禾熄了床头灯，开启了早睡早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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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滴滴”熟悉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林一挣扎着从被子里做起来。
　　“嘶，头怎么这么晕？”
　　林一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两眼一黑，差点跪在地上。
　　感受了一下自己软绵绵的双腿，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林一无语地转头看着昨天晚上忘记关掉的窗户，不禁感叹自己是真的弱鸡，风吹吹就这样了。
　　缓了一分钟，林一就站起来走向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漱。
　　收拾好从家里出发时，林一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走路都有点飘。本来是想请假的，但是想到班主任那奇葩固执的性格，林一决定还是先到学校再说。
　　晃晃悠悠地到了学校，林一也不准备多待，连教室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办公室找赵书育，也就是林一的班主任。
　　从班主任那里说明情况，拿了假条，林一就出了校门准备走路去诊所拿点药，医院她是不准备去了，太贵。
　　没想到刚走出一段路，就碰到了从华中出来的沈初禾。
　　华中作为校园设施一流的私立学校，基本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在读，本来建在郊区，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买了市中心的地皮，换了校区搬到了这里。
　　沈初禾在华中并没有什么朋友，她的社交圈不是这些家里有点小钱的高中生能够得到的。在这里唯一玩得好点的，也就一个周戈。周戈家里条件也不错，因为对待学习太过消极，就被送来了华中混日子，等三年上完就出国留学镀金，今年是最后一年。
　　而沈初禾几乎每天都缺课，并不常来学校，学校老师对待这种家里有权有势的少爷小姐们也是管理得非常松弛，这也是为什么沈初禾愿意来这所学校。沈初禾更多时候是找个私人会所约朋友一起聊天吃饭商谈行业投资，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公寓里自学或者去一对一的教授家里听课。对沈初禾来说，人可以有能力不用，但不能没能力。
　　沈初禾穿着黑色的风衣，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插兜，踩着短靴慢悠悠地跨出华中大门。不经意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林一戴着白色耳机，没精打采地垂着头，蓝色的衣领衬得她脖颈很白皙，肩上背着米白色的书包，书包上贴着Q版可爱小狐狸的刺绣贴，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不稳。

　　因为发烧烧的厉害，林一觉得地球好像正在她脑子里转圈，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虽然林一已经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想要保持平衡，但看起来就像喝醉了一样。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林一迷迷糊糊的脑袋听到声音后，缓慢地扭头看到来人居然是沈初禾。
　　沈初禾本来不打算过来，但是林一的样子让她有些不放心。周戈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得吐槽一句，什么时候沈初禾还关心起别人了！
　　看着面前的人，林一脑子再次短路。
　　“沈初禾？”
　　“是我。”
　　和林一昨天听过的声音一样，这么冷淡的语气，只能是沈初禾没得跑。
　　林一愣愣地看着沈初禾，白金色的长发散下，鬓边的头发被拢在耳后，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风轻轻舞动，说不出的慵懒好看。

　　“不懂就问，这是在拍偶像剧吗？”
　　周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拉回了林一因发烧宕机的思绪。
　　“我以为你早走了呢，你手机落班里了，喏。”
　　说着，周戈把手机递给沈初禾，又看了看林一，发现她脸色苍白。
　　“林一同学，你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嗯。”
　　“……”周戈觉得林一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每次回答他都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嗯”字。
　　“和老师请过假了吗？”周戈看了旁边的沈初禾一眼，见人没吭声，只好继续问。
　　“嗯。”
　　“这是要去医院吧？”
　　“嗯。”
　　“……”周戈再次陷入沉默，他和林一确实不算熟，但林一居然能惜字如金到这个地步，也让他有些尴尬。
　　后来，周戈才知道林一是个社恐，不过现在，他只觉得无语凝噎。
　　“沈总等下有空吗，要不要送送她。”周戈问旁边的沈初禾，打算客套一下，他自己等下要回去上课，可送不了人。
　　“有空。”
　　沈初禾走到林一身边，把书包从林一身上拿下来，和她自己的书包一起拎着。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我只是有点头晕。”林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书包一眨眼就离开了自己，然后一去不复返，试图再挽救一下。
　　然而怂逼林一并不敢真的去和沈初禾抢，只能在一旁不安地晃荡。
　　周戈没想到沈初禾真的答应了，她今天不是要去会所见陈芋吗，难道不去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周戈拿出手机给陈芋发消息，表示今天真是撞邪了。

　　H市医院。

　　“请026号到发热门诊2号诊室就诊。”电子女声从广播音响循环播放。

　　“走吧。”
　　沈初禾走在前面，林一跟在她的身侧，两人拿挂号单进了诊室。

　　“先量体温。”中年护士把一只甩好的体温计递给林一。

　　五分钟后。
　　“39.1摄氏度，去那边输水吧，你这温度有点危险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护士有些无奈。
　　“我看你还穿着校服，你是学生吧，你们学习也要注意身体啊，小小年纪熬坏了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护士拿着托盘走了。
　　林一明显感觉到沈初禾的视线因护士的话停留在自己身上，刚挨了批评，林一也不好意思抬头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