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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绝境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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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满之很容易接受各种意外及突发事情的。三王子来欺负她,那她就尽全力反抗,胜是她的能耐,败那就承认本事不够。她也做好了最后两败俱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心理准备。可当她看见亚亚的耳朵在空中划过一条血线,然后掉地上,那落地的声音很轻,可传到她的耳边却像在打雷!
从小到大阿满最怕成为别人的负担,怕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怕别人因为她受到伤害。就她的母亲一亲,因为生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阿满的触发点就是别人的牺牲和付出。那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按扭随着亚亚耳朵的落地,被无情地触发了。
她冲着三王子嘶吼,“冲我来啊,有种你个猪头三冲我来!”
三王子让她喊得一愣。这么多天了,她从来也不大声说话,干什么也随意,也不生气,即使刚才把她压在身下,她也没如现在这般喊叫。
亚亚那滴落的鲜血仿佛流进了陈满之的眼眶,如恶鬼索命地冲进围着亚亚的那些护卫里。
手起刀落,脖子,肚子,后背,大腿,逮哪砍哪。惟有鲜血才能洗涮愤怒!
三王子看着发疯的阿满吓跑到门外,继续呼叫支援,“来人,再来人!”
在绝对的人数和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也不过是多拖延了些时间。
阿满绝望地看着被拖出去的无知无觉的亚亚,以及被没收了匕首,被五花大绑紧紧控制在床榻上的自己。
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反抗不了,抗争不过。
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该去何方。
生,死,身体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原来这就是绝望。
三王子看着放弃抵抗,身体柔软的陈满之哈哈大笑,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发现他更加兴奋了。比起曾经那些乖乖软软送到他床上的女了,他还是喜欢这种刚烈的。他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执着地非要带兵去大庆找事了。
烈马骑起来才有趣!
征服烈马的过程有多惊险那征服后就有多畅快!
他已完全放飞自我,露出他变态的真面目,三两下地把自己衣服脱光。
阿满默默闭上眼睛,眼睛也不能要了。真的真的跟只白猪一样。长成这样,哪来的自信非得脱衣服啊。
阿满脚一直往下探,如果能蹬住点东西就好了,蓄力往上一窜,脑袋就能撞到床头木柜的尖角上。
被绑也有被绑的好处,至少想扯她的衣服不容易。
就像不解开那粽子绳,那层皮就是剥不下来! 三王子吭吭哧哧半天,连个腿毛也没看到。想给她解开吧,又怕这女人发疯!
怒火加□□让三王子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像从蒸锅里捞出来的,他一头汗,他用潮湿的手,撕扯陈满之两腿之间的那片布料。
就当狗咬了,狗爪子迟早做鬼也得给他剁了。
伴随着撕拉一声裤子裂开的声音。阿满的脚终于探到了借力物,正准备一头撞死时,她身上的白条猪头一歪,赤条条的身体随之往床下倒去。
“噗通”听声音就知道摔得非常瓷实。
???
阿满还挺好奇这人是怎么回事的,想收回冲撞的力道是不可能的,那就偏偏脑袋,等看明白了再死也行,死又不急,等他爬起来再撞一次。
探头往地下望去,哟,死了,后脑勺插了半截箭,看露出的长度,指定进去有多半截,那是活不了啦!阿满收回脑袋,看着头顶的帐子幽幽地长出一口气,终于死了!哪来的箭?谁射过来的?阿满蹭地扭头往门口看,是有人来了,有人救了她。
外面除了那些狗腿子兵谁来了?
阿满随意地往门边一看,然后眼睛就瞪圆了,溜圆溜圆的。“你,你,你怎么来啦???”
“带你回家。”
陈满之把头放正,咧嘴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鬓角滑落枕边。 可以活了!生死一瞬,原来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还有徐景宁,在她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带着光,带着希望。怪不得一见他就喜欢!
“徐景宁,还有亚亚。帮我找到亚亚,地上有只她的耳朵,你带欧阳先生没,求求你,一定要把她耳朵接上,没有她,那掉地上的就是我的耳朵……”
“知道了,我来处理。”徐景宁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得亚亚是谁。他看了一眼手下,那人很机灵,早就在陈姑娘说完话就把地上的小耳朵捡起来,把那只又大又肥的拿脚踢了很远……
外面月氏那些人心早已涣散的兵根本无法抵抗这两路人马,很快败下阵来。
听见外越来越响的动静,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一边走到阿满床前,三两下挥刀解开绳子,然后用衣服把人紧紧裹住,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
这时门被踹开,呼啦啦的人们一拥而入,等他们见到徐景宁时,像一只只被掐了脖子的呆头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丞看着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又看他怀里的阿满,这狗男人怎么来的?
这算什么事,又晚一步?
他这是什么风水,什么命!
顾丞头顶无数省略号和无穷无尽闹不明白的问号。明明自己跟着苍鹰,一刻也不敢停,火烧屁股一路奔,跑得都要断气了,到头来却是那个狗东西先到一步。大大眼里是大大的疑问,“说,你是人是鬼?你从哪来?”
那胖鸽子是距离近所以比苍鹰先到。
徐宁宁是怎么回事? “我不信你从京师到镇北再到这里能比我速度快!”
“我没到镇北,京师确实距离这比你镇北近。”
什么什么?京师距离这里……
一幅舆图浮现在顾丞脑海里,如果以这里为中心,那么京师到这是两个指头,镇北是三指,京师到镇北是四指。
按顾丞的思维徐景宁从京师出发到镇北再到这,那是需要七指距离的。可他从京师直接来这儿了,直接!就两指的距离,当然要比他快!
顾丞捋明白这个距离后又有了第二个疑问,“你怎么知道要直接来这儿的?”
“推出来的,你们在后方追,那他们只能往前跑,我也是拦了好几天,才截住的。”
这么容易吗?脑子好使就是有效率昂……
徐景宁抱着阿满往出走,路过顾丞身边,“先离开这儿,回去再说。”
顾丞看看徐景宁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看见死在地上光溜溜的三王子,一团白花花,层层叠叠的肉! 让人心情烦躁,想再给他补两刀。余光看见闭着眼仿佛了无生气的陈满之……
这实在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非常不好的情况。
顾丞也不敢多话,他小心翼翼地指挥带来的人分批回撤。自己骑马护在徐景宁的马车旁,无声叹息,满脸怅然。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好好的姑娘家,以后该怎么办啊!
徐宁宁贵为王爷应该是不娶她了,那自己有没有机会?家里父母应该不会同意的吧……曾经多么鲜活,多么有朝气的姑娘啊,可惜呀可惜了! 该死的的月氏人,杀千刀的死胖子!
马车里徐景宁把阿满轻轻放在软垫上躺下。
“亚亚呢?”
“在后面马车,人没事,就是晕过去我。耳朵也保管好了,回去就让欧阳先生治疗。”
“嗯……”牵挂的事终于有了着落,阿满缓缓闭上眼睛。
徐景宁在她旁边坐着,一下下轻拍她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手很温柔,可目光却不善,幽幽深处暴戾肆虐。
阿满虽然闭着眼但根本无法安睡。她看似大大咧咧,很强很勇,可她也会怕。
在未知的大漠被控制被侵犯,这很恐怖!
再强也会怕!想起来也会怕!
马车都走了很远,她才把自己的情绪稍微安抚好一点点。
她轻声问,又像喃喃自语,“我要是被,被他......”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打断了……
徐景宁轻轻捂住她的嘴,温柔中带着坚定,“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哦。”
“别怕,过去了!”
陈满之突然想流泪,她闭上眼,紧紧地,眼皮在和眼泪作斗争,一个要流,一个不让。
——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哭,我才十七岁,我又不是七十!
——哭什么,我是谁啊,我这么强!
徐景宁看着她的样子,满心满脸的心疼与自责,要是再来快点就好了!
可事事怎能都顺心如意,他的马在路上已经跑死三匹了,从京师到这的极限速度就是这样了。
陈满之决定放过自已,不去想了,她开始碎碎念念,“倒也不是怕,就是反胃,不舒服。你说怎么这么奇怪呢,你们都是男人吧,他靠近时我,我那鸡皮疙瘩层层冒,汗毛都表达着抗拒。而看见你,却是特别想靠近,你身上香香的。他臭死了。你是从竹林雪山中来的又干净又清爽,他一定是茅坑里长大的,身上臭不说,脑子还有问题。”
“对,他有问题,咱不能跟疯狗计较。”徐景宁也慢慢躺下,让阿满枕在他胳膊上。
阿满往他怀里靠了靠,“我想抱抱你。”
徐景宁哼了声,“抱呀。”
抱就抱,“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确实。”徐景宁先一步把人揽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躺舒服些。
阿满深深地吸了两口他身上的味道,多日崩得紧紧的心这一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一处避风港,安全温暖。她飘荡了七天的那不安的,紧惕的,焦虑的,无处安放的灵魂可以休息了。
一开始阿满嘴里还絮絮叨叨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