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下西楼》绿小

1、归寂

　　王之瑞离开四年了。
　　周圆又在做那个梦。

　　周家老爷是这锦州城有名的织布坊周记织布坊的老板，膝下两子一女，内院一妻一妾，按说，周老爷也没什么不顺心的了，家中和睦，生意也是四平八稳的。
　　这日晚间，周夫人来与周老爷商量，因着家中长子周辰星下月就要与州学徐先生的姑娘成亲，家中次子周辰贺虽比哥哥小了两岁，伦理也该定下人家了。周夫人拿出媒婆送来的几家姑娘的帖子，指着其中两位，问周老爷：“老爷，这是城东边李家食肆的三姑娘，这是城外吴乡绅家的二姑娘，媒婆说都是帮衬家里的好姑娘，模样也是老实本分的。”
　　“老实本分？”周老爷看了发妻一眼，“老二虽不是你亲生，也莫要太过了些。”
　　“问过方姨娘的意思了，她也觉得，安于家室的女子才好，便是当初王家，也是求的老实本分的。”周夫人又把剩下的帖子一一铺将开来，又指着其中一个，道：“这是种花的唐家姑娘，老爷可还记得？”
　　“是她？当年与啊因可是一碰面就掐呢。”周老爷说的啊因，便是小女儿，周圆。
　　“老爷好记性。”
　　“怎么，她竟还未定下人家？”
　　“哎，我也是听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说她家夫人原是想定的王家的那个孩子，不巧，四年前就这么去了，唐家这姑娘虽未定下，但是到底还是受了些闲言碎语。”周夫人给周老爷又添上茶水，慢慢的说，“唐家姑娘也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方姨娘是不介意的，只是她不知老爷的意思，我想着，这事，还是得老爷拿主意才好。”
　　“嗯，若是这样，那这姑娘确是可定的，年岁与老二相仿，也明事理，模样也不差。你便去请媒人吧。”
　　周夫人称是，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借口理账出去了。

　　身边的李妈妈边给周夫人递账本，边说道：“夫人怎就答应了呢？这唐家可是大户人家，姑娘嫁进来，可不得让他们得了便宜去？”
　　“无妨，老二性子倔，不会喜欢她的。”
　　“妈妈是怕，咱们姑娘会不高兴。”李妈妈不无担忧，幼时的周圆，不爱说话，胆子又小，每每遇到唐家姑娘，总是被欺负的那个。
　　周夫人放下账本，叹了口气道：“啊因从小不爱说话，对谁都客气，如今长大了，更是沉闷，如真的娶了唐姑娘，正好也借机教她些算计人心的道理，免得日后她出嫁了受委屈。”
　　“夫人为了姑娘也是操碎了心。”
　　“当母亲的，总是要多为子女打算。”

　　那头，周夫人出去后不久，周老爷便招了方姨娘过去，只问她果真不介意唐家姑娘的闲言碎语。方姨娘一心想为儿子谋一门有助力的岳家，自然是千般万般的说好。
　　于是，第二日，周家便请了媒婆上门，寻唐家夫人去了。

　　唐家夫人原也是犹豫的，一来这周家虽是大户，但求亲的是次子，且是庶子，二来自家姑娘她自己也知道，外面虽都说是自己意欲与那王家结亲，到底是自家姑娘喜欢，做母亲的爱女心切，且不说当时... ...，即便是如今，王家那孩子早已去了，而自家姑娘，却是生生的耽误了。
　　唐老爷却不在意，周家名声不错，周家老二也并无劣迹，听说也是随父兄一道经营织布坊，勤恳稳重，女儿家的不就希望能有个踏实的夫婿么？
　　唐夫人听了，又细细的想过，最终还是点了头。
　　只是唐姑娘这边，终究还是没有告知，只待两家一切谈妥了，再行告知吧。

　　这夜，周圆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