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52、第 52 章

　　陆母将要从厨房出来时又退了回去，客厅里的人没有注意到。
　　陆母确信自己这次没有看错也没有误会，那两个孩子就是牵着手。
　　陆母活了半辈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父母了，她知道那应该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陆行要更粘着一些，但是……

　　陆母在厨房多站了一会儿才出去，两个孩子在她余光里松开了手她也装没看到，然后她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和他们一起看电视，时不时和他们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们说话。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陆行喊困，然后站起来要回卧室，戚越衍也自然地站起来跟着他往卧室走，两人同陆母说晚安，陆母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们两个睡一起吗？”

　　两人同时愣了愣，还是陆行先回复：“是啊。”顿了顿又说，“我也只收拾了两间房，妈你住一间，我和戚越衍住一间，就跟以前一样啊。”

　　陆母好像这才想起来，这俩孩子从小就住一个房间，于是她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哦，那你们去睡吧。”

　　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后戚越衍想说什么，陆行先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窗边，然后手一撑坐上了窗台，微微仰头看着戚越衍说：“我当时特别遗憾没能陪你过一个好年，我也……我也不敢问你后来都是怎么过年的，但是我保证，从这个年起，以后每个年我都会陪你好好过，好不好？”

　　陆行眼睛里反射着窗外折进来的光，细碎得像盛起来的星河，戚越衍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你说话算话吗？”

　　“算的。”陆行拽着戚越衍的手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公分，甚至能闻到彼此的呼吸，陆行看着戚越衍的眼睛说，“以后我说的每句话都算，决不食言。”陆行抬手抚了下戚越衍的眼睛，摸到戚越衍半垂的睫毛柔软，于是陆行心里也陷入一片柔软，他弯着一点笑说，“我把自己赔给你，全部都给你。”

　　戚越衍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陆行牵着他的手轻轻一拉，戚越衍的唇就落到了自己的吻上。

　　两个人安静地亲了很久，只有温存，没有情.欲，最后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眼里的光都柔和，陆行牵着戚越衍的手把他往衣柜边带，然后在他面前拉开衣柜门，戚越衍的视线移过去，看到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几个礼盒。

　　陆行松开他的手，一个一个给他打开，从小到大，一边轻轻说：“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才好，但是这八年，我总要做点什么……至少每年的生日礼物都要给你补上吧……”

　　“这是十七岁的礼物……我出国第一年，我想过买一只猫养着，但是怕养不活，所以就买了一堆猫玩具……这个是最漂亮的那个毛线球，被我抓得有点惨，但还是送给你。”陆行有点脸红，这东西是后来托朋友从国外他之前租的房子里找回来的，很是费了一番周折，但是作为礼物到底有点拿不出手，但他还是想送给戚越衍。

　　陆行没敢看戚越衍又开了第二个盒子：“这个是成年礼物，国内应该有成人礼吧，其实我当时在的学校也有，不过我没去……这个是我在成人礼那天自己雕的印章……本来想雕个你的脸，但是我好像技术不行，所以最后只雕了一个你的名字。”陆行顿了顿，“戚月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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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行一个一个打开盒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带上一点哽咽，开最后一个盒子的时候他停了停，最后一个盒子很大，有一个普通收纳箱那么大，陆行按在盒盖上转头看戚越衍，眼里含着浅浅的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猜一下这个里面是什么，这是我能找到最大的盒子了，不知道能不能算最大的一份礼物，”陆行顿了顿，轻吸一口气道，“你猜猜是什么？”

　　戚越衍看着陆行的眼睛，没有猜，而是顺着他的问题问道：“是什么？”

　　陆行笑了笑，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空空如也，陆行自己坐了进去。

　　窗外烟花盛放，陆行坐在盒子里仰头看着戚越衍，眼睛里含着绚烂的笑意，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对戚越衍说：“是我啊，送给你了，戚越衍，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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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行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陆母一边敲门一边问：“醒了吗陆行？小戚醒了吗？起来吃饭了。”

　　陆行一场酣梦未结，突然被从梦里拉出来，一时间以为梦还没醒，下意识往戚越衍怀里钻：“不起不起，跟她说我不起。”

　　戚越衍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该起了，快十二点了。”

　　陆行又埋在戚越衍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醒过神来，迷迷糊糊坐起来：“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戚越衍笑着掐了把他的脸：“不上课也要起了。”

　　陆行被掐了一把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捂着脸一边揉一般含含糊糊地说：“我做了个梦。”

　　戚越衍应了声“嗯”，然后起身把陆行的衣服扔给他又开始穿自己的衣服，陆行扯过衣服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过了一会儿又把衣服抓在手里抬头看向戚越衍：“我梦见你了。”

　　戚越衍已经穿好了衣服，看陆行一直没动作扯过他的衣服给他套，陆行任由他扯胳膊兜脑袋，嘴里还在说：“我梦见我们高中在一起了，然后我在教室里亲你……你躲开了。”陆行抬头看向戚越衍，执着地为一个可能求证，“如果我真的亲你了，你会躲么？”

　　戚越衍托着他的下巴把毛衣拽下去，看也不看他回答：“你亲我的时候我躲过吗？”

　　陆行被这句话扯着去回忆，然后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陆母一直在家里呆到了初六，本来说的是初三就走的，但是她留了下来，于是陆行也没说什么，趁着年假也基本都呆在家里陪她，哪怕并没有什么话说。

　　但陆母并不是没有话说，从初三开始她就开始明里暗里试探着要为陆行介绍对象，陆行先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又去看戚越衍的反应，戚越衍没什么反应，于是陆行晚上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戚越衍的态度，戚越衍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没什么情绪：“你想找女朋友吗？”

　　陆行立马否定：“当然不！”然后又说，“戚越衍，我妈现在……她可能，但是她已经不怎么管我了，我们……”

　　戚越衍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我知道，没关系，说不说都由你。”

　　陆行心里松下一点抱住戚越衍脸贴在他怀里，轻声保证：“我会跟她说的，我不会找别人。”

　　戚越衍摸了摸他的耳朵没再说什么。

　　初七戚越衍身为老板就要回去工作了，陆行本来也是要跟着走的，但是陆母说要多待两天，陆行不是老板没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于是留下来多陪两天。

　　这两天陆行在家都呆得心猿意马，不停给戚越衍发消息，戚越衍闲下来了会回几句，于是陆行浮躁的心情也被安抚下来一点。

　　但是从戚越衍走后陆母为陆行找对象的心突然迫切了起来，原来是像闲聊一样提几句，后来越说越多越说越急，陆行一开始跟之前一样打着哈哈说不急，到后来陆母越逼越急三句话不离找女朋友，到了第三天拿出照片让陆行选，第四天甚至直接说给陆行约了一个女孩子让他去见见。

　　陆行这下脸色也维持不住了：“妈，你给那女孩儿道歉说我去不了。”

　　陆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惶急：“为什么啊？”

　　陆行抬头看向陆母，被她弄得有些焦虑，深呼吸几次突然破罐破摔道：“我有对象了。”

　　没想到陆母的表情突然冷静下来，声音也冷：“是谁啊，你怎么没跟妈说过？”

　　陆行还是忍不住皱了一点眉：“这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没和您说。”

　　陆母眼神定定地看向他：“是谁啊？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陆行：“等时机合适了我……”

　　“是戚越衍吗？”陆母突然打断他。

　　陆行愣住了，抬头看过去，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陆母又问了一遍，语气更重一点，陆行咬了下牙道：“是。”

　　陆母这时却愣了愣，然后像脱力般靠回沙发上，眼神不知落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能分吗？”

　　陆行下意识应了一句：“什么？”
　　他设想过现在的局面，想过陆母知道后的反应，他想过陆母问为什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问两人今后是什么打算，却从没想过陆母开口第一句却是：能分吗。

　　能分吗？
　　不能。
　　这是陆行都不用在心里问自己就能给出的答案，于是他如实地转述给了陆母。

　　陆母看了他许久，陆行忍住躲避的冲动和她对视，陆母最后叹了口气，轻声道：“分吧，胡闹到这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