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7、第 47 章

　　陆行呆了呆，很久都没有说话。
　　戚越衍也没有说话，两人在黑暗中进行一场漫长的对峙。

　　许久许久，陆行低声开口：“那，戚越衍。”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如果我说我还是很喜欢你……”陆行的声音又低又轻，“我做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还喜欢你，很喜欢你……你相信吗？”

　　戚越衍还是没有说话。

　　陆行头又低了一点，眼泪再次砸下来，声音还是带了哽咽，“对不起……我，我今天，我现在……”陆行说不下去了。

　　“我说什么了吗陆行？”戚越衍叹息一般开口。

　　陆行抬头看向他模糊的影子，脑子里一片茫然。

　　戚越衍似乎也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伸出触角试探着戳一下，没有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缩回去，永远不会努力第二次。”

　　陆行一点点呆住了，他一时想不通戚越衍是什么意思，或许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害怕，他的整颗心都提起来，等一个宣判。

　　戚越衍静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以前也总说喜欢我，”他似乎轻轻笑了下，“但是你的喜欢……好像并不值得你付出任何代价……”

　　陆行一直盯着戚越衍，看见黑暗中戚越衍的眼角出现一点亮，很快又熄灭了，于是陆行心里也有一盏烛火奄奄一息地摇曳。

　　戚越衍继续说：“你只是……想走就走了……连告别都不舍得给。”戚越衍停了停，在黑暗中轻轻皱了下眉，抬手按了按胸口才继续说，“所以你现在说喜欢我，我也分不清，几分是旧情，几分是补偿，还是，你又一次的心血来潮，像你以前每一次突然吻我一样。”

　　说完这些之后戚越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一点点卸了力气，肩膀垮下来，身体向后靠，最后仰头将后脑搁在椅背上不动了。

　　陆行觉得自己有点蒙，脑子里像被抽了真空又像被突然注满了空气，后颅还有浅浅的嗡鸣，他费了一点力气和时间才逼自己听懂了戚越衍的意思，然后他朝戚越衍走了一步，腿抵在戚越衍膝盖上，布料相贴。

　　他伸手碰到了戚越衍的肩膀，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摸到了戚越衍的脸，陆行的手在戚越衍的脸侧停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抖：“我努力了……我努力过好多好多次你都看不到……”

　　陆行俯身用自己的脸去贴戚越衍的脸，沾染到相似的湿意，只是戚越衍脸上是凉的，他脸上是湿的，陆行偏过脸吻了吻那片冰凉，嘴唇也轻轻发抖：“我爱你的，我爱你戚越衍……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一滴温热穿过那片湿凉，戚越衍侧过脸来跟他唇碰唇，轻而缓慢地威胁道：“如果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陆行一下一下啄他的唇，眼泪跟他的汇在一起，声音低哑地哀求：“我不敢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吧。”

　　戚越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陆行先醒，他一整晚都睡得不是很踏实，总疑心一切都是梦，哪怕后来开了灯看戚越衍他也好像看不清，只有抱到怀里才有一点真实感。

　　于是戚越衍在洗手间门口握住了他的胳膊：“我要进去洗澡了。”

　　陆行反应了一会儿：“你洗呗。”

　　戚越衍半转过身看他，毫无调笑之意地问：“你要一起吗？”

　　陆行和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红了脸，然后松开了手：“不了，你先吧。”

　　戚越衍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去了。

　　在确认关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学会害臊，陆行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脸确实烧得厉害，在戚越衍出来之后都没好，戚越衍一出来他就立刻挤进去了，洗了一半才想起什么都没带，在里面叫戚越衍的名字，戚越衍说放在门口了。

　　陆行出来的时候戚越衍坐在床边看手机，上身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一件白T，头发还带着明显的潮意，肩膀也湿了一小片，发梢还在断续地滴水。

　　听见陆行出来的声音戚越衍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吹风机在客厅电视柜上。”

　　陆行应了声，但是没有转身出去，而是向戚越衍走近，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发梢，将一滴水珠勾到手心里，又朝戚越衍的睫毛递过去想把那滴水接到他睫毛上。

　　戚越衍睫毛扇了一下没让他得逞，但是人也没动，眼睛还是看着手机不冷不热地问：“干嘛？”

　　陆行手向下滑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莫名觉得嗓子有点涩，移开目光道：“不干什么。”然后转身出去拿吹风机了。

　　陆行拿了吹风机没有给自己吹头发，而是重新绕回来牵了线开始用吹风机对着戚越衍的头发吹，戚越衍这时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行有点不好意思，没敢跟他对视，强自镇定地把戚越衍的头往自己怀里摁了摁：“你靠过来一点，不然水要滴到床上了。”

　　戚越衍没怎么挣扎就卸了力气靠在他怀里，陆行轻轻咳了声，然后开始认真给他吹头发。

　　给戚越衍吹完头发之后又给自己吹头发，直到关了灯两人一起躺在床上都再没有一句对话，陆行自作主张地伸手抱住了戚越衍，在确认戚越衍的呼吸没有大起伏之后陆行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贴在他颈侧装睡。

　　陆行一开始是感觉自己可能睡不着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还是睡着了，中途又被间断的梦吵醒，这样断断续续一整晚，所以天刚亮的时候他就彻底醒了自己也不奇怪。

　　醒了很久他都没有动，一直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和昨晚睡时不一样，昨晚戚越衍是平躺着的，而现在戚越衍是向着他的，因为戚越衍微低着头陆行能感觉到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自己头顶，于是他更加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戚越衍就挪走了。

　　七点钟闹铃响了，戚越衍还是挪动了，但却是倾身朝他压过来，陆行没躲所以戚越衍半边身体都压在他身上，然后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声停止，戚越衍翻身卷了回去，彻底脱离开陆行。

　　陆行短暂地愣了愣，抓了抓头发坐起来看戚越衍，戚越衍也坐了起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陆行趁着他停顿迅速开口：“我今天不走，”陆行也顿了顿，“行吗？”

　　戚越衍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陆行深吸一口气又说：“我明天就回去，不会耽误工作的，”他抬头看向戚越衍，“可以吗？”

　　戚越衍突然笑了下，眼睛猫似的弯了一下，眼尾勾出一道浅痕，像涟漪一样扯着温煦在整张脸上散开，这次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很快消失，所以陆行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陆行清淡而温和地笑着说：“你干嘛这么怕我？”

　　陆行看着他的笑愣了愣，然后眼神落在他的嘴唇上走了下神，答非所问道：“你真好看。”

　　戚越衍也愣了愣，耳廓飞上一点不明显的粉，然后挪开视线准备下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陆行立马伸手摁住他，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压住他一只手。

　　做完这一切陆行就呆了，眼见戚越衍朝他看过来目露疑惑将要开口询问，陆行一不做二不休堵住了他的嘴。

　　陆行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
　　他茫然又悲戚地想：天呐，我在干什么啊。

　　陆行顿了顿，犹豫着要不干脆撤回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理直气壮地啃他一口。

　　但是视线里的戚越衍突然垂了下眼睛，然后嘴唇轻轻分开了一点，陆行又呆了呆，不明白这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试探着又贴近了一点，戚越衍没躲，然后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舌尖往戚越衍嘴里送，先碰到了齿列，陆行顿了顿，再往里一点触到了另一片湿软，陆行舌尖带着整个人都轻轻颤了颤，他向前凑近一点抱住戚越衍，手掌隔着衣服贴住他的腰，半阖着眼看戚越衍黑漆漆得像大雾一样的睫毛，然后一点点深入地，用力地去试探。

　　陆行尝试去勾戚越衍的舌尖的时候戚越衍躲了一下，陆行短暂地顿了顿又追了上去，这次戚越衍没再躲，然后陆行逐渐肆无忌惮起来……

　　最后还是戚越衍先推开了陆行，他低下了头去，手还放在陆行手臂上，一深一浅地呼吸没有立即说话，陆行逆着他的力道矮下.身去抬头看他，就看到了戚越衍湿漉漉的眼睛——像丛林里下了一场雨。

　　陆行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有点迷茫：“……为什么不让亲了？”
　　戚越衍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陆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嘴唇，轻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戚越衍有一瞬间的呼吸停了，然后才续上来，他把视线垂得更低了点不看陆行，声音也哑了：“还没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