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好追》俞之

51、单人间 你只在这种

　　当着大家的面，他不避讳，吴韵轻倒是收敛了，忍着没去捏他的脸，嘴上的调笑却没憋住，“在北新了当然要来看看你，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这么想我？”

　　“看到了热搜你去开会的照片。”

　　“训练时间偷懒玩手机？”吴韵轻挑眉。

　　“没有。”江洵飞快地瞥了一眼盯着他的梁承春，小声道:“只是休息的时候看看。”

　　觉得好玩儿，吴韵轻倾身靠近他耳边，故作失望的语调，“我还以为是你跟我心有灵犀，太想我了呢。”

　　江洵欲言又止，贫瘠的语言配着那张冷淡没有表情的脸，放在不熟悉的人看来，还以为他正不满于自己受到了轻薄。

　　吴韵轻对他无力配合又无力反抗的态度乐在其中，看他为难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问:“还有多久结束？”

　　“最后一组，打完就走。”

　　“行。”吴韵轻说：“我在楼下餐厅等你，一起吃晚饭。”

　　“好。”江洵点头，折回去拿了个东西回来给她，“饭卡。”

　　小朋友很大方，给她的是那张新的，两千块钱，一分都没花。

　　赵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这个点儿餐厅还没人，饭菜陆续出锅，吴韵轻瞅了一圈，在窗口开始了自己的可汗大点兵，等江洵训练完下来，桌上已经堆满了食物。

　　“吃啊，愣着干什么？”吴韵轻把吸管插进芒果奶昔，看他呆呆的，“吓着了？还是心疼了？我还没使劲儿点呢。”

　　江洵回神，明白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量，摇了摇头，转身去了趟主食窗口，回来拿了五个馒头，在盘子上摞得高高的。

　　吴韵轻被果泥噎住，看看手边的三碗米饭，对他的饭量依旧没有一个正确的评估，“吃得了么，浪费可耻，你可别指望我。”

　　江洵点头，“我很饿。”

　　一个馒头咬三口，吴韵轻把餐盘往他那边推推，“慢点儿吃，吃菜。”

　　小朋友很乖，嗯了声把馒头掰开，菜夹在里面捏扁了，多咬了两口。

　　吴韵轻看着他鼓起来的脸，眼波含笑，见他茫然地看过来，便捡起筷子吃几口。

　　大厅的屏幕在放一部军旅片，镜头扫过食堂和宿舍，梁承春队伍带得还算严格，整齐的军容军纪与眼前所见相似，吴韵轻想到江洵那张小床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你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住么？”备战期，队里新选进来不少人。

　　江洵咽下嘴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宿舍也装修了，有两个单间的名额，梁队说谁成绩好谁住。”

　　于耀东退役后，他的排名始终名列榜首，吴韵轻刚才看过，流水的二三名，铁打的江洵，他的成绩目前是断层的第一，稳定得可怕。

　　吴韵轻原地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搁下筷子，江洵照旧清扫战场，把剩下的菜一股脑倒进米饭里，很快扫荡个干净。

　　“出去走走？”吴韵轻提议。

　　江洵点头，把盘子放回去，捡起手边的外套，看了看她，“你冷么？”

　　吴韵轻摇头，江洵犹豫，衣服搭在手上没穿。

　　日落时分，天边泛着一层橙红的霞光。

　　吴韵轻目标明确，溜达到宿舍楼下，江洵才有反应，“你要看看装修的成果吗？”

　　“我看什么。”吴韵轻笑，趁宿管室没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进去，在楼道里就没忍住将人按在了墙上，“我要住店。”

　　江洵张口，泄出一个模糊的字音，剩下的被吴韵轻堵在了嘴里。

　　上衣被撩起来，后腰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江洵一个激灵，心也乱人也乱，想让她别在这里，说不出话，干脆把她抱起来往回走。

　　他听到吴韵轻的笑，耳根烧得滚烫，好不容易摸到钥匙，回到屋里关上门，江洵靠在门板上，脊背微伏，轻轻地喘了口气。

　　“这么害怕？”吴韵轻偏头，捧起他热乎乎的一张脸，再亲一下，喉结一动，咬疼了他的下唇。

　　“不是……”江洵声音不自在，说不上来自己在否认什么。

　　“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

　　江洵低下头，“没有不想。”

　　“那怎么不联系我，骗我呢？”吴韵轻亲亲他受过伤的耳朵，“跟我说说怎么想的，我怎么感受不到，嗯？”

　　话音听得朦朦胧胧，江洵无处躲闪，被她弄得浑身发麻，无可奈何地把人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胳膊收紧了点，“你别玩我了……”

　　吴韵轻揽着他的背，笑道：“谁让你这么好玩儿。”

　　他闷闷的不说话，吴韵轻想让他起来，江洵额头贴在她的脖颈，“抱一会儿。”

　　触感很烫，像在发烧，烧着她的动脉，烧暖了她全身的血。

　　心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吴韵轻掌心抚过他紧致的腰线向下探，江洵腹部明显收紧了，一只手拦住她的手腕，被她轻飘飘一瞥，抿了抿唇又放开，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我……今天……有夜训。”

　　“那就快点。”

　　“不行。”江洵忍耐中轻声道：“梁教让我早点过去帮忙调试器械，来不及的。”

　　“就那么几把枪天天用，有什么好调的。”吴韵轻不满。

　　“型号不一样，有些人从省队到这里对新枪配重不适应，我是队长，要分担一部分责任，还要上政治教育课。”

　　“扫兴。”吴韵轻放开他，在他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坐下，“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点左右。”

　　脑子里过了一遍北新的漂亮男孩儿，吴韵轻懒散，不太想动，扯开了江洵的被子，“那我在这儿等你，你明天能不能早起我可不管。”

　　江洵低眸，应了一声好。

　　他离开后，吴韵轻躺在床上看了会儿邮件，百无聊赖之际，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宿舍重新粉刷了一遍，坏掉的破柜子换了新的，里面没什么东西，衣柜是清一水的训练服。

　　单间也没有独立的卫浴，只是换了一张单人床，比之前的上下铺稍大一点，虽然床板还是硬得像块石头，铺了褥子总归是舒服些，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小书桌。

　　吴韵轻从来没想过她投的那点钱能做这么多事情，拉开书桌抽屉，看到几个本子，翻开了，日期清晰，写得密密麻麻的，是江洵的训练日记。

　　比之那张帅脸，他的儿童字体因为过于规整而丑到了一种可爱的地步，内容记叙虽然枯燥，却被吴韵轻看出了几分乐趣。

　　小朋友对自己的要求很严苛，每天都能挑出点毛病，打最后一组靶按决赛的标准，记下整体散布情况，一枪一枪分析当时的过程，在最后的结语里总要写上几句提醒和鼓励自己的话。

　　【……精力及时回收、压实板机、放缓节奏；
　　减少想法、节省心力、大胆预压；
　　提前熟悉场地、风向、布局，心里要有预期但不要假设；
　　把结果变成具体的过程，操作好每一个环节；
　　不求枪枪十环，只要自然的击发……】

　　【放松，放松，放松……】

　　闭上眼睛，吴韵轻脑子里还转着那一笔一划方正写下的“放松”两个字，她被裹在坚实的床铺之间，也不知道那被子是不是晒过，透着一股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尚未意识到困意，就已经被拉入睡眠之中。

　　江洵回来时屋里还亮着灯，进门看到的就是吴韵轻拿着他的训练笔记睡着的情景。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迟疑了一瞬，慢慢将她手边滑落的本子抽出来放好，拉上窗帘，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抬手摸摸还有点痛的唇，放空的思绪收回来，转头拿了脸盆和衣服去洗漱。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连半点梦的影子都没捉到，醒来时天光未明，只有朦胧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睁开眼睛，一时没弄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江洵。

　　一股奇异的感受钻进她的身体，吴韵轻赤脚走过去，看他熟睡的侧脸，弯下腰，隔着椅背抱住了他。

　　还没睁开眼睛，江洵已经抓住她的手，呼吸很轻，感觉到她靠过来，便抬起头，由着她在自己的脖颈间轻轻咬了一口。

　　“昨晚怎么没叫我？”吴韵轻捏捏他的脸，至今依然觉得奇妙，一个成年人也会有这样简单纯真的面孔，而他的心居然是表里如一的。

　　“你睡着了。”江洵被迫清醒，努力睁开眼睛。

　　“那你就睡在这里？”吴韵轻问：“我们有这么不熟么，连一张床都不能一起睡？”

　　“不是。”江洵无力招架，“不想吵醒你。”

　　“借口，你根本没有像我想你那么想我。”她绕到前面坐在他腿上，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顷刻冲散了人的睡意，“几点训练，现在也来得及吧。”

　　吴韵轻往下看了看，露出一个笑来，江洵额头突突一跳，语气稍显喑哑，“你只在这种事情上想我么？”

　　“对。”吴韵轻毫无羞愧，一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比我上次摸结实了不少，你刻意练了吗？”

　　江洵沉默，片刻，左手托着她的屁股单臂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回了床上。

　　早上七点，梁承春看到吴韵轻容光焕发地从操场旁的小道上离开，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原地愣了半响，迷惑中猛然想到江洵的单间，顿时天塌了半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坏了。

　　空气里的香水味还未散去，江洵躺在床上，摸到被子里残余的温热，小臂遮住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